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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埃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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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了揚黏土小盒。

    她皺着眉,搖搖頭。

    我轉向母親求援,可她正忙着龍飛鳳舞地給我寫一封長信。

    護士開始整理我的床鋪,把冒犯她的黏土膩子揣進了兜裡。

    我算是瞧出來了,她鐵了心,沒什麼能改變她的決定。

     我吸了吸鼻子,消毒水和土豆泥的味道。

    我母親捅了捅我,把信擱在床頭櫃上,再把一大袋橘子倒空在水罐旁的大碗裡。

    我虛弱地笑笑,期待得到鼓勵,而她卻拍拍我的頭,轉身走了。

    于是,我又一個人了。

    我想到了簡·愛,她經曆了那麼多考驗,卻總是那麼勇敢。

    但凡我母親感到悲傷,就會把《簡·愛》讀給我聽。

    她說,它讓她堅忍。

    我拿起她的信,信裡寫滿了陳詞濫調:别擔心,很多人會來看望你,鼓起勇氣來,要保證好好大小便,别讓懷特夫人插手。

    她等會兒就來,就算她不來,她也會支使她丈夫來。

    我的手術安排在明天。

    讀到這裡,手中的信飄下了床。

    明天!萬一我死了呢?這麼年輕,這麼有前途啊!我假想自己的葬禮,别人的淚水。

    我要我的墳墓裡有《聖經》和《神谕》。

    我該寫個墓葬指導嗎?能指望他們留意到這些事嗎?我母親通曉各種疾病和手術。

    醫生曾告誡她,像她這樣的身體狀況不應該到處走動,可她說時候還沒到,而且她至少知道自己往何處去,不像他。

    我母親在一本書裡讀到過,死于麻醉藥的人比死于滑水的人還多。

     “如果上帝帶你回來,”她因膽結石而入院時曾對玫說,“你就會明白,那是因為他還有工作要讓你去做。

    ”我趴在床單下,祈禱自己能被帶回來。

     手術當天的大清早,護士們笑眯眯地又理了一次床,還把碗裡的橘子堆出勻稱的形狀。

    兩條汗毛濃密的手臂拖我起來,把我綁在冰涼的手推車裡。

    腳輪咯吱咯吱地響,推車的男人走得太快了。

    走廊,對開門,露在密實的白面具上的兩隻眼睛。

    一個護士抓住我的手,與此同時還有一個罩子扣在我的嘴巴和鼻子上。

    我吸入了一口,看到一整排滑水的人随波跌落,沒再浮起,然後我就什麼都看不到了。

     “珍妮特,小果凍。

    ” 我就知道是這樣!我已經死了,天使們在發我果凍吃。

    我睜開眼睛,還指望看到一雙翅膀呢。

     “來,吃一點。

    ”那個聲音在鼓動我。

     “你是天使嗎?”我帶着希冀問。

     “算不上,我是醫生。

    但她是個天使,護士小姐,是不是?” 天使羞紅了臉。

     “我聽見了。

    ”我說,不是特意對誰說的。

     “吃你的果凍吧。

    ”護士說。

     要不是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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