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西發現我身在何處,并且來看望我,我很可能衰弱無力地獨自挨過餘下的一周。
我母親得等到周末才能來,我知道,因為她在等管道工檢查她的裝修。
艾爾西每天都來,講笑話逗我笑,還講故事,讓我精神多了。
她說,故事能幫助我理解世界。
等我感覺好些了,她承諾會從基礎知識教起,以後就能幫她數字占卦了。
一陣激動油然而生,因為我知道母親肯定不同意。
她說過,占卦幾乎就算得上發瘋了。
“甭擔心,”艾爾西說,“占卦可管用啦。
”
我們過得挺開心的,就我們倆,不停地計劃等我病好了該幹什麼。
“你多大了,艾爾西?”我很想知道。
“我記得大戰,我隻能說這麼多啦。
”随後她就開始說,她怎麼駕駛一輛沒有手閘也沒有腳閘的救護車。
周末,我母親來得挺勤的,但那是一年裡教堂最忙活的季節。
他們都在安排聖誕活動。
她不能脫身時就讓父親來,他通常都會捎來一封信和幾隻橘子。
“唯一的水果。
”她總那麼說。
水果沙拉、水果派、水果奶油杯、果汁潘趣酒。
惡魔果、激情果、爛果子、禮拜日的水果。
橘子就是唯一的水果。
我剝下的橘子皮填滿了小垃圾桶,護士們去倒垃圾時都不情不願的。
我把橘子皮藏在枕頭底下,護士們又責罵我,還歎氣。
艾爾西·諾裡斯和我每天都分吃一個橘子,一人一半。
艾爾西沒有牙,所以她先吸吮,再揉爛了吃。
我假裝在吃牡蛎,把橘子瓣放在後舌根。
人們會看我們,但我們不在乎。
艾爾西不讀《聖經》也不講故事的時候,她就找幾個詩人做伴。
她把斯文本恩和他的麻煩事兒都講給我聽,還有威廉·布萊克的苦悶。
“古怪的人,沒人聽從。
”她說。
她讀給我聽《妖魔市集》,是一個名叫克裡斯蒂娜·羅塞蒂的女人寫的,曾有個朋友送她一隻罐子當禮物,罐子裡有一隻腌耗子。
不過在所有她喜愛的詩人中,艾爾西最愛的是葉芝。
她說葉芝領悟到了數字的重要性,以及想象力對世界有多大的奇效。
“看起來是一樣東西,”她告訴我,“卻也可能是另一樣東西。
”我不由得想起自己的橘子皮冰屋。
“如果你想一件事想得夠久,”她在解釋,“很有可能,那件事就會真的發生。
”她拍拍腦袋,“都在腦子裡呢。
”
我母親相信,如果你為某件事長久祈禱,它就會成真。
我問艾爾西,這是不是一碼事。
“上帝在萬事萬物之中,”她若有所思地說,“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