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業績也好不到哪裡去。
況且,我也沒想到他們竟然到了要破産的地步啊。
”
“如果納魯森破産,會對财務狀況造成什麼影響?”
“迄今為止的投資資金,都是以資産的形式計入賬目的。
一旦破産,這部分資金将全部虧損。
金額大約一百億日元。
”羽根答道。
“金額也是個問題……真讓人心疼……”
湯淺的肩膀無力地垮下。
看着他陰郁的側臉,半澤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有沒有可以填補虧損的資産?”小野寺問。
“我會嘗試找一找,但應該很難。
”湯淺說。
現在,湯淺腦中那幅關于伊勢島未來的藍圖,正逐漸地變得模糊。
“算了。
”湯淺歎出了一生中最沉重的一口氣。
他打發了羽根和原田。
房間裡隻剩下湯淺、半澤、小野寺三個人。
“該怎麼辦?”湯淺自問,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首先,當務之急是查清納魯森的情況。
”半澤說,“之後,再思考應對措施。
一定會找到解決問題的方向。
”
“但願如此。
”
湯淺擡起頭,眼神裡充滿苦悶。
3
“半澤次長,來一下大和田常務的辦公室。
”
第二天上午九點過後,木村部長代理給半澤打了電話。
半澤被秘書引導着,走進辦公室。
進入房間後,映入眼簾的是大和田常務那張極度不愉快的臉。
大和田穿着藏青色的西服,西服緊緊包裹着據說是在大學時期的相撲部鍛煉出來的健壯身體。
大和田常務像看相撲場上的對手一樣,死死地盯着半澤。
大和田的旁邊,坐着業務統括部部長岸川慎吾。
他悠閑地跷着二郎腿,渾身散發出長期在海外生活的人特有的矯揉造作的氣質。
外界評價他是一個非常講究着裝的人。
果不其然,他穿着外資系銀行職員一樣時髦的襯衫,系着鮮豔的領帶。
隻要不是眼神特别不好的人,隔着很遠的距離也絕不會錯認他。
“請允許我彙報昨天和金融廳面談的情況。
”
岸川旁邊的木村不懷好意地說。
誰也沒有讓半澤坐下,所以半澤隻好就這麼站着。
“聽說,你在審查中,被審查官指責準備不充分。
到底怎麼回事?”岸川問道。
“關于這一點,我們正在調查。
”
“現在調查有什麼用,金融廳不是已經知道了嗎?”岸川說,“不管有什麼理由,你确實沒能掌握全部事實,這一點無從狡辯。
另外,針對你昨天的表現,金融廳那邊提出了批評,說要你端正審查态度。
這種事可是聞所未聞的。
”
與其說是金融廳,不如說是黑崎本人的公報私仇。
“太不像話了!”
此時,岸川對面的大和田發出了一聲怒吼。
他圓潤碩大的腦袋上頭發稀薄,頭皮因為亢奮微微發紅。
大和田,是舊T陣營裡處于頂點的男人。
一眼看過去就知道,他是那種精力旺盛,并且容易激動的人。
“居然比金融廳審查官收集到的信息還要少!你也太大意了,半澤次長。
”
“不是單純因為信息不足而被指責,事情沒那麼簡單,常務。
”
聽到半澤的反駁,大和田怒目圓睜。
岸川的眼神則變得鋒利起來,表情中滲入了怒意。
“你——”岸川的語氣刺耳了許多,“非但不承認自己的錯誤,反而用這種态度跟上級說話。
”
“如果真的是錯誤,我一定道歉。
但這是和伊勢島飯店的經營性質密切相關的問題。
還有,等事情解決之後,該我的責任我一定悉數承擔,您不必擔心。
”
“你這什麼态度,不像話!”岸川的嘴唇因憤怒而扭曲,“審查不是兒戲。
如果你平時老老實實地按規矩辦事,無論對方掌握了什麼信息都不用擔心。
”
不切實際的漂亮話。
但岸川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銀行這種機構,不容許出一點差錯。
明明因為投資虧損的事,才剛蒙受了奇恥大辱。
就因為你平時做事漫不經心,到了關鍵時刻才會露出破綻。
可你居然一味地責怪别人。
身為次長,你太不稱職了!”
“投資虧損的事,請等我日後慢慢彙報。
”半澤盯着對方的眼睛說道,“但是,這次的審查官是個非同尋常的對手。
我認為即使循規蹈矩,也過不了這一關。
”
“你就是這一點有問題。
在你眼裡,什麼都是别人的錯!”岸川顯得非常驚訝,“我不管你怎麼想。
但是,你别自作主張地認定這次是特殊情況。
回頭搞出個妨害審查的罪名,你擔當得起嗎?”
岸川擔心的是,疏散資料會被發現。
“平常應該做的事,我正在做。
”
半澤隐晦地說明了疏散資料的存在,岸川的臉色因憤怒而變得蒼白。
“我是不知道你平常在做什麼。
但是,之所以需要隐藏資料,難道不是因為你的授信态度出了問題嗎?”
“您說得沒錯。
”半澤說,“如果說,有人因為授信态度的問題導緻伊勢島飯店變成了衆矢之的,我敢肯定,這個人不是我,也不是法人部。
那些不能讓金融廳看到的文件,基本上出自京橋支行。
”
“渾蛋,你到底想說什麼。
别胡說八道!”
大和田激動得唾沫橫飛。
這個男人在四年前,曾經在京橋支行做了三年支行長。
大和田任職支行長期間,因支行業績水平急速提升而受到褒獎,并以此為契機爬上升職的階梯。
對舊T而言,京橋支行是通往董事位子的登龍門。
“我沒有胡說八道。
即使疏散資料全部公開我也無所謂。
但是,到時候為難的可是京橋支行的相關人員。
我記得二位曾經做過京橋支行的支行長,你們也無所謂嗎?”
“你說這話可是要負責的。
”大和田說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根據内部消息,京橋支行在去年十二月已經掌握了伊勢島飯店投資失敗的事實。
”
現場的空氣,仿佛在一瞬間凍結了。
“然而,他們并沒有采取措施,反而隐瞞消息,将伊勢島移交給了法人部。
雖然下命令的是貝濑支行長,但我不認為這是他個人的決定。
”
“你想說什麼?”
岸川的聲音支離破碎,他費心置辦的這身華麗裝束,也變得黯淡無光。
“伊勢島飯店與京橋支行關系密切。
貝濑究竟受了誰的指使,這一點,我會徹底調查清楚。
”
“你有證據嗎?”大和田問道。
“我有貝濑支行長知情不報的證據。
”
大和田一動不動地盯着半澤,他沒有問證據是什麼。
半澤的腦中,有什麼在飛速運轉着,模糊不清的關系圖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大和田之後任職支行長的是業務統括部的岸川,貝濑是岸川的接班人。
如果沒有意外,貝濑很可能晉升為總行某個部門的部長。
也就是說,對這兩個人而言,伊勢島飯店也是重要且關系密切的客戶。
“總有一天,我會查清楚究竟有誰參與其中。
但是,這件事不能在金融廳審查期間公開。
”
“你現在應該做的,是應付金融廳吧。
”岸川語氣冷淡地說,“你不要本末倒置,現在伊勢島飯店的負責人可是你。
”
門關上之後。
“那個男人,究竟怎麼回事!”
房間裡立刻傳出大和田怒不可遏的叫嚷聲。
和往常一樣,緊接着響起的是木村滿是借口的道歉聲。
不過此時,半澤已經走遠了。
4
那天晚上,半澤接到了戶越的電話。
“金融廳的消息屬實,納魯森内部确實有類似的動向。
”
兩人約在離戶越公司很近的新宿的居酒屋。
“不好意思,百忙之中還麻煩你跑一趟。
”
“畢竟是我們出資的公司。
你告訴我消息,我應該感謝你才對。
”戶越說道。
緊接着,他說出了特意去總部打探到的消息。
“韋斯特建設購買了納魯森開發的系統,但現在的狀況似乎是,韋斯特債務不履行,七十億日元的應收賬款無法回收,這對納魯森的資金運轉造成了巨大的壓力。
領導層和銀行正在秘密研究解決措施,但确實有傳言說,他們在準備破産手續。
”
“是傳言嗎?”半澤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