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風險實在過高。
半澤面有難色,岡卻下令道:“就這麼辦吧。
”
理由隻有一個,他想在企業收購領域大幅提高收益,讓母公司刮目相看。
“一定要成功,這是死命令,半澤部長。
”岡目不轉睛地看着半澤。
說實話,半澤實在沒有确保成功的自信,但目前也沒有任何反駁的餘地,隻好說了一句“我必當全力以赴”,然後轉身離開了社長室。
“社長說什麼了?”
半澤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諸田臉上帶着期待的笑容走了過來。
他無疑是想聽岡的贊美之詞,半澤說道:“社長給予了我們很大的期待,同時也意味着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諸田的表情不由得嚴肅起來。
“現在企劃組正在研讨具體方案,相信很快就可以拿出報告了。
”
“有希望拿出好方案嗎?”半澤問道。
“我一定鼓勵大家拿出氣勢來,一定能做出好方案。
”
就是諸田這種唯心主義做派使半澤感到不安。
以前在銀行的時候也經常聽到這樣的說法,然而每次聽到這種話都會讓半澤感到厭煩。
世上明明不知有多少事就算竭盡全力也不能取得成功,真的簡簡單單僅憑氣勢就可以攻克這個收購案嗎?
對于擔任營業企劃部次長這樣要職的人,半澤所期望的是能看清事态的冷靜判斷力,而諸田有這個判斷能力嗎?
“如果不成功的話,可不是一句‘我們盡全力了’就能敷衍了事的,這可是能左右我公司本季度業績的重要案子啊!”
“我明白,這個案子如不成功,我們作為證券公司就沒有未來了。
”
諸田思維也太跳躍了,他這句不着邊際的話讓半澤感到很煩躁。
“考慮到今後還可能會出現這種事,我話先說在前頭,這樣的唯心主義能不能先抛在一邊,更客觀地進行探讨和調研工作。
”
諸田的表情微微扭曲了,因為自己的工作方式沒有被半澤認可而感到不滿。
“部長,這個案子我會負起責任,跟進到底,您能交給我全權負責嗎?”諸田用略帶焦躁的口氣說道。
因為他以前在銀行就是證券部門的,所以自負比專業領域不同的半澤更精通。
“企劃組的成員都是本公司出類拔萃的精英,分析再怎麼客觀說到底也隻是預測,結果才是一切,您說是吧?”
諸田本來就是個自尊心極強的男人,說着說着就有點抑制不住心底的火氣,臉漲得通紅。
“那麼,就請努力拿出結果吧。
”半澤說道,“既然選擇了成功報酬制,你該做的就隻有一個,那就是使本次收購成功。
”
“當然,請您拭目以待。
”諸田說罷,挑釁似的看了半澤一眼,稍一施禮就轉身離開了房間。
半澤目送他離去的背影,不由得深深地歎了口氣。
4
盡管諸田鬥志滿滿,可是在那之後過了約一周的時間,三木所領導的企劃組還是沒能拿出任何具體的方案。
半澤在那天參加企劃組商讨會時才知道了他們的窘境。
“我認為還是應該先向東京SPIRAL方面表明收購意向,畢竟不确定對方的态度的話,也沒辦法決定我們的方案啊。
”
發言的是營業本部的一位叫金谷的男人,他長時間在營業第一部工作,雖然看上去土裡土氣的,對證券實務卻很是精通。
“嗯,你說得也有道理。
”主持會議的組長三木一邊做筆記一邊點頭。
“那讓平山社長去私下試探試探對方的意向,如何?”
看着在場的所有人都像是很贊同三木的意見,半澤慌了。
“等等,你們好像是把收購作為既定方針了,不覺得太急了嗎?關于東京SPIRAL你們做了多詳細的調查?要徹底調查一下,首先要搞清楚平山社長所考慮的收購在戰略上是否正确才是先決條件吧?根據情況不同,也應該還有不收購東京SPIRAL這個選項啊。
”
會議室裡一片沉默。
“這可是成功報酬制啊,部長。
”三木忍不住反駁道,“我認為應該向收購方向推進,而且關于收購與否已在簽署合約之前就調查過,也探讨過了。
”
“事前調查也隻是說收購的可能性并非為零,不是嗎?你們就囫囵吞棗,直接把它當結論了嗎?”
“已經簽好合同了……”面對三木的反駁,半澤不由得仰頭望着天花闆,半天才再次收回視線看着三木,粗聲說道:“簡直不明白這個企劃組有何存在的意義。
”
“之所以把你們這些專家聚集在一起,是為了進行缜密的調查和評估,希望你們能暫時忘記成功報酬的事,先從這個收購案件究竟可行與否入手。
而且——”半澤緩緩環視在場的五個人,說道,“對之後的方案也不加研讨就讓平山社長為你們去打探東京SPIRAL的口風,在平山社長眼裡我公司的信用豈非一落千丈?”
沒人回答。
等到三木的小組做好一份像樣的提案時,已經又過了大約一周的時間。
***
那天的會議室裡,充斥着緊張的氣氛,人們仿佛都能聽到空氣中噼啪的聲音。
這是在電腦雜技集團的會議室裡。
半澤坐于正中,次長諸田坐在旁邊,接下去是三木所率領的企劃組,五個人都神色緊張地等待着平山社長的到來。
上午十點整,平山社長現了身。
“副社長因為有别的要事在身,抱歉不能到場。
”平山開口先為身為副社長的妻子的缺席而緻歉,然後看着并排而坐的東京中央證券一方,說道,“不知諸位今日光臨,所為何事啊?”
這句話有點讓人感到意外了,半澤不由得睜大了眼睛,不用明說也應該知道是有關收購案件的事才對,平山這是什麼意思?
“有關于正在磋商的那件事。
”雖然心中疑惑,半澤還是回答道,“今天我們帶來了收購案的初步方案,想請您允許我們針對這個方案進行說明。
”
“啊,是那件事啊。
”
看到平山略顯為難地笑了笑,半澤心中不禁升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正常來說,這次會議對于意圖收購東京SPIRAL的電腦雜技集團來說應該是盼望已久的才對。
然而,半澤從眼前的平山身上卻感受不到一絲的期待和熱情。
幾乎就在半澤敏銳地感覺不對勁的同時,平山說出了一句令人震驚的話:“這件事不用再提了。
”
“這是怎麼一回事?”半澤連忙問道。
平山的目光一下轉移到牆上去了,待再次轉回來時,目光中充滿了愠怒。
“半澤先生,距離我那天拜托你們已經過去兩周多的時間了吧?”平靜的語調,卻流露出平山不尋常的情緒,“但是在此期間,貴公司一次都沒聯絡過我。
原本是看在貴公司在我公司上市時給予過幫助的情分上,才想着把這個收購案交付給你們的,但你們這樣的處理方式顯然不能令人放心地把工作托付給你們。
”
聽到“一次都沒聯絡過”這句話,半澤不由得看了三木一眼,三木的臉頓時變得很僵硬,驚愕得嘴都合不上了。
“實在是太抱歉了。
”半澤道歉道,“不過,關于這件事我們企劃組全力進行了調研——”
“太遲了。
”平山神情嚴肅地打斷道,“對于我們IT界來說時間就是生命,速度才是一切,做的就是‘眼疾手快,雁過拔毛’的工作。
以你們這樣的速度,作為合作夥伴是不值得信賴的,因此,半澤先生——”
平山盯着半澤說道:“前些日子的顧問合約……就當作沒發生過吧,就這樣吧。
”
平山說着,站起身來就向外走。
“社長,請等一下。
”半澤急忙說道,然而平山沒有理他,帶着一臉堅決的表情,頭都不回地打開房門就走了出去。
這可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一旁的諸田抱住了頭,然後對着同樣啞然的三木和他的企劃組怒吼道:“為什麼沒聯絡過!你們都在閉門造車嗎?”
企劃組成員們像雕塑一樣呆坐在椅子上,沒有回應。
最後,三木道歉道:“非常抱歉。
”
“真不知道你們都在想什麼!”諸田看起來極度懊惱,表情也稍稍變形了,“合同裡有關單方面毀約的條款怎麼寫的?中途解約又是怎麼規定的?”
三木從包裡抽出合同書,快速地确認着條款。
“沒有任何處罰規定。
”
諸田聽了,不禁仰天長歎,痛苦地說:“怎麼會這樣?”
“對不起。
”臉色慘白的三木再次道歉,“上周太專注于完成方案了。
”
現在這樣的借口毫無意義,明知平山是一個嚴厲得出了名的人,卻還是用這麼疏忽大意的方式對待。
半澤閉上眼,随後緩緩地站起身,“走吧。
”說着,他第一個走了出去。
***
“喲,這不是半澤嘛。
”
正要走出大樓,迎面有人打了個招呼。
“伊佐山先生。
”
站在那裡的是東京中央銀行證券營業部部長伊佐山泰二。
身穿藏青色西裝,身高一米九的他以俯視之姿看着半澤,那張讓人過目難忘的馬臉上帶着笑容。
“好久不見啊,怎麼樣,在中央證券那兒日子還好過嗎?”
“還行吧。
”半澤一邊說着,一邊從站在伊佐山身後的那群人中發現了野崎的身影,心下不由得微微詫異。
野崎是東京中央銀行證券營業部的次長,他是負責國内外企業收購的主要負責人。
野崎為什麼在這裡?還未等半澤想出答案,隻聽伊佐山似乎心情不錯地繼續道:“那就好,你們今天是來做電腦雜技集團的業務嗎?”
伊佐山看上去很熟絡似的親切問候着。
其實半澤和伊佐山以前在銀行的企劃部時可是鬥得不亦樂乎。
曆經合并的東京中央銀行内部有着分别稱作舊T和舊S的原東京第一銀行和原産業中央銀行的錯綜複雜的人脈關系,半澤是舊S出身,而伊佐山則被認為是未來必定進入經營中樞的舊T的年輕領袖。
伊佐山顯然是看半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