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山答道:“問我是不是被您這邊施加了壓力。
”
“這也把人想得太壞了,傳出去有損我們的聲譽啊。
”
伊佐山故意做出了一副誇張的吃驚表情,然而眼中卻沒有笑意。
刻意提及打進中國市場時資金援助的功勞,以及會在今後的運轉資金方面給予援助,以此為要挾促使電腦雜技集團與東京中央證券解除合同的不是别人,正是伊佐山自己。
那不是别的,明擺着就是施加壓力。
但是,沒想到這麼快就被東京中央證券給知道了,這點很出乎他的意料。
“這話是誰說的?”伊佐山問道。
“不知您是否知道,是營業企劃部一個叫半澤的人。
”
“知道知道。
如果是那個家夥的話,那我可太了解了。
”聽了平山的回答,伊佐山話裡帶着挖苦地說道,“最會惹是生非的男人。
曾經讓他當過營業第二部的次長,結果,在銀行裡起不了什麼作用,于是被調到‘證券’那邊去了。
”
“是嗎?”平山和妻子互相對視了一眼,“不過到目前為止他給我們的印象倒沒感覺是那樣的。
”
野崎說道:“實際上您不是也說過他反應遲鈍嘛。
”
“确實如此。
”平山突然開始思考起什麼事情來,然後說道,“但是他有些話我比較在意。
他問我為什麼銀行方面會知道我們的并購業務,是不是我和貴行透露的。
”
野崎稍微挪動了下身子,悄悄瞥了伊佐山一眼。
“那麼,您是怎麼回答的呢,社長?”伊佐山問道。
“我當然否認了,怎麼可能是我呢?”平山繼續說道,“不過,東京中央證券也真是消息靈通啊。
”
“真是一群不能不提防的家夥。
這個姑且不論——”伊佐山立即把話題收了回來,“那麼社長,這次的方案,您什麼時候做出決斷呢?”
“就在此時此地批準通過了。
”
雖然這句話頗顯獨裁社長的風格,但野崎還是展示了自己慎重的一面:“不需要經過董事會決議嗎?”
“董事會?”平山嗤之以鼻,“他們不過是個擺設,我不會讓他們發牢騷的。
”
3
“你聽說三木的事了嗎?聽說他好像被分到總務組去了。
”
周末,工作結束後,在同伴們經常參加的飲酒聚會上,尾西低聲說道。
“你聽誰說的?”森山擦拭着幹杯後溢出的生啤泡沫,瞪大了眼睛。
“銀行裡的熟人。
”尾西不懷好意地嘻嘻一笑,“活該。
”
“真搞不懂銀行的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對此抱有疑問的森山身上。
“但是,不是證券營業部提出的要求嗎,為什麼會讓他去總務組呢?如果是為了總務這種工作的話,根本用不着特意從證券子公司挖人,能勝任的人也是要多少有多少啊。
”
“确實如此,”尾西陷入了思考,然後開玩笑地說,“說不定,他的總務能力很強呢。
”
“明明連一張發票都寫不好。
”一名年輕同事的發言引得大家都笑了。
但是森山卻笑不出來。
“臉色不要那麼難看嘛,森山。
這樣大家也能稍微感覺心情好了吧。
并不是誰都認可那家夥的實力。
這不是挺好嘛。
”
“問題不在這裡,”森山顯得有些不解,“試着想想的話,全都是些不可思議的事情呢。
說起來,電腦雜技集團的請求本身就不自然,還有三木的人事調動,以及他在銀行的待遇,所有事情怎麼看都覺得不對勁。
”
尾西一邊用食指摸着鼻子尖,一邊問道:“三木的人事調動暫且不論,電腦雜技集團的請求不自然是什麼意思?”
“這種事情由我說出來的話似乎有點可笑,但是我一直在想,為什麼電腦雜技集團會委托我們擔任顧問呢?”森山答道,“我們缺乏企業并購的經驗,而且并購對象是東京SPIRAL的話,能不能做出一個方案都不知道。
雖然說這話自己都覺得很洩氣,但是要論提案能力的話,的确是銀行證券部門占上風。
不僅如此,大型證券公司、外資投資銀行等,對這種并購業務如饑似渴的公司一抓一大把,為什麼不去找那些公司呢?”
“是因為平山先生吧。
”尾西說道,“不管怎麼說他是個很誠實的人吧。
他本人不是也說過主幹事公司于他有恩嗎?”
“雖然嘴上這樣說,但那個人可不是個會因為感恩而行動的人。
”森山對平山的評價令人感到很意外,“他是一個特别講究效率的人。
進一步說的話,他是個純粹看得失而行動的人。
到現在為止,我給電腦雜技集團提過各種建議,但那家公司好像一次都沒聽進去,我和平山先生的交往也僅限于剛上任的時候去打過招呼。
平時擔當聯系窗口的财務部,根本就沒把我們放在眼裡過,但是卻突然委托了一件這麼重要的業務,說實在的,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大對頭……”
“大證券公司那裡沒有門路,靠外資的話會淪為他人的盤中餐。
難道不是因為這樣嗎?”尾西說出了自己的推測,“那個人的戒備心理比一般人強得多,所以有可能要選擇足以信賴的夥伴。
”
如果是這樣的話,一開始就應該去找銀行。
平山難道不是有其他更合理的理由嗎?直接關系到利害得失的那種理由。
但具體是什麼不對勁,森山也說不清楚。
“即便是這樣,就算是東京中央銀行,要想讓這次的并購成功也是很難的。
你覺得他們會有什麼方案呢?”
被尾西這麼一問,森山一時無言以對。
失去顧問合同令人心痛。
但是,如果被問及能不能提出切實有效的方案,也确實十分困難。
“銀行到底會使出什麼招數呢?我真想好好欣賞一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