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尾西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諷刺的笑容。
***
“三木先生,幫忙複印一下這個。
”
抱着一摞文件來找三木的是一名入行五年的男子。
“這是什麼?”三木傲慢地問道。
對方察覺到三木話中帶刺,說話不由得警覺起來。
“那個——毛塚次長說,請三木先生幫忙複印一下這個。
”
三木朝位于樓層正中的毛塚辦公桌那邊瞥了一眼,可以看到那個平時總是皺着眉頭、一臉神經質的男子的側臉。
那是營業證券部五名次長之一毛塚,比三木小三歲的上司。
“要複印的話就自己去吧。
”
年輕人的眼裡浮現出一絲疑惑,三木對他不再理睬,轉眼看向桌子上攤開的交接資料。
年輕人忍住了反駁的話,轉身離開了。
簡直忍無可忍。
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了?!
一旦觸及了自尊,三木的怒火瞬間不可遏制地噴湧而出。
“喂,三木。
”三木擡起頭來一看,毛塚正在對面的辦公區向自己招手。
讓自己幫忙複印的那個年輕人正局促不安地站在毛塚跟前。
“‘要複印的話就自己去吧’是怎麼一回事?”毛塚帶着煩躁的表情,對三木怒目而視,“這種事情本來就是該總務幹的啊,而且量又這麼多。
”毛塚的話裡透着一股不由分說的傲慢。
“總務組也不是專門複印的啊。
”三木反駁道,“請您不要搞錯了,我們也有自己的工作。
”
毛塚的表情變得嚴厲起來,将手中的圓珠筆“啪”的一聲重重拍到了文件上。
“有大量文件要複印的時候,為了提高工作效率,是由總務來做這個事情的吧。
”
三木無言以對。
這種事情他根本不知道。
“你難道不知道嗎?”
毛塚嘴下毫不留情,怒目瞪着三木。
正因為剛剛到任沒幾天,三木不知情也是情有可原的,但這種說法在毛塚這裡可行不通。
“那我找人來複印下吧,很急嗎?”
“廢話!”也許是因為每天都身處重壓,毛塚顯得氣勢洶洶,一副找碴兒吵架的樣子,“不是讓别人來做,就是你來做。
”
“我來做?”
面對三木的反問,毛塚一副居高臨下的口吻:“其他人都忙着呢,這不是正好嗎?反正你也沒什麼事可幹。
”
毛塚的表情裡充滿着敵意,甚至是惡意。
“喂,仲下,交給他。
”
吩咐完一直站在旁邊觀望的年輕部下後,毛塚擺出一副像為了處理這種事情而白白浪費了時間的表情,頭也不擡地再次開始處理起了桌上的文件來。
“那,這個就拜托您了。
”
無奈地接過厚厚一摞文件,三木垂頭喪氣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泷澤小姐,這個快點幫我複印一下。
”
三木招呼一名站在那裡忙碌着的老資格女銀行職員,把自己抱着的文件遞過去時,一瞬間泷澤的臉上露出了看似厭惡的神情,但她還是默默地接了過去。
“我說,以後能請你盡量拒絕這種事情嗎?”此時,頂頭上司川北次長一臉為難地提醒他。
三木不禁反駁道:“可是,我聽毛塚次長說,大量的文件複印都是由總務來做的。
”
“就這也能叫大量嗎?”被如此反問,三木一時語塞。
“頂多也就兩三百張紙吧,連這種小活都要總務來做的話,這邊無論有多少人都忙不過來。
這種事情你都不能自己判斷,我會很為難啊。
”
川北一臉失望地看着三木。
川北雖然進入銀行隻比三木早一年,但兩年前就已經當上了次長。
從出人頭地的角度來說,遙遙領先于還隻是調查員的三木。
川北對還抱着文件的泷澤說了句“那個你不用管了”,然後對三木做出指示,“這個就由三木你自己去複印吧,她現在抽不出空來。
”
泷澤默默地将文件放到三木的桌子上,快步朝自己的座位走了回去,一副冷冰冰的态度。
不得不帶着文件站在複印機前的三木,心中充斥着屈辱感。
在原來的崗位上也沒有像現在這樣被人當打雜的使喚。
三木無可奈何地将最上面的文件放到複印機的平台上,按下複印的按鈕。
又取了差不多三張紙的時候,川北的罵聲傳了過來:“小家子氣地一張張複印幹什麼!用連續複印不就可以了嗎?你以為這是多少年前的複印機啊。
”
不知道是誰笑出聲來了。
三木慌忙看了下複印機的控制面闆,但是怎麼也搞不懂該怎麼操作。
“喂,泷澤小姐,不好意思,你能教我一下嗎?”
泷澤帶着一臉被麻煩的嫌棄表情,一言不發地接過三木的文件,将文件放入稿台上方的入紙槽,按下“開始”的按鈕後,就轉身回自己座位去了。
她的臉上寫滿了“連複印都搞不清楚”的輕蔑。
為什麼會這樣?
對這不合理的事态發展感到束手無策而久久伫立的同時,三木心裡想着。
可惡,竟敢小瞧我。
走着瞧——
正在這時,三木看見伊佐山從部長室出來,正慢悠悠地準備離開樓層。
三木趕緊快步跟了過去,正巧電梯間隻有伊佐山一個人。
“您辛苦了。
”
面對前來搭話的三木,伊佐山心不在焉地随口說着:“啊,你也辛苦了。
”
對乍入新職場的三木,他連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
三木下定決心說道:“部長,能不能不要讓我待在總務組,而是到直線部門去工作?”
直線部門,是指營業的第一線。
伊佐山看了眼自己的鞋尖,又看了看電梯到了幾樓。
“你不行的吧。
”
終于等到的,卻是這麼一句冷冰冰的回答。
“但這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