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擡起胳膊梳頭時,感到險些暈倒。
她再也梳不成侍女給自己梳的那種發式。
那頭鮮豔的深金色的秀發,十分纖細。
兩道眉毛又直又黑。
她穿上一條黑裙子,但選了一件自己最喜愛的晚禮服緊身胸衣。
胸衣是用當時相當流行的白錦緞做的。
她照照鏡子,看見自己臉色十分蒼白,但皮膚卻很光潔。
她臉上素來就沒有多少血色,而這總使她那美麗的嘴唇顯得更加紅潤。
她禁不住抽泣了一聲。
可是,眼下可不能顧影自憐,她已經感到極度疲憊。
凱裡太太披上皮外套,那是亨利前一年聖誕節送給她的,當時她為這件禮物感到無比自豪,極其快樂。
她悄悄地走下樓梯,心兒怦怦亂跳。
她順利地出了屋子,叫了輛車去照相館。
凱裡太太付了拍攝十二張照片的錢。
在坐着照相的那段時間裡,她不得不要了杯水才讓自己支撐下去。
攝影師的助手看到她有病,建議她改天再來,但她執意要一直把照片拍到結束。
最後總算拍完了,她又叫車返回肯辛頓那所昏暗的小屋。
她從心底裡厭惡那個住所。
死在那樣一所屋子裡,真是可怕。
她發現大門開着。
她的車剛停下來,侍女和埃瑪就趕緊跑下台階來攙扶她。
先前她們看到房間裡沒有人,心裡十分驚慌。
最初,她們以為太太一定是到沃特金小姐那兒去了,便打發廚娘去找。
後來沃特金小姐帶着廚娘一塊兒回來,一直焦急不安地守在客廳裡。
這時候,沃特金小姐也跑下樓來,内心充滿憂慮,嘴裡不停地責怪凱裡太太。
但是凱裡太太已經勞累不堪,而且需要頑強的時刻也過去了,她再也挺不住了,一頭撲倒在埃瑪懷裡,接着便被擡上樓去。
凱裡太太昏迷了一陣子,那段時間對于守護在她身旁的人來說,真是長得不可思議;他們趕緊派人去請醫生,醫生卻并沒有來。
到了第二天,凱裡太太身體略微好轉了一點,沃特金小姐才從她嘴裡聽到有關這件事的解釋。
那時候,菲利普正坐在母親卧室的地闆上玩耍,兩個女人誰都沒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他隻是半懂不懂地聽到一些她們說的話,他也說不清那些話為什麼會留在他的記憶裡。
“我要給孩子留點兒什麼,好讓他長大後能記住我。
”
“真不明白她為什麼要拍十二張,”凱裡先生說,“拍兩張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