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曲,在普法戰争後廣為傳唱。
菲利普直到第二天才跟新來的房客講上話。
午餐前,他們發現隻有他們倆站在客廳外的陽台上。
海沃德向他招呼說:
“你大概是英國人吧?”
“是的。
”
“這兒的夥食總像昨天晚上那麼差嗎?”
“幾乎總是這個樣子。
”
“糟透了,是不是?”
“糟透了。
”
菲利普一點也沒發覺夥食有什麼不對頭的地方。
實際上,他不但吃得津津有味,而且吃的數量也很多。
可是,他并不想讓人看出自己在吃的方面毫無辨别能力,竟把别人覺得難以下咽的食物看作美味的飯菜。
特克拉小姐已去英國做客,妹妹安娜就得操持更多的家務,再也抽不出時間經常去遠處散步了。
那位臉龐很小、鼻子扁平、把一頭金發梳成長辮子的凱西莉小姐,近來好像也不大願意跟别人交往。
赫德威格小姐走了,而經常陪他們一起外出散步的那個美國人威克斯,也到德國南部旅行去了。
菲利普隻好經常一個人待着。
海沃德設法跟他結交,但菲利普有這樣一個不幸的特點:由于生性腼腆,或者說由于某種返祖遺傳,在他身上出現了穴居野人的特征,他跟别人初次相識的時候,總是心生厭惡。
一直要等到以後往來熟悉了,才會消除最初的印象。
這使得别人很難跟他接近。
對于海沃德的友好表示,菲利普顯得十分羞怯。
一天,海沃德邀他出去散步,他隻好答應,因為他實在想不出什麼斯文有禮的托詞。
他照常表示歉意,同時為自己禁不住滿臉飛紅而感到惱火,于是發出一陣笑聲,想借此來應付這種尴尬的局面。
“我恐怕不能走得很快。
”
“天哪,我又不是打賭看誰走得快。
我就是喜歡閑逛一下。
您不記得佩特[4]在《馬裡烏斯》的一章裡說過,緩步徐行是交談最好的助興劑?”
[4]佩特(1839—1894),英國文藝批評家,散文作家。
《馬裡烏斯》是他寫的一部長篇曆史小說,全名為《伊壁鸠魯的信徒馬裡烏斯》。
菲利普善于領會他人說話的妙處。
盡管他自己也常常想說些精巧的妙語,但往往等到說話的機會已經過去了,才想起那麼幾句;海沃德卻十分健談。
凡是比菲利普更多一些閱曆的人,也許都會覺得海沃德就是愛聽他自己高談闊論。
他那目中無人的态度給菲利普留下很深的印象。
他對菲利普看作近乎神聖的許多事物都微微地露出鄙夷的神色,對于這樣一個人,菲利普不能不感到欽佩,不能不充滿敬畏。
海沃德貶責世人對體育的盲目崇拜,把從事各種體育運動的人都輕蔑地斥之為“獲獎迷”;而菲利普卻沒有意識到,海沃德隻是用在身心修養方面的某中癡迷作為替代而已。
他們信步走到城堡那兒,在城堡旁邊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平台上坐定。
小城坐落在景物宜人的内卡河[5]的河谷中間,顯示出輕松友好的氣氛。
從煙囪裡冒出來的袅袅青煙,籠罩在古城上空,化成一片淡藍色的霧霭;高聳的屋頂和教堂的塔尖給小城添加了一種賞心悅目的中世紀風味。
整個城市有一種令人内心感到溫暖的親切表示。
海沃德談到了《理查·弗浮萊爾》[6]和《包法利夫人》,談到了魏爾蘭[7]、但丁和馬修·阿諾德[8]。
當時,菲茨傑拉德翻譯的歐瑪爾·海亞姆[9]的詩集,隻為少數特殊階層的人所知曉,而海沃德卻能把詩集背誦給菲利普聽。
他很喜歡背誦詩篇,不管是自己寫的,還是别人寫的,都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