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曼·戈達爾(1849—1895),法國作曲家、小提琴家。
“你真叫我害怕,”她說,“你真是尖酸刻薄。
”
接着,她又開玩笑地問他在海德堡可有過什麼豔遇。
菲利普不假思索地坦率地告訴她沒有,但威爾金森小姐不肯相信。
“你嘴巴真緊!”她說,“在你這樣的年紀,怎麼可能呢?”
菲利普飛紅了臉,哈哈一笑。
“你想知道的太多了。
”他說。
“啊,果然不出我所料。
”威爾金森小姐得意揚揚地笑起來,“看你臉都紅啦。
”
她竟然認為自己是個情場老手,真叫他感到欣喜;他趕緊改變話題,以便讓她相信自己确實有各種各樣的風流韻事需要隐瞞。
他隻恨自己沒有這樣的經曆。
這種機會始終沒有出現。
威爾金森小姐對自己的命運深為不滿。
她怨恨自己不得不自謀生計,對菲利普絮絮叨叨地講起她母親的一個叔父的情況;她本來預期會從他那兒繼承一筆财産,但這個叔父跟他的廚娘結了婚,把遺囑改了。
她暗示自己早先的家境相當闊綽,她把當年在林肯郡有馬可騎、有車可坐的生活跟目前寄人籬下的卑微處境作了對比。
後來菲利普對路易莎伯母提起這件事,路易莎伯母告訴他,當年她認識威爾金森一家的時候,他們家至多也隻有一匹矮種馬和一輛雙輪輕便馬車而已。
路易莎伯母的這些話倒叫他有點迷惑不解。
至于那位有錢的叔父,路易莎伯母也曾聽人說起過,但是他早就結了婚,而且在埃米莉[2]出生前就有了孩子,因此埃米莉根本沒希望得到他的遺産。
威爾金森小姐如今在柏林工作,她把那兒說得一無是處。
她抱怨德國的生活粗俗不堪,相當苦澀地把它同巴黎的輝煌燦爛的生活作了對比。
她在巴黎待過好幾年,但沒有說究竟待了幾年。
她在一個時髦的肖像畫家的家裡當家庭教師,畫家的妻子是個有錢的猶太女子。
在那兒,她遇到許多知名人士,她說了一大串名流的名字,把菲利普聽得目眩神迷。
法蘭西喜劇院的幾位演員是她主人家的常客。
吃飯的時候,科克蘭[3]就坐在她的旁邊,他對她說,他從來沒有遇到過哪個外國人能講這麼地道的法國話。
阿爾豐斯·都德[4]也來過,還送給她一本《薩福》。
他本來答應把她的姓名寫在書上的,但她後來忘記提醒他了。
盡管如此,她仍然對這本書十分珍視,願意借給菲利普看看。
還有那位莫泊桑。
威爾金森小姐心照不宣地瞅着菲利普,發出一陣笑聲。
多麼了不起的人,了不起的作家!海沃德曾談到過莫泊桑,他的名聲菲利普也早已知曉。
[2]即威爾金森小姐。
[3]科克蘭(1841—1909),法國著名演員。
[4]阿爾豐斯·都德(1840—1891),法國小說家。
《薩福》(1884)是他寫的一本小說。
“他向你求愛了嗎?”他問道。
這句話似乎奇怪地在他的喉嚨口哽住了,但他還是說了出來。
現在他很喜歡威爾金森小姐,她的談話總叫他興奮不已,可他很難想象會有哪個人向她求愛。
“好傻的問題!”她嚷道,“可憐的居伊[5],不論他遇到哪個女人,都會向她求愛的。
他這種脾氣怎麼也改變不了。
”
[5]居伊系法國小說家莫泊桑(1850—1893)的名字。
她輕輕地歎了口氣,似乎滿懷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