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兒做錯啦?别哭了。
”
“哦,菲利普,不要把我丢下。
你不知道,你對我有多麼重要。
我的生活多麼不幸,而你讓我感到多麼幸福。
”
他默默地吻着她。
她的聲調裡确實含着極大的痛苦,他害怕了。
他壓根兒沒想到她的話完全出自内心,絕不是說着玩的。
“我實在很抱歉。
你知道我十分喜歡你。
我巴不得你能到倫敦來呢。
”
“你知道我來不了。
這兒幾乎無法找到工作,而且我也讨厭英國的生活。
”
菲利普被她的痛苦憂傷所打動,幾乎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在扮演一個角色,他抱住她,越摟越緊。
她的淚水使他隐隐地感到有些得意,他充滿激情地吻着她,這次倒是出于一片真心。
可是一兩天後,她卻當衆大鬧了一場。
牧師公館舉行了一次網球聚會,來客中有兩位年輕姑娘,她們的父親是一個駐紮在印度的兵團的退休少校,新近才在黑馬廄鎮安家。
這對姐妹都長得很漂亮,姐姐與菲利普年齡相同,妹妹大概小一兩歲。
姐妹倆習慣于同年輕男子交往(她們腦子裡滿是印度山間駐地的趣聞逸事,那會兒,拉迪亞德·吉蔔林[6]的短篇小說風靡一時,大家都競相閱讀),跟菲利普嘻嘻哈哈地開起了玩笑,而菲利普也喜歡新奇——黑馬廄鎮的年輕女子對待牧師的侄子都有點兒一本正經——快·活得不得了。
在他心中出現的那個魔鬼的驅使下,他竟然放肆地跟那姐妹倆調起情來;由于這兒隻有他一個年輕人,她們倆也相當樂意地加以迎合。
正巧她們倆的網球都打得不錯,而菲利普本來就厭倦了跟威爾金森小姐推來擋去的擊球(她來到黑馬廄鎮時剛開始學打網球),因此等他用完茶點,安排比賽陣容時,便建議先由威爾金森小姐同副牧師搭檔,跟副牧師太太對陣,然後他才跟新來的這對姐妹交鋒。
他在年長的奧康納小姐身旁坐下,低聲對她說:
“我們先把那些笨貨打發掉,然後我們痛痛快快地打上一盤。
”
[6]拉迪亞德·吉蔔林(1865—1933),英國小說家、詩人。
顯然,他的話被威爾金森小姐無意中聽到了,她把球拍往地上一扔,說是頭疼,轉身便走。
大家都看出來她生氣了。
菲利普看到她竟然當衆使性子,十分惱火。
他們撇開她,重新安排了陣容,但是不久凱裡太太來叫他了。
“菲利普,你傷了埃米莉的感情。
她回到房裡,正在哭呢。
”
“為什麼要哭?”
“哦,說是什麼笨貨對局的事兒。
快到她那兒去,說你不是有意要傷她的心的,好孩子。
”
“好吧。
”
他敲了敲威爾金森小姐的房門,但是無人應聲,便走了進去。
他發現她正合撲在床上哭泣。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嘿,究竟是怎麼回事?”
“别管我,我再也不想跟你講話了。
”
“我哪兒做錯啦?如果我傷了你的感情,那我實在抱歉。
我不是有意的。
嘿,快起來吧。
”
“哦,我真是不幸。
你怎能對我這麼狠心?你知道我讨厭那種無聊的運動。
我隻是為了想和你在一起玩才打網球的。
”
她站起身,向梳妝台走去,朝鏡子裡飛快地掃了一眼,然後倒在椅子裡。
她把手帕捏成個小球,輕輕地擦拭眼角。
“一個女人能給男子的最寶貴的東西,我已經給了你——哦,我真傻呀——而你卻毫無感激之情。
你一定是個毫無心肝的人。
你怎麼能這麼殘忍地折磨我,跟那兩個粗俗不堪的女孩吊膀子。
我們隻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