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星期了。
你連這麼點時間都不能來陪陪我嗎?”
菲利普滿臉不高興地站在一旁望着她。
他覺得她的舉動幼稚愚蠢,對她當着外人的面亂發脾氣感到相當惱火。
“但是你知道,我對那兩位奧康納小姐一點也不在意。
你究竟憑什麼認為我喜歡她們呢?”
威爾金森小姐收起手帕。
那張搽了粉的臉上滿是淚痕,頭發也有些散亂。
這時候,那件白色的衣裙對她就不怎麼合适了。
她用饑渴的、情意綿綿的目光望着菲利普。
“因為你和她都隻有二十歲,”她嗓音嘶啞地說,“而我已經老了。
”
菲利普漲紅了臉,把目光轉向别處。
她那悲痛欲絕的聲調使他感到異常不安。
他真心希望自己從未跟威爾金森小姐有過什麼關系,若是那樣就好了。
“我并不想讓你痛苦難受。
”他局促不安地說,“你最好還是下樓去照看一下你的朋友們。
他們不知道你究竟怎麼了。
”
“好吧。
”
他總算可以脫身了,心裡很高興。
他們倆吵了一架後,很快就和好了。
可是在剩下為數不多的幾天裡,菲利普有時也十分厭煩。
他隻想談談将來的打算,但是一提到将來,威爾金森小姐總是直掉眼淚。
一開始,她的淚水還能打動他,使他感到自己薄情寡義,于是他一再向她表白自己那永恒不變的愛情。
可是如今,她的淚水卻把他惹惱了:如果她是個姑娘,倒還說得過去,可是像她那樣一個成年女子,老是哭哭啼啼的,實在太蠢了。
威爾金森小姐不斷地提醒他欠她的那份恩情,那是他永遠也償付不了的。
既然她老是強調這一點,他也願意承認;不過,他實在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得感激她,而不是她該感激自己。
她要菲利普從許多方面來做出感恩圖報的表示,這可實在煩人。
他一向習慣于孤身獨處,有時這種生活對他是必不可少的。
可是威爾金森小姐覺得,如果他不始終待在她的身邊,對她唯命是從,就是刻薄無情。
兩位奧康納小姐曾邀請他們倆去喝茶,菲利普當然樂意前往,但威爾金森小姐卻說,她隻剩下五天的時間了,要菲利普把全部時間都用來陪她。
盡管這種說法相當悅耳動聽,但做起來實在叫人厭煩。
威爾金森小姐向他談起法國男子要是和漂亮女人好上了,就像菲利普跟她威爾金森小姐那樣,會表現得怎樣體貼入微的趣聞逸事。
她稱贊法國男子殷勤有禮,渴望自我犧牲,極為機敏老練。
威爾金森小姐似乎要求很高。
菲利普聽她列舉了一個完美情人所必須具備的種種品質,不禁暗自慶幸,幸虧她住在柏林。
“你會給我寫信的,是嗎?每天都要給我寫信。
我想知道你所做的一切,不要對我有任何隐瞞。
”
“我會忙得不可開交,”他答道,“我盡量常給你寫信就是了。
”
她猛地張開胳膊,熱烈地摟住菲利普的脖子。
菲利普有時被她這種愛情的表示弄得困窘不堪,他甯願她表現得被動一些。
她竟然對他做出那麼明顯的暗示,真有點叫他震驚,這與他早先形成的有關女性端莊穩重的想法完全不符。
最終威爾金森小姐預計動身的日子來到了。
她走下樓來吃早飯,臉色蒼白,神情抑郁,身上穿着一件經久耐穿的黑白格子旅行服裝,看上去是個十分稱職的家庭女教師。
菲利普也默不作聲,因為他不大清楚在這種場合該說些什麼,很怕說出什麼輕率的話,惹得威爾金森小姐在他大伯的面前失聲痛哭,大吵大鬧。
頭天晚上,他們已經在花園裡相互告别過了,這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