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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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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苦讀,顯然知道自己到了這樣的年齡,要把書本的内容背熟記住可不容易,而他的頭腦已經不靈活了。

    看到他這麼勤奮用功,實在令人難受。

     菲利普在自己的那套小房間裡相當自在。

    他把書籍排列整齊,再把自己手頭的一些畫和素描都挂在牆上。

    在他樓上,也就是有客廳的那一層,住着一個名叫格裡菲思的五年級學生,但菲利普很少見到他,一方面是因為他大部分時間待在醫院病房裡,另一方面也因為他上過牛津大學。

    凡是以前在大學裡混過的學生經常聚在一塊兒。

    他們采用了年輕人出于本性會采用的各種手段,好讓那些時運欠佳的人深深地感到自己低人一等;他們那副目空一切的超然神态,别的學生都覺得受不了。

    格裡菲思高高的個兒,長着一頭濃密的紅色鬈發,藍眼睛,白皮膚,嘴唇鮮紅。

    他是那種每個人見了都會喜歡的幸運兒,總是興高采烈,樣子歡快。

    他能胡亂地彈奏幾下鋼琴,還可以興緻勃勃地唱幾首滑稽歌曲,而且每天晚上,當菲利普待在冷清的屋子裡看書的時候,總能聽到格裡菲思的那夥朋友在樓上不住地叫嚷,哄然大笑。

    菲利普想起自己在巴黎度過的那些令人愉快的夜晚:他同勞森、弗拉納根和克拉頓坐在畫室裡,共同談論藝術與道德,講述眼前所遇到的風流韻事,展望将來如何名聲遠揚。

    菲利普心裡相當懊喪。

    他覺得做出一個英勇的姿态很容易,但要承擔由此引起的後果就難了。

    最糟糕的是,他對目前所學的東西似乎感到厭煩。

    解剖示教講師的提問使他頭痛;聽課時老是心不在焉。

    解剖學是一門枯燥無味的學科,盡叫人死記硬背那一大堆細節,解剖實驗也使他覺得讨厭。

    其實不用費多大勁就能從書本上的圖表或病理學陳列館的标本中了解神經和動脈的确切位置,他實在看不出辛辛苦苦地解剖那些神經和動脈有何用處。

     菲利普偶爾也交幾個朋友,但跟他們并沒有什麼深交,因為他在同伴面前似乎沒有什麼特别的話好說。

    有時他對他們所關心的事,也盡量表示出興趣,但又覺得他們認為自己是在屈尊俯就。

    菲利普也不是那種人,一談起引起自己興趣的話題,就根本不管聽的人是否感到厭煩。

    有個同學聽說菲利普曾在巴黎學過繪畫,自以為和他興趣相投,便想跟菲利普探讨藝術。

    但是,菲利普無法忍受和自己不同的觀點;況且,他很快發現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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