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斯福特在女人面前顯得十分腼腆,始終未能順利地與她交談。
他央求菲利普幫他一把。
“你隻要替我開個頭,”他說,“接下去我自己就能對付了。
”
為了讓鄧斯福特高興,菲利普就主動跟女招待攀談,但她嗯嗯啊啊地不想多說。
她已經暗自估量過了,他們隻是些毛孩子,大概還在念書。
她對他們不感興趣。
鄧斯福特發現有個長着淺棕色頭發、嘴唇上面留着一撮又短又硬的小胡子的男人,看上去像是德國人,每次走進店來,女招待總是殷勤相待;而他們想要點什麼,非得招呼兩三次她才答應。
她對那些不認識的顧客神情冷淡,傲慢無禮;要是她在跟朋友講話,有急事的顧客不管叫她多少遍,她也全然不理。
至于那些前來用點心的女客,她也有一套應付的本領:既放肆無禮地激怒她們,卻又把握分寸,不讓她們抓到什麼好向經理告狀的機會。
有一天,鄧斯福特告訴菲利普,她的名字叫米爾德麗德。
他聽到店裡另一個女招待這麼稱呼她的。
“多難聽的名字。
”菲利普說。
“為什麼?”鄧斯福德問道,“我倒喜歡這個名字。
”
“這個名字太虛誇不實了。
”
碰巧這天德國客人沒來。
女招待把茶點端來的時候,菲利普面帶笑容地說:
“你那位朋友今天沒來呢。
”
“我不明白你這話的意思。
”她冷冷地說。
“我是指那個留淺棕色小胡子的老爺。
他丢下你找别人去了?”
“有些人還是少管閑事的好。
”她回嘴說。
米爾德麗德撂下他們走了。
有一陣子,店堂裡沒有别的顧客要伺候,她就坐下來,翻看一份顧客沒有帶走的晚報。
“你真傻,竟把她惹火了。
”
“她擺的那副臭架子,我才不會在乎呢。
”菲利普說。
可是他心裡有些生氣。
他本來想讨好一個女人,反而惹得她發起脾氣來了,實在叫他有些煩躁。
他索取賬單時,又大膽地跟她搭讪,想借此打開局面。
“咱們就此再也不講話了嗎?”菲利普微笑着說。
“我在這兒的差使就是請客人點菜,伺候他們。
我對他們沒什麼話要說,也不想聽他們對我說什麼。
”
她把一張标明應付款額的紙條往餐桌上一放,就朝她剛才坐的那張餐桌走回去。
菲利普氣得滿臉通紅。
“這可讓你碰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