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常跟一個男人到伊斯特本[1]去度周末。
我們店裡有個姑娘的姐姐已經成家,有次跟她丈夫一塊兒去伊斯特本,在那兒撞見了我們店的女經理。
女經理和她住在同一所食宿公寓裡。
别看她手上戴着結婚戒指,就我所知,她并沒有結過婚。
”
[1]伊斯特本,英國東南部一個港口城市。
菲利普把她的杯子斟得滿滿的,希望她喝了香槟酒會變得随和一些,一心盼着這次出遊能取得成功。
他注意到她拿餐刀的樣子,就像握着筆杆似的,而她舉杯喝酒的時候,那根小拇指就翹了起來。
菲利普一連換了好幾個話題,但都很難從她嘴裡多引出幾句話來。
他回想起她在店裡跟那個德國人一起嘻嘻哈哈、說個不停的情景,好不氣惱。
吃完晚飯,他們就上戲院看戲。
菲利普是個很有修養的年輕人,根本不把音樂喜劇放在眼裡。
他覺得戲裡的笑話粗俗下流,而音樂的曲調又缺乏韻味。
在他看來,法國的音樂喜劇要高明得多。
可是米爾德麗德卻看得津津有味,每當看到逗樂兒的地方,就笑得連腰都直不起來,而且不時地瞅菲利普一眼,顯然是想跟他交換一下愉快的眼色,同時還如癡如狂地拍着手。
“我已是第七次上這兒來了,”第一幕結束後,她說,“就是再來七次,我也沒有意見。
”
她對周圍坐在正廳前排座位裡的女人很感興趣。
她指給菲利普看,哪些臉上塗了脂粉,哪些頭上戴了假發。
“這些西區的娘兒們真糟透了,”她說,“我不明白她們怎麼能幹得出來。
”她伸手摸着自己的頭發,“我的頭發可每一根都是自己的。
”
戲院裡沒有一個人能赢得她的贊賞,無論提到哪個人,她都要講幾句不好聽的話。
菲利普聽了感到很不自在。
他想,也許明天她會告訴店裡的其他姑娘,說他帶她出去玩過了,令她厭煩得要死。
他并不喜歡米爾德麗德,然而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想跟她待在一起。
在回家的路上,他問道:
“你今天玩得盡興吧?”
“那還用說。
”
“哪天晚上再和我一塊兒出去走走,好嗎?”
“我無所謂。
”
他總是無法從她嘴裡聽到更有感情色彩的話語。
她那種冷漠的神情把他氣瘋了。
“聽起來好像你去不去都不怎麼在乎。
”
“哦,你不帶我出去,别人也會來約我。
我從來就不愁沒人陪我上戲院。
”
菲利普不做聲了。
他們來到車站,菲利普朝售票處走去。
“我有月票。
”她說。
“我想要是你不介意,還是讓我送你回家吧,時間已經很晚了。
”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