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陣子你到哪兒去啦?”
“我一直在倫敦。
”
“我還當你度假去了。
那你幹嗎不上這兒來?”
菲利普用那雙狂亂的、充滿激情的眼睛望着米爾德麗德。
“我說過再也不想見你了,難道你忘了?”
“那你現在幹嗎來呢?”
她似乎急于要他飲下這杯丢失臉面的苦酒。
不過菲利普了解她的為人,知道她是随口說說而已。
她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但并不總是出于本意。
菲利普沒有回答她。
“你竟然對我施展卑劣的手段,暗中監視我。
我一直以為你是一個道道地地的正人君子。
”
“别對我這麼狠心,米爾德麗德。
我可受不了。
”
“你真是個怪人,我實在摸不透你。
”
“這很簡單。
我是個該死的大傻瓜,真心誠意地愛着你,我知道你壓根兒不把我放在心上。
”
“如果你是個正人君子,我覺得你第二天就會來向我賠個不是。
”
她毫無憐憫之心。
菲利普瞅着她的脖子,真恨不得用那把切松餅的小刀在她的脖子上捅一下。
他學過解剖學,完全有把握一刀刺到她的頸動脈,而同時他又想在她那張蒼白、瘦削的臉龐上四處親吻。
“但願我能讓你明白,我是多麼狂熱地愛你。
”
“你還沒有求我原諒呢。
”
菲利普臉色煞白。
米爾德麗德覺得自己那天一點也沒錯,現在倒想要他顯出俯首帖耳的樣子。
菲利普向來自尊心很強。
有一刹那,菲利普真想叫她見鬼去,但是他不敢說出口來。
情欲已把他身上的傲氣都消磨掉了。
隻要能見到她,不管要他幹什麼,他都願意順從。
“我很對不起你,米爾德麗德,請你原諒。
”
他隻好硬從嘴裡擠出這幾句話,費了好大的勁兒。
“既然你這麼說了,我就不妨告訴你。
我真後悔那天晚上沒跟你一塊兒出去。
我原以為米勒是個正人君子,現在才發現我是看錯了人。
我很快就把他給打發走了。
”
菲利普倒抽了一口涼氣。
“米爾德麗德,今晚你願不願意陪我出去走走?咱們去找個地方吃頓飯。
”
“哦,不行。
我姨媽等我回去呢。
”
“我去給她發份電報,你就說在店裡脫不開身,她又弄不清楚。
哦,看在上帝的分上,來吧。
我好久沒有見到你啦,我想跟你談談。
”
米爾德麗德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那你不用擔心,咱們可以找個随便點的地方,那兒不管你穿什麼都沒關系。
飯後,咱們就去歌舞雜耍劇場。
你就答應了吧。
那會叫我感到十分快樂。
”
她猶豫了一會兒,菲利普用哀求的目光可憐巴巴地望着她。
“嗯,那就去吧。
我也說不清究竟有多久沒出去走走啦。
”
菲利普費了好大的勁才管住自己,沒有當場抓住她的手熱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