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家了。
”
菲利普默不作聲。
他望着坐在櫃台後面的那個老闆娘,随後目光又落在一位女客人帽子上面插着的紅羽毛上。
米爾德麗德有些氣惱。
“你應該向我道喜呀。
”
“應該向你道喜,可不是嗎?我簡直無法相信這是真的。
我經常夢到這件事。
你要我帶你出來吃飯,我竟然心中樂開了花,想來真是好笑。
你要跟誰結婚啊?”
“米勒。
”她回答說,臉上微微現出紅暈。
“米勒!”菲利普驚訝得叫了起來,“可是你已經好幾個月都沒見到他了。
”
“上個星期,有一天他到店裡來吃午飯,就在那會兒向我求婚。
他賺好多錢。
如今每星期掙七個英鎊,以後的前景也不錯。
”
菲利普又不做聲了。
他記起來米爾德麗德一向喜歡米勒。
米勒能引得她發笑;在他的外國血統中有一股奇異的魅力,米爾德麗德不知不覺地被這種魅力迷住了。
“我看這也是難免的,”他最後這麼說,“你必然會接受那個出價最高的人。
你們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就在下星期六。
我已經發出通知了。
”
菲利普突然感到萬箭攢心。
“這麼快?”
“我們打算去戶籍登記處辦個手續。
埃米爾喜歡這樣。
”
菲利普感到疲憊不堪,隻想早點脫身,立刻上床睡覺。
他招呼跑堂兒的前來結賬。
“我叫一輛馬車送你去維多利亞車站。
大概你不用等多久就能搭上火車。
”
“你不陪我去了?”
“要是你不介意的話,我想就不去了。
”
“随你的便,”她神态傲慢地回答說,“我想明天用茶點的時候還會見到你的吧?”
“不,我想咱們最好就此一刀兩斷。
我看不出繼續搞得自己傷心不快的理由。
車費我已經付了。
”
他朝米爾德麗德點了點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随後跳上公共汽車回家去了。
上床之前,他抽了一鬥煙,但連眼睛都幾乎無法睜開。
他并不感到有什麼痛苦,頭一擱到枕頭上,便馬上酣然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