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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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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重逢,相當興奮。

    他們把行李寄存在車站,随後便心情歡快地走了。

    海沃德仍按照他慣常的做法,提議他們首先該到國家美術館去參觀一個小時。

    他已經好些時候沒有觀賞畫作了,表示需要去瞧一眼,好讓自己跟倫敦的生活旋律合拍。

    幾個月來,菲利普找不到一個人能跟自己談論藝術和書籍。

    自從旅居巴黎的那個時期以來,海沃德始終在埋頭研究法國現代詩人。

    而在法國,這類詩人多如牛毛。

    如今他就要把好幾個新出現的天才詩人的情況講給菲利普聽。

    他們漫步穿過美術館,彼此向對方指點着自己心愛的圖畫,情緒激動地交談着,從一個話題轉到另一個話題。

    那時候,陽光燦爛,天氣暖和。

     “咱們到公園去坐一會兒,”海沃德說,“吃過午飯再去找住處吧。

    ” 公園裡春光明媚。

    這樣的日子叫人感到隻要活着就是幸福的。

    在天空的映襯下,青翠嫩綠的樹木分外好看。

    淡藍色的天空中點綴着朵朵白雲。

    在那用作裝飾的水池盡頭,是一群身穿灰色制服的皇家禁衛騎兵隊。

    這種井然有序的優美景色具有十八世紀畫作的風韻。

    眼前的景色,使人想到的是讓-巴普蒂斯特·佩特[1]的那種比較平淡質樸的畫作,而不是華托的作品。

    華托的風景畫充滿田園詩意,令人回想起隻有在夢境中才能見到的林區幽谷的景色。

    菲利普心裡感到無比輕松。

    他從自己以前讀過的書本中明白,藝術(因為藝術的存在正如他眼中自然界的存在一樣)還可以把人的心靈從痛苦中解救出來。

     [1]讓-巴普蒂斯特·佩特(1695—1736),法國畫家。

     他們倆去一家意大利餐館吃午飯,還要了一瓶基安蒂葡萄酒。

    兩個人慢慢地邊吃邊聊,彼此回想起他們在海德堡的熟人,說到菲利普在巴黎的朋友,談論書籍、繪畫、道德和人生。

    突然,菲利普聽到時鐘接連敲了三下,他記得米爾德麗德就在這個時候結婚,心裡感到一陣刺痛。

    有那麼一兩分鐘,他根本聽不見海沃德在說些什麼。

    可是,他仍然把自己的杯子裡斟滿酒。

    他不習慣喝酒,酒力一下子直沖腦門。

    不管怎麼說,如今他用不着煩心了。

    好多個月,他那敏捷的頭腦都閑着不用,這會兒完全陶醉在談話中。

    他為有個跟自己情趣相投的人在一起交談而感到欣慰。

     “我說呀,咱們不要把這樣美好的時光浪費在尋找住處上。

    今晚我來安頓你。

    你可以在明天或者下星期一再去找個住處。

    ” “好吧。

    那眼下咱們幹什麼呢?”海沃德回答說。

     “咱們花上一個便士,乘汽船到格林尼治[2]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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