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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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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

    ”菲利普說。

     “你真是冒失放肆,竟然對伊曼紐爾·康德的理論發表這樣的意見。

    ”麥卡利斯特反駁道。

     “為什麼不可以呢?對某個人說的話表示尊崇,這是一種愚蠢可笑的品質。

    當今世上盲目崇拜的現象簡直太多了。

    康德考慮問題,并不是因為這些問題是真實的,而是因為他是康德。

    ” “那麼,你對‘絕對命令’有什麼反對的理由呢?” (他們倆彼此談論着,好像帝國的命運處于危急關頭似的。

    ) “它表明一個人可以憑自己的意志力選擇道路。

    它還告訴人們理性是最可靠的向導。

    為什麼它的指令就一定比情欲的指令強呢?兩者并不是一回事。

    這就是我的看法。

    ” “你好像心甘情願地充當自己的情欲的奴隸。

    ” “如果是個奴隸的話,那是因為我無可奈何,但并不是心甘情願的。

    ”菲利普笑着說。

     他一邊說一邊回想起驅使自己去追求米爾德麗德的那股狂熱勁兒。

    他記得自己當初怎樣焦躁不安,後來又怎樣感到喪失顔面。

     “謝天謝地,現在我總算完全解脫了!”他心裡暗想。

     然而,就在他這麼說的時候,他仍然拿不準自己說的是否是真心話。

    當他遭受情欲的影響時,他感到自己渾身充滿了非凡的活力,頭腦異常活躍。

    他生氣勃勃,體内感到一陣興奮,心裡蕩漾着迫不及待的熱情。

    這一切都使眼下的生活顯得有點枯燥乏味。

    他生來遭受的一切不幸,都從那種意義上的激情澎湃、勢不可當的生活中得到了補償。

     可是,菲利普這番不合時宜的議論卻使他卷入了一場有關意志自由的讨論。

    麥卡利斯特憑借其内容充實的記憶力,提出了一個又一個論點。

    他想從邏輯論證中獲得樂趣,把菲利普逼得自相矛盾。

    他把菲利普逼得無路可走,隻能做出對自己有害的讓步來擺脫困境。

    他運用邏輯使菲利普無法自圓其說,又引經據典,駁得菲利普體無完膚。

     最後,菲利普開口說: “嗯,關于别人的事,我沒什麼可說的。

    我隻能說說我自己的看法。

    在我的頭腦裡,對意志的自由的幻想十分強烈,我根本無法擺脫。

    不過,我認為這不過是一種幻想而已。

    可是這種幻想恰好是我的行為的最強烈的動機之一。

    在采取行動之前,我總覺得自己可以做出選擇,而我就是在這種思想的影響下做事的。

    但當事情做了以後,我才覺得那樣做是永遠無法避免的。

    ” “你從中得出什麼結論呢?”海沃德問道。

     “嗨,就是後悔徒勞無益。

    為無法挽回的事悲傷是沒什麼用的,因為世上一切力量都一心要把事情弄得難以收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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