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學的解剖學和生理學生動有趣得多。
菲利普饒有興味地期待着餘下的三門課程。
他可不想最終不得不向米爾德麗德承認自己沒有通過考試,盡管考試很難,大多數考生頭一次都沒有及格。
要是他不能順利通過考試,他知道米爾德麗德就不會對他有什麼好的印象,她在表明自己的看法時,總用一種特别叫人感到屈辱的方式。
米爾德麗德給他寄來一張明信片,報告她平安抵達。
每天,菲利普都擠出半個小時給她寫封長信。
他口頭表達時總帶有幾分羞怯,但是他發現,憑借手中的筆,他可以把平時會讓自己感到荒唐可笑的各種言辭都寫下來告訴她。
他就利用這一發現,把自己的心裡話對她盡情傾訴。
他渾身上下都洋溢着對米爾德麗德的愛慕之情,因此他的每一個行動、每一個念頭無不受其影響。
可是,以前他始終沒能把這一點告訴她。
他在信中談了自己對未來的憧憬,描繪了展現在他面前的幸福生活,同時也傾訴了自己應該對她表示的感激之情。
他扪心自問,米爾德麗德身上究竟有些什麼使得他心裡充滿了無限的快樂(以前他也常常問自己,但從來沒有用語言表達過)。
他也說不清楚,隻知道有她待在自己身邊,他就感到十分幸福,而一旦她從他身邊離開,整個世界就突然變得陰暗昏沉。
他隻知道一想起米爾德麗德,他的心就似乎在體内逐漸增大,使得呼吸都發生了困難(就像他的肺部受到那顆心的壓迫似的),他的心怦怦直跳。
這時候,由于她的到場而産生的喜悅幾乎成了一種隐痛。
他雙膝打戰,感到異常虛弱,好像他許久沒吃東西,由于饑餓而變得顫巍巍地無法站穩似的。
他急切地盼望着她的回信。
他并不指望她經常來信,因為他知道寫封信對米爾德麗德來說也相當困難。
他寫了四封信,才收到她的一封文字拙劣的短信,他也就心滿意足了。
在這封短信裡,她談到了那所食宿公寓(她在那兒訂了個房間),談到了那兒的天氣和孩子的情況;告訴他她曾跟一位在住處結識的太太到海濱人行道散步,那位太太十分喜歡她的孩子;信裡還說她打算星期六晚上去看戲;最後提到布賴頓到處客滿。
這封短信是那麼平淡無奇,卻也觸動了菲利普的心弦。
那晦澀難懂的文風,流于形式的内容,無不勾起一種莫名其妙的欲·望。
他想開懷大笑,把米爾德麗德一把摟在懷裡,不住地親吻。
他充滿信心地欣然走進考場。
兩張試卷上的題目都沒有把他難倒。
他知道自己考得不錯。
盡管考試的第二部分是口試[2],他顯得比較緊張,但仍然對問題做出了滿意的回答。
考試成績一公布,他便給米爾德麗德拍了份報喜的電報。
[2]原文是拉丁語。
菲利普回到住處時,發現有她寫來的一封信,信上說她覺得自己還是在布賴頓再待一個星期的好。
她已經找到一個女人,每周隻要七個先令就樂意給她照料孩子,但她想要再去打聽一下這個女人的情況。
再說,海邊的空氣對她的身體大有裨益,因此再多待幾天,肯定會給她帶來無窮的好處。
她實在不願向菲利普要錢,但是菲利普能不能在回信時順便寄上一點呢。
因為她不得不給自己買頂新帽子,她總不能老是戴着同一頂帽子跟她的女朋友出去閑逛,而她那位女朋友穿戴得可講究了。
有一刹那,菲利普深感失望,他的那種順利通過考試的喜悅心情被弄得蕩然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