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顔色的家具,對這個房間來說,這套家具顯得太大了。
花邊窗簾十分邋遢,鐵格栅上蒙着一把大紙扇。
米爾德麗德一屁股坐到壁爐台旁的一把椅子上,菲利普則坐在床沿,心裡覺得很不好意思。
他這才看清米爾德麗德的雙頰塗着厚厚的胭脂,眉毛描得漆黑,可她顯得很瘦,一副病恹恹的樣子,臉蛋上紅紅的胭脂使得她那白裡泛綠的皮膚分外顯眼。
米爾德麗德無精打采地瞅着那把紙扇,菲利普也想不出該說些什麼,他覺得喉頭哽住了,好像就要哭出來似的,他用雙手蒙住自己的眼睛。
“天哪,真可怕。
”菲利普痛苦地說。
“我不明白你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我本來以為你一定會很高興。
”
菲利普沒有回答,轉眼間米爾德麗德又嗚咽起來。
“你總不見得認為我這麼做是因為我喜歡吧?”
“哦,親愛的,”菲利普大聲說,“我非常難過,簡直難過極了。
”
“這對我的用處可真大呀。
”
菲利普又找不出什麼話來說了,頹喪地生怕自己一開口,米爾德麗德就會認為是在責備或嘲笑她。
“孩子呢?”菲利普終于問道。
“我把她帶到倫敦來了。
我沒有錢讓她繼續留在布賴頓,隻好我自己帶了。
我在去海伯裡的路上租了個房間,告訴他們說我是一個演員。
每天從那兒走到倫敦西區,确實很遠,但是要找到願意把房間租給女子的人實在難得。
”
“先前的店主們不願意你再回去嗎?”
“我哪兒都找不到工作。
為了找工作,我把兩條腿都快跑斷了。
有一次我的确找到了工作,但我身體不舒服,離開了一個星期,等到我回去上班時,他們就不要我了。
你也不能怪他們,對吧?他們那種地方,可用不起身體不夠健壯的姑娘的。
”
“現在你的氣色不大好。
”菲利普說。
“今晚我本來不宜出門的,可有什麼法子呢?我需要錢。
我給埃米爾寫過信,告訴他我手頭一個子兒也沒有,但是他連一封回信都沒有。
”
“你完全可以寫信給我嘛。
”
“我不想寫信給你,在發生了那一切之後,就不想這樣,我不想讓你知道我陷入了困境。
如果你說我這是罪有應得,我也絕不會感到奇怪的。
”
“即便到了現在,你仍然不大了解我,是嗎?”
有一會兒,菲利普回想起因為她的緣故自己所遭受的一切痛苦,他對這樣的回憶感到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