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的。
”
“那個人是開車來的?”
“是不是開車來的,我不知道,反正當時他是走到我面前的。
”
“大概在什麼地方?”
淺見打開了地圖。
西田毫不猶豫地用食指在地圖上點了一下,“這裡。
”
從益田站開始,寬闊的馬路一直向北延伸,由黎明橋渡過益田河,很快與9号國道相接。
西田所指的地點就是兩條道路的交叉口。
“當時我騎着摩托車,在十字路口等紅燈,那個老爺爺在旁邊喊住了我。
他可能沒在附近找到郵筒。
”
“這麼說來,他恐怕不是當地人了。
”
“是啊,我想應該不是本地人。
”
“在國道附近碰見的話,他或許還是開車來的吧。
”
“這個……”西田歪着腦袋,回想起來。
“我當時很快就發動車子走了,也沒仔細瞧一瞧四周,但我感覺附近好像沒什麼車子。
”
淺見又重新看起了地圖。
這是一張一萬分之一的地圖,市區的各個地方都表示得相當清楚。
西田所指的地點是兩條大馬路的交彙處,呈丁字形,實際上在丁字形路口的上面,還有一條相對狹窄的道路,所以嚴格說起來,這個岔路口是個十字路口,在其北側一角上,印着“益田建築業協會”的字樣。
這一帶接近郊區,周圍有廣袤的果園和農田。
從十字路口,沿着9号國道,往西南方向有一個叫“日紅醫院”的公共汽車站,從這裡往南就是“益田日紅醫院”,看上去占地面積不小。
其西側有一個叫“人丸園”的老人院。
“這裡有老人院呢。
”
淺見沖西田說道。
“對,是有一個老人院。
”
“會不會是這個老人院的老人呢?”
“也不排除這種可能性,但是如果是人丸園的老人,那他大可不必跑到院外寄信,因為那裡有郵筒,或者拜托工作人員就可以了。
”
“是啊,但或許出于某種原因,那個老人不想讓别人知道自己寄信的事。
”
“這是為什麼呢?”
“比如說當他寄情書的時候。
”
“哈哈哈,就那個老人,怎麼可能呵?”
西田大笑起來,覺得非常滑稽,淺見也陪着笑了一下,很快就一本正經地說道:“情書的例子就不說了,說正經的,從寄信人連自己的名字都不寫上來考慮,這個人恐怕不想讓别人知道自己寄信的事。
”
“這倒也是。
”
“我想麻煩你一下,和我一起去人丸園看看有沒有那個将信親手交給你的老人。
怎麼樣?”
“哎!?我去?”
一瞬間,方才還滔滔不絕的西田顯得為難起來。
“這可不行。
這倒不是什麼麻煩不麻煩的事,這是侵犯他人隐私權。
作為公務人員,決不能這樣做。
”
“啊,對不起,我沒想到這一點。
”
淺見誠心誠意地向他道歉。
西田說的也有道理。
“不好意思,這次我恐怕幫不上忙,對不起。
”
西田也顯得很抱歉。
他真是一個好人。
“而且,恐怕也弄不清楚那人到底是不是人丸園中的老人了。
”
西田像是安慰遠道來客一樣。
“你看這樣行不行?”淺見并沒有死心,又想到一個主意。
“我去人丸園,拍下老人們的照片,然後拿回來,你幫我指認一下。
怎麼樣?”
“如果是這樣,我想還是可以的。
”
西田的愁眉總算舒展開來,他伸了一下腰,深吸一口氣,像是被解放出來一樣。
4
一提到老人院,給人的感覺總是很陰郁,凄涼,但現在這種情況已發生改變了,舊式的老人院不多見了。
在人丸園,無論是建築物,還是設備都讓人覺得明快、舒适。
即便如此,入住這裡的都是老人,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一想到這,無論是那明亮的建築,還是耳畔的笑聲,都讓人産生孤獨、寂寞的感覺。
對于淺見那奇特的要求,該老人院的秘書長明确拒絕。
“你拍老人們的照片,想用于什麼目的?”
淺見決定還是告訴他一些真話。
淺見所說的與在郵局時所說的差不多,無非是家裡收到這封信,不知道寄信人的名字,想弄清楚到底是誰等等。
這樣一來,老人院秘書長的态度明顯軟化下來。
看來那褪色老相片中穿着水兵服的少女似乎能解開人們心中的芥蒂。
“你講的我都明白了,但要拍照片還是不行。
因為有些老人很愛挑剔,性格古怪。
還有一些老人壓根就不喜歡照相。
”
淺見覺得他說的也在理。
年輕時照相是讓人開心的,而現在那滿是皺紋的老臉就算被拍下來又有什麼樂趣可言。
而且走廊上許多擦肩而過的老人,比淺見想象的要老,還有坐在輪椅上的。
看起來不太方便出去照相。
“住在這裡的老人能自由外出嗎?”
“原則上是可以的,但外出時必須登記。
不管怎麼健康,畢竟年紀大了,會有許多狀況出現。
有些老人外出時還需要人陪着。
”
“這麼說來,有些老人還是可以自己出去的。
對嗎?”
“是的。
隻要老人精神矍铄,身體健康,就可以單獨外出。
”
“這些老人外出之前,要登記名字嗎?”
“當然要登記的。
”
“如果這樣,那麼應該可以弄清在這封信發出的當天,有哪些老人外出的喽?”
淺見追問道。
“您能幫我查閱一下記錄嗎?”
老人院秘書長略微思考了一會,似乎覺得也沒什麼拒絕的理由,就離開座位,過了片刻拿了一本登記本回來。
那個登記本上不僅記錄着外出者的名字,還記載着訪問者的姓名。
“那天沒有老人單獨外出。
”
秘書長在确認完日期後說道。
“那天有三人外出,但不是和家裡人一起走的,就是有人陪着出去的。
”
淺見看了一下記錄,其中兩個是女性,一個是男性。
男性的名字叫“志賀勇次”,七十五歲。
“這個老人腿有點不太靈光,從來沒有一個人外出過。
”
“是嗎……看來寄信的是别人了。
”
淺見有點失望,細細一想,那個親手将信交給郵差的本來就未必是該老人院中的老人。
“給您添了不少麻煩。
”剛準備告辭,淺見又想到一件事。
“順便想問-句,你們老人院中有一位叫三橋的女士嗎?”
“三橋?應該沒有這個人吧……”
秘書長翻開了人住者名單錄。
“我指的不是入住的老人,而是這裡的工作人員……比如像護士啦,護工啦。
”
“沒有,如果你說的是這個意思,肯定沒有。
本院有三十名職工,沒有一個叫三橋的。
這個叫三橋的和寄信的老人之間難道有什麼關系嗎?”
“不,不,不是這個意思。
實際上這張照片中左側的少女就叫三橋。
這是很早以前的照片了,說不定……啊,恐怕她已經結婚,現在名字早就變了。
”
“原來是這麼回事。
但沒有任何依據說明這個叫三橋的在我院,難道不是嗎?”
“這倒也是。
”
淺見撓着頭,苦笑着。
“但正如我剛才已說明的那樣,這張照片以及這封信的确是從益田市寄出的。
而且确實有個老人在離你院很近的地方親手交給了郵差,我除了依靠這些線索外,别無他法。
”
“原來如此……”
秘書長目不轉睛地盯着淺見,“總覺得你像是個刑事警察。
”,滿臉的表情不知是佩服還是驚訝。
“還想麻煩一下,您能幫我查查看在你院的職工中,有沒有一個婚前叫三橋,大約四十五、六歲的女性?”
淺見很執著。
“明白了。
好吧,這件事我可以幫你查一查,但隻能告訴你有還是沒有,其它具體情況恕不奉告。
”
“這就足夠了。
”
秘書長的調查并沒花費太多的時間。
該老人院中,四十五、六歲左右的女職員并不多。
根本就不需要查閱她們被錄用時的履曆表,隻要一個個地問一問就可以了。
“目前沒有……”秘書長故意這樣說完後,緊接着又說道:“但是……以前本院有個叫東尾的職員,她婚前姓三橋。
”
“是真的嗎?”
“但這個人在兩年前就辭職了。
”
“兩年前……”
淺見既感到興奮,又覺得失望,但決不能就此洩氣。
“那個三橋,啊,對不起,那個東尾君的全名是什麼?”
“東尾靜江。
”
“就是她。
”
淺見情不自禁喊出了聲。
他感到張開的嘴巴發硬,喉嚨深處幹燥。
“肯定是這個人,準沒錯。
這張照片裡的女孩也叫靜江。
那個三橋靜江君的籍貫是不是東京?““不,籍貫是靜岡縣。
”
淺見興奮得兩眼放光,而秘書長卻很平淡。
她的籍貫是靜岡縣,這有點出乎意外,但如果她一家人是為了躲避追債而潛逃的話,胡編一個籍貫也是常有的事。
“您知道她辭職後去了哪裡嗎?”
“你說的是東尾君嗎?我也不是不知道,但恐怕不應該告訴你吧。
”
“拜托您了。
我決不會做給您添麻煩的事情。
請您無論如何讓我姐姐的願望實現吧。
”
“你這麼拜托我,弄得我不說也不行啊。
”
秘書長像是纏不過淺見一般,說了聲:“在隔壁。
”
“隔壁?”
“是的。
她被我院旁邊的日紅醫院給挖走了。
與其說是被挖走了,倒不如說是我們将自己的人才輸送給了日紅醫院,因為我們兩家關系相當密切。
”
“明白了。
非常感謝。
我馬上就去。
”
“你要去日紅醫院嗎?……你去也行,但千萬别惹出麻煩事來。
”
秘書長顯得有點擔心,而淺見則像是耳邊風一樣,根本沒聽進去,掉頭就離開了人丸園。
真沒想到事情竟然會這樣。
雖然不敢肯定那個寄信的老人和三橋靜江就一定有什麼關系,但至少這兩者之間有什麼關聯之處。
從年紀上看,那個老人或許是她的父親。
淺見的頭腦中湧現出許多想象,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益田日紅醫院是一座富麗堂皇的建築,在益田市必定是首屈一指。
其正大門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個高級賓館,淺見稍稍有點怯意。
正門左手有外來人員接待處。
淺見徑直走到那裡,将自己此行的目的通告了一下。
首先接待他的好像是個新手。
“我想見東尾靜江護士。
”淺見一說完,她就查起花名冊,但沒有找到。
“我沒找到叫這個名字的護士。
”
“不可能。
肯定有這個護士。
”
淺見充滿自信地嚷道。
這個接待員似乎覺察到這個來客有點麻煩,就叫來了一個叫木下的年長職員,将事情推給她了。
“我們這裡決沒有叫東尾靜江的護士。
”
木下顯得比淺見還有自信。
“但我在人丸園聽說,原本在那裡工作的東尾靜江被你們挖過來了。
”
“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