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聽說那次台風所帶來的破壞很嚴重。
”
“何止是嚴重。
我在宮島住了三十年,像那回台風那麼大,還是頭次碰上。
山裡的大樹一根根被刮倒,房頂的瓦片也被吹得七零八落,最為糟糕的是神社受到了嚴重的損壞,我都哭了。
”
就這麼說着,她都開始淚汪汪的。
“那麼嚴重的話,恐怕有人員傷亡吧?”
“還好,幸虧沒什麼大的傷亡……啊!對了,有個遊客死了,但那也許不是台風的罪過。
我這也是道聽途說。
”
“傳聞怎麼說?死因是什麼呢?”
“這個……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隻是聽人說是被殺死的。
”
“殺死的?難道是殺人案嗎?”
“這隻是傳聞。
說不定是一起普通的事故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真的不知道。
對了,我和你說的這些沒有邊際的話,請不要對别人講。
請您慢慢用餐吧。
”說完這些話,女服務員走出了房間。
吃着早飯,淺見意識到自己又在不自覺地想象着那個所謂的“殺人案”,不禁苦笑起來。
對于很多事,自己總喜歡胡思亂想,這個脾氣真讓人頭疼。
由于這個所謂的“殺人案”發生在兩年前,那個台風肆虐的夜裡,雖然警察已經将其定性為一起事故,但有些湊熱鬧的人就喜歡胡亂猜測,以訛傳訛,多是些不負責任的謠言。
而且即便是個“殺人案”,這與自己也沒有什麼相關的,自己此行的目的并不是為了調查這起案件,而且現在就算要調查又能查出什麼結果呢?想着想着,他的思緒還是回到這個“殺人案”上,那個死屍被人發現時是怎樣一種狀況呢?
淺見将行李寄存在服務台,走出了賓館。
最初的想法是在島内随意地逛一逛,本來應該先去嚴島神社的,但當他看見派出所時,腳步不由得停了下來。
該派出所是個米色四方形的簡陋建築,比一般的派出所要稍大一點。
大概裡面的人數也較多。
淺見走到裡面一看,一個警官正在留守,制服的領章顯示這是個警長。
有個六腳辦公桌,裡面還有其它的桌子。
警長正在填寫文件,淺見說了聲“打擾一下”,他立即熱情地說道:“有什麼事可以幫助的?”。
他體格魁梧,是個大光頭,但态度非常和藹。
“聽說在前年的台風中,有人死掉了。
”
淺見單刀直入地切入正題。
“是的。
我就負責這個案子的。
那是宮島境内惟一的人員傷亡。
”
“死因是什麼呢?”
“死因……”
爽快回答着的警長開始覺得來者有點奇怪。
“對不起,您是幹什麼的?”
“啊,不好意思,我是……”淺見趕緊拿出名片,“我是個自由采訪者。
”
“你是從東京來的。
”警長也掏出了自己的名片。
廣島縣宮島警署武知安宏警長
“你這次來是為了調查那個死者的什麼情況?”
“昨天我聽說,這個事件中曾有他殺的疑點。
”
“原來是為了這個事。
這種謠言到處散布,我們做警察的頭都大了。
原來你也是為了這個。
你是不是從神社的女工作人員那裡聽說的?”
“哎?”
淺見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弄得不知所措,頓時支支吾吾起來,“這個怎麼說呢?”
“你還挺會為人保密的。
好了好了,你不說也行。
但根據我們警察的判斷,那是個事故。
”
“可是,雖說是謠言,但為什麼會有他殺的傳聞出現呢?”
“由于那個神社的女工作人員說了些奇怪的事,而人們在此基礎上添油加醋,謠言就傳播開了。
”
“她的臆測中有可信的成分嗎?”
“這個……不管怎麼說,她是神社的工作人員,我不太好亂評價。
”
“你不要把她當作神社的工作人員嘛。
”
“哈哈哈,但我不能因為别人說了些什麼,就胡亂批判呀。
總之傳聞就是傳聞,警察将其定性為事故。
你現在來訪,恐怕不會有什麼收獲。
”
警長輕輕地揚起手,“就這樣吧”,又開始整理起文件來。
什麼叫沒有收獲,對于淺見而言,應該說已經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收獲。
據警長講,傳播這個“他殺”觀點的人好像是嚴島神社的女工作人員。
一提到神社的女職員,給人的印象就是穿着白衣紅裙,如小偶人般可愛的美女。
即使不這麼誇張,也會讓人聯想到裝束美麗的少女。
淺見朝着神社走去,不知不覺地,腳步變得輕快起來。
3
淺見想作為一般的參觀者可能不一定能碰到神社的女職員,于是他徑直來到了神社辦公室。
他自稱此行的目的是用特寫向讀者介紹嚴島神社如何從台風的破壞中得以複興的。
所登雜志的名字叫《旅行與曆史》。
為了這次采訪,淺見還特地印制了名片,上面的頭銜是《旅行與曆史》編輯部記者。
在辦公室裡接待他的是一個叫高松的中年人,也許這個人常年侍奉神靈,容易輕信别人,所以根本就沒懷疑淺見,而是抑制不住高興,“那太好了。
”《旅行與曆史》作為個性雜志,知名度較高。
台風過後,為了恢複參拜遊客的數量,必須向人們廣泛宣傳神社的修複工作已經完成,也許正因為有這樣的心境,高松才那麼輕易就相信了淺見。
淺見根本就不怕遭到天譴,厚着臉皮說:“如果可能的話,我想給女職員們照張相,你能引見一下嗎?”
“我還正想拜托您呢。
請您一定要拍得漂亮些。
刮台風那天,我們有個女職員在,我就讓她給你講解并帶你參觀一下神社。
”
高松越來越高興,把女職員叫了出來。
雖然欺騙神靈不太好,但事情的進展卻比較順利。
這個女職員叫遷谷友裡子。
二十二、三歲,皮膚白皙,瓜子臉,舉止文雅。
黑發梳理得整整齊齊,嘴唇上稍稍抹了點口紅。
“制服”當然是白衣紅裙。
淺見不知道這個遷谷友裡子是不是那個“謠言的始作俑者”,跟在她後面,一邊走一邊琢磨該怎樣發問。
想來想去,他決定還是直截了當比較好些。
“聽說在去年的台風中,有人死了。
”
“是的,有一個人死了。
”
“聽說遷谷君知道那個人。
”
這完全是信口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