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的景色很美。
(房價肯定很高吧?)淺見感到有點不安。
他不知道賓館會不會給自己有所優惠,總之現在還是不提為好。
房間正中有張桌子,淺見和依田兩人相對坐下,岡村三枝子坐在旁邊稍遠一點的地方。
“我們還是先進入正題吧,你能給我們描述一下被害人的樣子嗎?你也可以把剛才對其他警官所說的内容再對我們說一遍。
”
三枝子從懷裡掏出一張紙,看來她為了應付警察的盤問,事先已經将客人的有關情況記錄下來。
淺見看了一下後,将有關内容記錄下來。
那個人填在住宿登記卡上的名字是叫石野實,住在東京都新宿區戶冢二段。
還有電話号碼。
“聽說警官們按這個号碼打電話過去了,但沒有人出來接。
”
“這麼說來,這個電話号碼也是胡編亂造的。
”
依田說道。
“好像不是瞎編的。
因為我們為了确認住宿預約,曾打電話過去的,當時是有人接的。
”
“他的工作場所也不知道嗎?”
淺見問道。
“聽警官說還沒查到任何線索。
是不是?”
被三枝子這麼一講,依田滿臉苦澀。
“當時什麼也不知道。
直到今天早晨我們才知道那個死者曾住在觀光賓館裡。
其它的情況也應該明白了,因為縣裡的警察和偵探都趕到東京去調查了。
“從那以後,依田就沒有再參與搜查工作。
一旦成立了特别搜查總部,那本地的警察就會去從事日常事務了,而且他們也容易被搜查總部的人員排擠在外。
“對于被害人石野,你留意到什麼沒有?”
淺見接着問問題。
“也沒什麼……”
“警察們都問了你一些什麼問題?”
“被害人有什麼舉止反常的地方嗎?有沒有說過什麼話?有沒有誰來過?諸如此類的問題。
”
“那你是怎麼回答的呢?”
“什麼都沒有。
我也真不知道什麼情況。
”
岡村三枝子略微低着頭,回答着。
“聽說在你回家之後,那個叫石野的客人才離開賓館的。
”
“是的,我十點半左右離開賓館的,聽說客人在十一點鐘左右說出去轉一轉。
”
“你最後看到石野先生是什麼時候?”
“我想應該是在八點半左右吧。
當時,他剛吃完飯,讓我去鋪床。
”
“當時,他有沒有說什麼?”
“也沒說什麼特别的。
”
“是這樣啊。
”
淺見從側面看着三枝子。
這個女人的面部表情幾乎沒有任何改變。
視線固定在桌子上的某一點,臉上浮現出無意識的微笑,那絕不是開心的笑容。
“你在鋪床的時候,石野在房間的什麼位置?”
“他的房間和你的房間不同,但大體在這個位置。
”
三枝子手掌沖着淺見所坐的方向,而手指卻指向相反的角落,“我在那邊鋪床。
”
“那個客人就坐在這裡,是嗎?”
“是的。
”
“當時電視機是開着的嗎?”
“不是。
”
三枝子不明白淺見為什麼要問這些問題,不安地看着他。
而依田也看着淺見,心裡想這家夥到底想問什麼?
“非常感謝。
”
淺見在他們兩人的注視下,隻好笑笑,讓他們覺得自己挺滿意的。
“依田君,我想稍微休息一下,傍晚的時候,我再與你聯系,可以嗎?”
“當然沒關系,可……”
依田剛想說什麼,便覺察到淺見使了個眼神。
“那我就告辭了。
”
雖然不明白淺見發出的暗号究竟是什麼意思,依田還是站起身告辭。
岡村三枝子也想一起離開,便跟着依田往門口走去。
“啊,岡村女土,不好意思。
”淺見叫住她,在桌子上鋪開了地圖。
“麻煩你告訴我地圖上的場所名稱。
”
“好的。
”三枝子又回到房間,看着地圖。
淺見故意做出一副确認依田是否離開的架勢,接着說道:“現在這個屋子裡已經沒有警察了。
”
“哎?……”
“我與警方沒有任何瓜葛,請你放心大膽地說。
”
“說?說什麼?”
“請你老老實實地告訴我,石野到底跟你說什麼了?”
“哎?……”
岡村三枝子把身體縮起來。
“你為什麼這樣說?”接着慌慌張張地解釋道,“他什麼也沒對我說。
”
“你撒謊。
”
“我撒謊?我根本就沒說什麼假話。
”
“怎麼說呢?”
淺見依然笑眯眯地說着。
“那我再問你一次,你說石野沒什麼反常的舉動,對吧?”
“是的,的确沒什麼反常的舉動。
”
“在你鋪被褥的時候,石野就一直坐在這裡,既不看電視,又不說一句話,是嗎?”
“是這樣的。
”
“如果你說的是事實,這就讓人費解了。
通常相互應該随便說幾句話,而你也應該說一些讨客人喜歡的話。
但你們卻默不作聲,無論從哪個角度講都是反常的。
因此你怎麼能說沒有反常的事呢?”
“……”
“正像你剛才講的,警察一般會問一些泛泛的問題,對你的回答也是囫囵吞棗,沒有認真分析。
你想讓警察覺得自己和本案無關,這就罷了。
但這個案子并沒有結束,如果案子沒有結束的話,緊接着會怎樣了……是非常危險的。
為什麼說你處于危險的境地,是因為與石野最後相處的人隻有你一個人。
”
“那為什麼我就危險呢?”
“讓我們分析分析石野被殺的原因,就可以明白了。
這個罪犯不是一般的強盜、搶劫犯,而是事先與石野相約在紅葉谷公園碰頭,而且選擇了子夜時刻。
他們之間還産生了糾紛。
這不是一般的矛盾,而是喚起對方殺機的糾紛。
也許是為了某個交易……例如毒品等……他們之間有着某種交易上的糾紛,也許石野在那裡犯了什麼錯誤,或者是違反了約定,總之是損害了對方利益而被殺死的。
”
淺見一口氣将話講完,又問道:“你沒這麼考慮過嗎?”
“哎?這個……”
三枝子的眼中露出一絲恐懼之意。
“犯人在殺死石野後,并沒有達到自己目的。
因為罪犯之所以和石野在紅葉谷公園見面并不是為了殺死他。
罪犯是出于其它目的而來的,但由于自己目的沒有得到滿足而動了殺意。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罪犯現在必定在拼命地……”
淺見頓了一下。
其實淺見也不知道罪犯現在拼命地想做什麼。
正因為講不出來,才會半途停住,但這反而增加了說話的效果。
“會怎樣?”岡村三枝子纏着淺見問,“難道罪犯還在附近嗎?”
“有可能。
”
淺見很肯定地點點頭。
他覺得自己這種完全像碰運氣的直覺是正确的。
但三枝子考慮了一會說:“但是,這件事和我沒有任何關系。
”
她眼睛的表面像貼了一層膜,臉上毫無表情。
淺見覺得她比自己想象的還要難以對付。
或許她出于某個原因,必須要保守秘密。
不管怎樣,淺見想不能再胡攪蠻纏下去了,畢竟自己也不是警察什麼的。
“是嗎?那我就沒問題了。
如果罪犯想的和你一樣就太好了。
”
最後這句話絕不是威脅,而是發自内心說的。
等三枝子走後,過了一會,淺見給依田打電話。
“哎呀,好久不見了。
”依田在電話裡說話莫名其妙的,看來他旁邊有人。
“你打過來吧。
”淺見的話音剛落,對方就大聲地嚷着:“我們找個機會聚一下,以後聯系。
”說完,電話就被挂斷了。
快到傍晚的時候,依田來了,一進房間就問:
“怎麼樣?你又問那個服務員了,對吧?”
“是的,但我還是不清楚。
”
淺見說的是實話。
“我覺得死者生前跟三枝子說過些什麼。
”
“這又是為什麼呢?”
淺見将自己與岡村三枝子的談話,以及自己的想法都告訴了依田。
“原來如此,沒有反常情況反倒是不正常的,是嗎?原來如此,你竟然能想到這一步。
”
不知道依田是佩服,還是發呆,臉上半笑不笑。
“淺見君的意思是說她隐藏了什麼,是吧?”
“她說沒有隐藏。
但是說不定……我不知道她是否撒謊,但罪犯可能會認為她知道一些機密。
”
“對,你說的有道理。
”
依田的神色變得沉重了。
“去東京的警察有沒有取得什麼戰果?”
淺見問依田。
“不久前,我剛收到他們的彙報。
他們通過了解到電話的主人。
死者的名字叫鶴井明,住在澀谷區。
據說住在高級公寓,條件相當不錯。
但不知道鶴井明是不是每天都住在那裡。
附近也沒有他的朋友,據公寓管理員講,偶爾也能看到他,但幾乎都在他外出時。
”
“他幹什麼工作?”
“還是管理員告訴他們的,鶴井明本人曾親口說自己是某個企業的顧問。
而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