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06章 幸福的風景

首頁
田園中顯現出一個村落,那裡就是村松。

    到處都有神社和寺院,住家就緊挨在旁邊。

     前天,當地的警察就已經詢問過了鶴井的家人和親戚。

    鶴井明從高中畢業後就去東京上大學了,大學一畢業就找到工作,在東京定居下來。

    剛開始常回家,後來就越來越少,結婚後就幾乎不再回來了。

     最初,鶴井明在一個非常普通的商社工作,不久結婚,婚後第七個年頭與妻子離婚,随即換了單位。

    他是個聰明人,不論做什麼都能幹得很好,所以很有自信,但這也許就是他遭到殺身之禍的一個原因。

     不知何時,他與黑社會成員混到了一起。

    五年前,曾被定罪為恐吓未遂。

    自那以後,家鄉的人就沒有他的任何消息了。

     “隻要他不幹壞事,我們就放心了,但沒想到竟然會有這樣的結果……” 鶴井的哥哥白發蒼蒼,垂着頭,語無倫次。

     “在他的高中同學中,你知不知道有個叫小山田的人?” 依田問道。

     “這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我不知道,你們去學校問問不就行了嗎?” “我們剛從學校那邊來的,過去的老師沒有一個在了。

    ” “是啊。

    ” “那個人曾住在森町。

    ” “森町……啊,對了,弟弟乘電車上學的朋友中,是有一個人住在森町,但名字叫……” 他想了想,但最終還是沒想起來。

     4 三個人離開鶴井家後,就直奔森町。

    越往前走,兩邊丘陵上的茶園就越多。

    依田看起來心情不錯,獨自在那裡念叨着:“遠州森町産好茶,有好餅,我們去摘茶……” 細江奇怪地問:“你念的是什麼?” “怎麼搞的,這都不知道?這是一段有名的鼓詞。

    ” “是嗎,我不知道。

    ” “真的不知道?真讓人吃驚。

    你是當地人,應該知道吧?” 依田沖開車的山口說着,山口仰面笑道:“我有時聽爸爸唱起過,現在的年輕人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 過了兩市的邊界,再稍微開一段,就上了一條與電車線路平行的公路,很快就到了森町的中心街道。

     據山口介紹,森町的人口為兩萬多。

    剛才聽依田所唱的鼓詞旋律,覺得這裡很荒涼,但實際一看,有不少的大樓、工廠和住宅,商店裡也挺熱鬧的。

     出了商業區,沿着太田河畔的公路又走了一會,就來到了叫城下的村莊,這裡是小山田的老家。

    到了這一帶,周圍的風景就呈現出山區的特點,據說背後的山林中出産杉樹和柏樹。

     古代森町因鑄造而出名。

    以前,小山田家是鑄造師,但随着鑄造業的衰退,他們隻能靠耕作維持生活。

    現在他家裡隻有媽媽、哥哥、嫂子三個人。

    他哥哥的兩個孩子分别去了東京和名古屋,在那裡工作、生活。

     小山田的哥哥五十二歲,在一個大型電機廠家的下屬企業裡工作,另外還幫媽媽及妻子耕種農田,最近由于工廠經營狀況不佳而被暫時解雇。

     他哥哥看到警察來訪,皺起了眉頭。

     “關于誠吾,你們還想問些什麼?” 好不容易将要忘卻的不幸又要被重新提起,他顯得很不開心。

     依田提到了在岩國被害的鶴井明的事情。

    對于鶴井明這個名字,他哥哥好像沒有什麼印象,當依田進一步解釋說此人是小山田在袋井工商學校的同學時,他哥哥才若有所悟,點點頭。

     “這個人和你弟弟一起乘電車去上學,關系相當不錯,你們家裡人不知道嗎?” “我不知道是不是這個人,但我記得弟弟當時是有個好朋友,那人也的确住在袋井市。

    ” “對。

    那人就住在袋井市的村松。

    連你都還記得這麼回事,說明他們倆關系很好喽。

    ” “大概是這樣吧。

    但我們家太窮,沒錢供誠吾上大學,他高中畢業後就去了東京,在一家商店裡工作,因此他們高中畢業後是否還有聯系就……” 的确,警方在調查過程中也沒有在鶴井的交友關系中發現小山田的名字。

    還詢問過小山田在東京的家人,得到的答案也是相同的。

    小山田是正經八百的商人,而鶴井明卻是在從事法律邊緣走鋼絲似的見不得人的行當。

    高中畢業後,兩人走了兩條完全不同的路,因此不經常碰面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淺見三人一無所獲,離開了小山田家。

    依田無精打采地問道:“怎麼辦?淺見君。

    ” “看來小山田隻不過是鶴井明的同學而已,與本案好像沒有什麼聯系。

    ” “我并不這麼認為。

    ” 說是這麼說,但當依田問有何證據時,他也無從回答。

     警車沿着來時的路,慢慢悠悠地朝南開着。

     穿過森町的商業區,在一個道口停下等電車通過時 “哎?!”淺見意識到了什麼,依田和細江奇怪地看着他。

     “怎麼了?” “電車怎麼越走越遠了……” “哎?……” “是這麼回事,剛才小山田的哥哥,還有鶴井明的哥哥不都說他們弟弟是坐電車上學嗎?” “是說了,那又怎麼樣?” “如果坐這個電車,他們怎麼去學校呢?” “他們說的不是這個電車。

    ” 山口警官在一旁解釋起來。

     “這個線路叫天龍浜名湖鐵道,是從東海道線路上的挂川站出發,經過天龍二吳、三日站,開往新所原方向,是不經過袋井工商學校附近的。

    ” “哎?但他們剛才不是說坐電車嗎?” “那是老早以前的事了。

    以前從袋井到森町,有一條靜岡鐵路的秋葉電車線經過。

    ” “原來是這麼回事。

    那條線路現在已經廢除了,是嗎?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在我出生前就廢除了,将近有三十年了。

    ” “三十年……” 淺見馬上就在腦子裡計算開來。

     “這麼說,小山田他們恐怕是最後乘坐那趟電車的一代。

    ” 淺見對乘電車上學有着淡淡的美好回憶。

    在同一所初中念書的女孩畢業後上了私立女子高中,與淺見所在的高中是同一個方向,所以他們在電車上總能碰到。

    初中時他們常無拘無束地戲耍,但上了高中後兩人的關系變得遠了,哪怕是視線交錯一下,她都會顯得很緊張。

    不久她像蒙上一層神秘的面紗一樣消失了。

     “如果沒有電車,去袋井工商學校附近豈不是不太方便嗎?” “有公交線路,我想應該沒什麼問題。

    ” “哈哈,對對,你看我這個傻樣。

    ” 淺見也覺得自己孤陋寡聞。

     “聽說我們現在走的這條路過去就是電車經過的線路。

    ” “是嗎?難怪這條路整整齊齊的。

    ” 兩旁的景物從眼前掠過,淺見又想到了那個已經遠去的電車。

    可以想象,在車廂裡,高中生們肯定一會打打鬧鬧,一會默不作聲。

    那是一派多麼絢爛而又寶貴的青春景象。

     無論是四十三歲就已化作一抔黃土的小山田,還是四十六歲就慘遭暗算的鶴井明.以及淺見本人都有過高中時代的經曆,都曾坐過電車上學,恐怕也都有過淡淡的初戀。

     “啊!停一下。

    ” 淺見沖着山口警官嚷起來。

    山口吓了一跳,狠命地踩下刹車。

    後面的車子雖然和警車保持着相當的距離,但肯定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刹車弄得狼狽不堪。

    當從警車旁邊駛過時,裡面的人狠狠地瞪了這邊一眼。

     “怎麼了?” 山口警官氣呼呼地問道。

     “對不起,我剛才看到公交站台的站牌上有山梨站的字樣。

    ” “是啊,這裡是下山梨站,前面是上山梨站。

    ” “是這樣啊,那原來的電車站名中有沒有叫山梨的?”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

    那邊就是市政府,去問問不就知道了。

    ” 警車左拐來到了市政府大樓。

    淺見讓依田他們在車裡等候,自己一個人走進去了。

    兩個警官滿臉無可奈何的表情,覺得這肯定是淺見這個記者的意氣用事。

     在接待處打聽了一下,但那個女接待員年紀和山口警官相仿,對以前的事情不甚明了,後來隻好喊來一個将近退休的職員。

     “你問的是秋葉線呀,那時是有個叫山梨的車站。

    ” 這個老職員似乎很眷念過去,興沖沖地把有關資料抱來了。

     根據資料記載,“秋葉線”的正式名稱叫“靜岡鐵路秋葉線”。

    其前身是明治三十五年,連接東海道線上的袋井和遠州森町的“秋葉馬車鐵路”。

     “是馬車鐵路呀……” 淺見情不自禁地感慨起來。

    腦海裡浮現出一幅田園畫面,馬車拖着長長的車廂,從一望無際的茶園穿過。

     資料中是這樣記載的: ——秋葉馬車鐵路全長11.5公裡。

    大正八年被秋葉鐵路集團收購,大正十一年與靜岡電氣鐵路合并,後來成為靜岡鐵路秋葉線,大正十五年十月全線被改造成電氣化鐵路。

    沿線有十六個車站,依次是袋井、袋井町、一軒家、可睡口、平宇、山梨學校、下山梨、山梨、市場、天王、飯田、觀音寺、福田地、戶綿、森川橋、遠州森町。

    昭和三十七年九月全線被廢止“過去還有個山梨市,在昭和三十八年被合并到袋井市,其中心是山梨站。

    當時那裡有發電廠和其它工廠,挺大的一個站。

    ” 老職員為淺見進一步說明。

     “非常感謝。

    ” 淺見向老職員深深地行了個禮,面帶笑容,但心中卻受到了巨大沖擊,一陣絞痛。

    三橋靜江在益田日紅醫院提到的“山梨站”看來就在這裡。

     日紅醫院的護士聽到的是這樣一句話——“山梨站一帶可完全變了。

    ”據說是個中年模樣的男子沖三橋靜江說的。

     淺見下意識覺得那個中年男子就是鶴井明。

     當時鶴井明在日紅醫院。

     淺見陷入了冥想之中。

    在市政府大廳裡走着走着,他似乎聞到了醫院消毒水的味道。

    從市政府大門到警車的那段距離中,他還在想着,仿佛腦中描繪的情景就在眼前一樣。

    淺見設想出許多狀況,比如鶴井在益田的活動,在日紅醫院的行為以及與三橋靜江再會時的情景。

     當時,這個男人(估計是鶴井)是去看望住院的大貫嗎?但不管怎樣,他與另一個男子在醫院裡發生争吵,說明兩人肯定不是素不相識。

    而且這個男人(估計是鶴井)與三橋靜江偶然再次相遇。

    聽說他與三橋靜江相遇時非常開心,而且還說了這麼一句話“山梨站一帶可完全改變了”,說明他們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見面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