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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幸福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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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那個與“鶴井”發生争執的男人将靜江帶到了柳井。

    具體地說就是柳井的旭光醫院。

    那個醫院是政界财界的上層人物為了療養和養老而修建起來的,靜江在那裡受到了關照。

    靜江并非該醫院的正式職工,這一點從醫院接待人員的嘴中已經得到了證實。

    恐怕是住院的某個大人物專門雇傭的私人陪護吧。

     而且,在這之後,鶴井明在岩國的紅葉谷公園被人殺害了。

    這起案件可能和那個與鶴井發生争執的人有關。

     “淺見君,怎麼了?” 依田大聲地問道,淺見這才從幻想中回過神來。

    此時才發現自己差點從警車邊走過去了。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坐上了車,還沒等他們發問就先說道:“果然有個山梨站”。

     “原來袋井和森町之間是秋葉馬車鐵路,不久那條線路被改造成電氣化鐵路,現在成為了公交線路。

    ” 依田呆呆癡癡地看着淺見,等他講完後,隻說了聲“原來是這樣啊”。

    其實依田心裡肯定在想,那又怎麼樣,和案子又沒什麼關系。

    另兩個人就更是如此了。

     “我們現在去哪?” 山口滿臉迷惑地問着。

     “不好意思,我們再去一趟袋井工商學校,行嗎?” 淺見剛說完,另兩個警官對望了一眼。

     “剛才依田警官不是說兇手有可能是同屆的學生嘛。

    正好我們去确認一下。

    ” “原來如此,那我們就去吧。

    ” 警車再度開進了袋井工商學校。

    正在課外活動的學生們從校園的各個角落看着他們。

    淺見一行并不是很受歡迎。

    不僅學生是這樣,就連辦公室的工作人員的那副表情仿佛也在說:怎麼又來了?他們滿臉不情願地将學生名冊拿了過來。

     依田翻到有鶴井、小山田同學的那一頁,說道:“請把這一頁複印一下”。

    乘着這個時候,淺見迅速掃了一眼女生的名冊。

     (果然有!)他在心裡大叫起來。

     ——三橋靜江周智郡森町中川 工作人員将名冊拿走後,淺見盯着桌子上的一點,想象着三橋靜江的漂泊歲月。

    她一家人為了逃避追債者而離開了仲禦徒大街的老房子,到了吉祥寺一帶,後來他們又離開了東京,來到了這裡。

    然後,他們又去了哪裡? 工作人員回來後,淺見問道:“學生名冊上的地址未必就是他們現在的住處吧?” “啊,這個名冊是三年前印制的,所以有些人家的住址已經發生了變化。

    以前如果有人的住處發生變化,我們一旦知道了新地址,就會添加上去的,但如果不知道他們搬到何處或聯系不上的話,那就隻能以舊地址為準了。

    ” “看起來是這樣呀。

    這上面寫的鶴井明的住所就不是東京都澀谷區。

    ” 依田在旁邊插嘴解釋,但他并沒注意到淺見眼睛所盯的地方。

    淺見一直在看着“三橋靜江周智郡森町中川”這行字。

     學生名冊中登記的地址是三橋靜江上高中時的家庭所在地,這說明她從高中畢業後,三橋靜江及其家人又銷聲匿迹了。

    當淺見想到靜江在流落到島根縣益田市之前,又是四處漂泊,曆經磨難的時候,心情變得沉重起來。

     “小山田的案子和鶴井的案子該怎樣聯系起來分析呢?淺見君。

    ” 依田朝着警車走去,向淺見提出了這個問題。

     “這個……” 淺見歪着脖子,不知如何回答。

    并不能因為這兩個人是同一所學校的好友,又都在一個叫“紅葉谷公園”的地方被害,就斷定兩起案子有關聯。

    目前隻能回答不知道了。

     “看來還是和毒品有關。

    ” 細江的那副表情想說,這不是明擺着的事嘛。

    “從鶴井家裡搜出了可卡因,因此很有可能是與毒品有關,不!肯定是與此有關。

    ” “你的意思就是說鶴井之所以會到岩國來,肯定是和美軍基地有關。

    一般人都會這麼想,對嗎?” 由于依田想聽的是淺見的意見,所以對細江的插嘴有點不滿。

     “濑川警官也和我的想法相同。

    ” 細江對“一般人”這種說法,有點不滿,便擡出了濑川的大名。

     “那又怎麼樣……”依田有點膽怯。

     “你的意思是說鶴井之所以被殺是與毒品糾紛有關。

    像你們這些上級部門的警察,隻要一提到岩國,就會想到美軍基地,一提到美軍基地,就會聯想到毒品、槍支買賣。

    但如果讓我們這些在岩國土生土長的人來說,那些案件的數目是很少、很少的。

    ” “盡管你這麼說,但岩國畢竟是個基地城市,有其特殊情況。

    ” “我早就說過這種想法是很可笑的。

    如果你們有這種觀念,就會誤導搜查的方向。

    而且那個岩國觀光賓館的女服務員不也被害了嗎?所以我覺得這些案子與毒品等沒什麼聯系。

    淺見君,你覺得怎樣?” “你問淺見先生這樣的民間人士,又能怎麼樣呢?” 淺見不禁苦笑起來,他感到氣氛有點不對。

    而在校園一角等待他們的山口警官似乎也察覺到了這點,從警車裡出來,朝他們揮揮手。

     三人趕忙走過去。

    山口說:“依田君,岩國警署來電話了,讓你馬上與他們聯系。

    ” 依田鑽到副駕駛座位上,拿起電話,撥通了岩國警署。

    對方好像是岩國警署的署長或是刑偵科長,依田講了一會後,“啊?”地叫了一聲,茫然地朝這邊望了一眼。

     “到底怎麼回事?” 依田的口氣有點沖,但對方似乎下了命令一樣,他挺直腰杆,恭恭敬敬地應答着:“是,好的。

    ” 看着依田那樣的表現,淺見憑直覺感到事情不妙。

     “真奇怪。

    ” 挂好電話,依田悻悻地從警車裡出來說:“讓我們終止調查,趕快回去。

    ” “什麼?我們不去東京調查了嗎?” “是的。

    命令我們盡早趕回警署。

    ” “出了什麼新情況嗎?” “我問了,但濑川警官很不高興,說多餘的事你别亂問。

    ” 依田不快地說着,但他很快意識到濑川的心腹細江就在身邊,趕忙再加上一句,“既然濑川警官這麼命令,肯定是有什麼緊急狀況了。

    ” “但我們不是預定還要去東京調查裡香曾去過的那個公寓嗎?” “這個我也說了,但他仍命令我們趕快回去。

    就是這個情況,我們馬上就趕回去,你怎麼打算呢?” 依田看着手表問道。

    剛才淺見還覺得依田是同一個戰壕裡的戰友,現在他卻一下子變得生分起來。

     “我……我還想在這再待一會。

    ” 淺見失望地說着。

     “怎麼?你還想了解有關鶴井和小山田的情況嗎?” “也不是。

    難得來這裡,我想參觀一下這裡的古迹。

    聽說這裡有個叫可睡齋的名寺。

    ” 淺見随便報了個在旅遊手冊上看到的古迹名稱。

    可睡齋是與德川家康有關的一個名寺,但淺見的目的并不在此。

     “是嗎?你要留下來……” 依田有點不放心,但很快就做出了決定:“那你多保重。

    ”說完,就催着細江上了警車。

     就在警車快要發動的時候,淺見喊住了他們:“啊,依田君,我有件事要拜托你。

    ” 依田打開門,探出半個身子,淺見沖他招招手,和他來到離車子稍遠的地方。

     “依田君,你要趕時間,可我還要麻煩你,真不好意思。

    能不能幫我秘密地調查一件事?” “秘密……”依田回頭望了細江他們一下,“什麼事?” “在柳井郊外的平生町,有個旭光醫院。

    它來曆不明,附近的人有許多猜測。

    你能幫我收集一下相關資料嗎?” “哎?” 依田皺着眉頭,不可思議地看着淺見。

    好一會,他不知該如何回答,終于像是下了決心一樣,點點頭。

     “可以。

    我有個哥哥在平生町,今天晚上我就去問問他。

    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既然你這麼說了,肯定有什麼原因。

    ” “非常感謝。

    ” 淺見發自内心地感謝。

     站在校門旁邊,目送着警車離去後,淺見再回到學校。

    工作人員的表情像是在說“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但當他發現隻有淺見一個人,而且又不是警方人員,态度稍微有點和緩。

    淺見想去森町的中川,而那人正好順路回家,便讓他搭車了。

     “聽說這條路原來是電車行駛的路線。

    ” “是的,我們也是乘電車上學的一代人呀。

    到剛才你們調查的鶴井、小山田那輩人時,電車可能已經沒有了。

    ” “不,這條線路是在他們入學後的昭和三十七年九月才廢止的。

    ” “是嗎?你知道的蠻多。

    ” 那個工作人員重新打量着淺見,态度越發和藹了。

     “說起來是電車,不過是單線,而且是那種當啷當啷的電車,有時挂兩節,有時挂一節車廂,有時還挂貨車車皮。

    但乘電車上學的确讓人有羅曼蒂克的感覺,有些家夥還會在那時産生初戀了……” 這個五十開外的老職員滿臉陶醉,仿佛正在車的前窗上描繪着少年時代的景象。

     從闆築橋越過太田川,很快到達一個叫“中川”的公交站前,淺見下了車。

    這裡好像位于田園地帶的正中,沒有幾戶住家。

    和老職員道别後,他先朝着有住家的地方走去。

     淺見到了第一戶人家,向他們詢問三十年前是否有戶三橋人家搬到這裡,但他們已記不清了,隻能指着森林附近的一個小村落說:“你去那裡問問看。

    ” 爬上一個平緩的上坡,在郁郁蔥蔥的柏樹林中能看到個鮮紅的牌坊。

    天空蔚藍,牌坊映照在陽光下,那上面的紅色顯得越發鮮豔。

    由于周圍是微暗的森林,牌坊處顯得非常神聖、莊嚴。

    淺見反射性地想到了嚴島神社裡那蔚為壯觀的景緻,還有益田市鄉間那平氏家族修建的紅色小牌坊。

     在參拜的小道上走着走着,不知為何,淺見覺得心中憋悶起來。

    也許三十年前,三橋靜江也走在這條小道上。

    隻要住在這裡,不論早晚都能看到這個紅牌坊。

    當她從這裡離開,漂泊到島根縣的山間時,又一次與紅牌坊相遇。

     這些對于他人而言不算什麼,但在颠沛流離的艱辛日子裡,當三橋靜江看到這個最具有日本韻味的風景時,她會想什麼呢? 登上幾個低矮的石台階,淺見便站在了牌坊的正下方。

    剛剛換上的稻草繩非常美麗。

    當淺見仰頭看到刻在牌坊上方的石字時,不禁“啊”地叫了一聲。

     那上面寫着四個大字:“嚴島神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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