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叫什麼名字,我就不知道了。
那個房間是被用來做事務所的。
”
“是個怎樣的事務所呢?”
管理員對淺見起了點疑心。
“你叫什麼?”
淺見掏出名片。
管理員拿出老花鏡,端詳了半天,注意到名片上沒有任何頭銜,便苦着臉問道:“你是幹什麼的?”
“我是為雜志寫稿件的。
你有沒有聽說個叫《旅行與曆史》的雜志?”
“《旅行與曆史》,這個雜志我知道。
你是為這家雜志寫稿子嗎?那可是個不錯的雜志。
”
看來他是該雜志的熱心讀者,對淺見的态度也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你寫過什麼文章?”
“以前,我曾寫過有關後鳥羽上皇在隐歧島流放的傳說以及有關奈良天河神社的傳說。
”
“對,對,原來那是你寫的呀。
我看過那些文章,非常有趣。
原來是你……”
老管理員的眼神中,流露出對淺見的尊敬之意。
“讓你站在這裡成何體統,請進屋坐,家裡有點髒。
”
“謝謝。
但我的車子還停在外面,被交警看見要說我亂泊車的……”
“沒事。
如果被逮住了,我替你擺平。
”
淺見半信半疑,但反正一開始就作好讓交警逮着的準備,便随老人進了房間。
這是個單居室,收拾得相當整潔,可能老人非常喜歡讀書的緣故,到處堆放着書架上擺不進去的書籍和雜志。
從房間的陳設看,他好像一個人住。
老人給淺見沏了杯茶,問道:“你想找住在303房間的人,是吧?”
“對,我想找303房間的竹内小姐。
”
“這個我剛才說過了,名字我不知道。
那裡的确有女人。
但我不能說出那些人的身份。
”
“哎?為什麼?”
“這個理由也不能說。
”
“這……”
淺見本來想責問一番,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你連名字都不肯告訴我,是不是怕給自己帶來什麼麻煩?”
“哈哈哈,我才不擔心這個呢。
”
管理員露出黃色的牙根,仰身大笑,但很快又一本正經地問道:“你和那個303房間的女人到底是什麼關系?”
“我和她沒什麼直接關系。
以前我的一個朋友受到竹内小姐的關照,我是來向她道謝的。
”
“原來是這樣……”
老人考慮了一會,說了聲:“你稍等一下。
”朝電話走去。
好像是要給303房間打電話。
淺見暗自大叫不好,但也沒理由阻止老人。
老人背朝着自己,小聲地說着話,淺見還是大緻聽明白了。
老人正和對方說有個叫淺見的人想拜訪竹内小姐,可不可以之類的話,但是老人的請求被無情地拒絕了。
“明白了。
對不起,打擾了。
”老人道歉完,挂上電話。
“對不起,那個房間好像沒有這個人。
”
老人無精打采地走過來,嘴巴裡嘟嘟囔囔的。
“是嗎?那也許是我弄錯了。
非常感謝。
”
淺見笑眯眯地向老人道謝。
“别,我又沒幫上你什麼忙……”
“你可别這麼說。
對了,你的腰好像有點不太好,是不是年輕時從事柔道留下的後遺症?”
“哎?你可什麼都知道呀。
”
老人顯然很吃驚,眼睛瞪得溜圓。
“你當警察的時候,柔道水平可是響當當的。
”
“怎麼?你看起來很了解我嘛。
”
老人既驚訝又奇怪,繼續追問着。
“雖然我不了解你的過去,但一看就知道你以前是個警察。
到了你這樣的年紀,還能有如此強健的體魄,說明你年輕時的柔道水平非同尋常,恐怕在全國競技會上都是高手。
”
“你可真厲害。
你說得沒錯。
我在警視廳工作時,曾指導過神永君。
你聽說過神永這個名字嗎?”
“當然知道。
他在奧林匹克運動會上将荷蘭選手打得潰不成軍。
”
“你可真厲害。
你該明白了吧?”
老管理員翻來覆去說着“你真厲害”,滿臉通紅,開心地笑着。
但淺見卻為他感到悲哀。
這個警察當年可謂輝煌無比,而如今卻淪落為公寓管理員,還要為一幫不知身份的人保守秘密。
難道他現在的人生就是這樣?難道當今的社會就是這樣的嗎?
淺見的車子還停在原處,上面沒有貼交警的通知單。
那個管理員曾保證即便被逮住也能幫他說情。
其實不僅如此,從他的語氣裡能感覺出他自信在這裡停車是不會被抓的。
淺見覺得很不舒服。
莫非那些住在303房間的房客能夠享受不受警察約束的治外法權嗎?而柳井的旭光醫院也是這樣。
淺見能想象出這幫擁有“特權”的家夥緊緊地勾結在一起,随心所欲地幹着壞事。
而岩國警署的搜查總部也在淺見他們在袋井市調查之際,心急火燎地招回依田警官等,這一點也很不正常。
淺見覺得這背後有股勢力在起作用。
可以認為這是擁有特權組織的某個團體所造成的。
他們拉攏住警方,企圖平息、掩蓋掉小山田誠吾、鶴井明、岡村三枝子被害的真相。
淺見不禁勃然大怒。
(哥哥到底是幹什麼吃的?)他突然想到了陽一郎。
4
淺見剛回到家,須美子就沖他說道:“少爺,今天有你的電話。
”
“一個是叫依田的中年男人打來的,我将他的電話号碼記下來了。
還有一個是岩國市叫岡村的年輕女子打來的。
兩個人都讓你回來後給他們回電。
”
雪江和和子都在客廳裡坐着,須美子有意将“年輕女子”四個字說得很響,她們看着淺見,表情複雜。
淺見将電話切換到自己房間。
現在無論是哪裡,幾乎沒有幾家還在用這種老式的電話機。
公司曾幾次勸他們改用子母機或無繩電話,但被雪江堅定地回絕了。
雪江說用這種電話機能知道孫兒打電話的情況,對教育有益,而實際上肯定不是為了孫輩,而是為了監視終日無所事事的小兒子淺見。
淺見先打給了依田。
“哎呀,太好了,太好了。
”依田顯得很興奮。
“我現在在平生町的哥哥家,我老哥有時因為工作關系能進出旭光醫院,對那裡挺了解的。
正如你所說的,關于那個醫院有許多傳聞。
我想還是讓我哥直接說給你聽比較好,就為這,我才給你打了電話。
“說完,依田将電話交給了他哥哥,他哥哥的地方口音好像比依田還重,但在電話裡還是盡量用普通話說着。
“除了我之外,當地還有幾家與旭光醫院有生意往來的公司和店鋪以及在那裡工作的人,院方嚴禁個人和單位胡說八道,但是傳聞還是一點點地擴散開來。
事實上以宮藤為首的政界、财界的長老級人物都在那裡療養,而像冢山幹事長那樣的現役大人物也常會光臨,這家醫院相當了得。
據說他們中的許多人會打着看望病人之名來這個醫院召開政治會議或與建築行業的頭頭腦腦商談事宜。
你隻要看到那些高官顯宦就可以想象得出。
但是還有一些事情讓人無法理解。
”
說到這,依田哥哥停頓了一下,喘了一口氣。
他并不是刻意擺譜子以增強效果,因此淺見聚精會神地等着他繼續往下說。
“旭光醫院收治的病人也并不完全是老人或大人物。
據說有個四十剛出頭的女人也在醫院裡,她可不是什麼有錢人的太太。
她好像住在隔離病房,被人監視着。
”
“有人監視?”
淺見馬上就聯想到了三橋靜江。
“你說這個女人是四十歲出頭?她是不是姓三橋?三橋靜江。
”
“如果是三橋女士,我是認識的。
她是宮藤先生的貼身護士,我說的不是她,那個女人更年輕些。
”
“是嗎?但如果她被人拘禁的話,那不是違法行為嗎?”
“這個我不大懂,應該是違法行為吧。
”
“當地警方沒有發現這個情況嗎?”
“就算他們知道也不敢管的。
”
“看起來,三橋靜江可能也被他們拘禁着。
”
“好像她倒沒有。
聽說她還常常到柳井市的大街上去購物什麼的。
”
“哎?是真的嗎?”
淺見又開始空想了,腦海裡浮現出一個在柳井大街的商店或百貨公司裡閑逛的女性的身影。
如果确有其事,那麼自己就有與她接觸的機會了。
淺見答謝完依田的哥哥後,又讓依田接電話,“我盡可能在最近趕到柳井,到時又要麻煩你關照了。
”他勁頭十足。
“是嗎?如果那樣,你就直接到我哥這裡來,千萬别客氣。
他或許能幫些忙。
”
“非常感謝。
”
挂上電話,淺見又打給了岡村裡香。
“哎呀,淺見君,不得了。
”
一聽見是淺見的聲音,裡香連寒暄都忘掉了,大聲地叫喊起來。
“今天,她來了。
那個女人。
那個在東京外神田碰到的女人,叫竹内的……”
“哎?是真的嗎?到你家來了嗎?”
“她說在帝國賓館問到了我家的地址,這次是來參觀錦帶橋的,順便來看看我。
”
“這都是一派胡言。
太危險了,是她一個人來的嗎?”
“對,是一個人,還給我帶來了榮太樓的羊羹。
”
“那她沒對你怎麼樣吧?”
“她也沒怎麼樣……隻是盯着我家看來看去,我估摸是想查找物品的藏放之處,感覺很不好。
”
“是啊,她肯定是到你家來搜查的。
這樣看來,罪犯還沒拿到那個東西……”
“他們到底在找什麼?你調查清楚了嗎?”
“目前我還不太清楚,但肯定有個東西藏在某個地方。
今天敵人已經直接跑到你家去了,看來他們有點急不可耐了。
”
“敵人?難道這個女人和殺害媽媽的罪犯是一夥的?”
“很有這種可能性。
今天我到外神田的那個公寓去了一趟。
”
淺見将今天的經過向裡香說了一遍。
303房間的那幫家夥身份不明,而大樓管理員好像也在他們的控制之下。
聽到這些,裡香似乎更加害怕了。
“我雖然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但肯定有個巨大的組織在操縱着一切。
說不定是毒品販賣組織或者是某個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