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辛迪加……”
“哈哈哈,你是不是電視裡的外國電影看得太多了。
”
淺見雖然表面上開着玩笑,但内心卻肯定了裡香的想法。
而且這個組織還不是一般的毒品集團,而是與政界和财界都有聯系的大型組織。
當淺見正準備挂電話,裡香急急忙忙地說道:“我還想到了一件事。
你不是說東西有可能會藏在畫框的邊緣嗎?我們家也沒幾幅畫,但在賓館的每個房間裡都有裝飾畫,而母親生前是有機會接觸到這些畫框的。
”
“對呀……”
淺見愕然了。
如果是賓館房間裡的裝飾畫,那麼不要說裡香的母親了,就連住在那裡的客人都可以接觸到,比如那個被害的鶴井明——。
“這件事你沒有給别人說吧?”
“當然沒有,你是第一個。
”
“有這種可能。
尤其是那個在紅葉谷公園被害的鶴井明曾住過的房間尤其值得注意。
”
“那我去确認一下。
”
“這個……太危險了。
也許你的動向正被人暗中監視着。
不如你去警視廳吧……不,這也不妥……”
淺見現在已經不敢相信所有的警察了,就連那個自己知根知底的依出警官最後不是也不敢違抗上級的命令嗎?
“淺見君,你能不能到我這裡來一趟?”
裡香講話的語氣像是在懇求。
“我盡早趕過去,在我到達之前,你别讓敵人有所察覺。
”
“他們能想到這一點嗎?”
“不知道。
也許他們不會輕易地想到。
”
話雖這樣說,但淺見仍然希望裡香不要輕舉妄動。
“總之,最近這段時間你什麼也别做。
估計後天或再晚一天,我就能趕到你那裡。
”
那天晚上,陽一郎依舊回來得很晚,淺見一直等着,聽到開門的聲音,就從客廳直接跑到走廊上逮住了哥哥。
“哥,我有點事想和你談談。
”
“什麼事?都這麼晚了。
”
陽一郎看看鐘,快十二點了。
“哥,你每天都回來得很晚,是不是遇到了什麼棘手的事情?”
“所有的事情都很棘手。
”
陽一郎若無其事地說着,沖着書房揚揚下颚,意思是讓淺見先去,自己随後就到。
淺見等了約五分鐘,陽一郎來了,随手帶上房門,問道:“什麼事?”
“在岩國市發生了連續殺人案,你難道不知道?”
“哎?不,我知道。
”
“什麼?你知道?”
淺見感到意外。
他沒想到像警視廳刑事局長這樣的人物也會知道、處理發生在地方的案件。
“這個案件連哥你都接到彙報了,看來是個重大案子了。
”
“也不是……”
陽一郎笑了笑。
“岩國警署通過山口縣警方向我彙報,說有個和淺見刑事局長住在一起的人介入了紅葉谷殺人案的調查工作,問我和你有沒有關系。
”
“果然如此。
”
“看來你到處都很活躍。
山口縣警方的部長和我是同期,他稱贊你很優秀。
”
“那是諷刺。
”
“我不知道是不是諷刺,但他們說你的意見對他們破案很有啟示,想給你寫封感謝信。
”
“感謝信就算了吧。
”
“這可不行。
”陽一郎嚴肅地說,“不管你有多麼優秀,作為老百姓都不應該對警方的調查多嘴多舌。
不管你的意見是否正确都一樣。
因此人家之所以給你寫感謝信,是為了和你這樣的人劃清界限,這才是本意。
”
“你是出于一個職業警察的矜持才這麼說的嗎?”
“這是一方面,以前不就讓民間人士要服從法律嗎?”
“如果按照你說的這些大道理而不利用老百姓所提供的知識和情報,警方在辦案時隻會處處受制于人。
”
“喂,這是你沖着刑事局長說的話嗎?”
“對不起。
關于這次岩國發生的殺人案,當地警方先是認為與毒品有關,當另一起殺人案發生後,他們又簡單地認為這是盜竊、尋仇之類的事情。
像這樣……”
“明白了!”
陽一郎很少這麼生氣的。
“所以他們要給你寫封感謝信。
”
“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
“你聽好了,别把警方都當傻子了。
”
“這隻能說哥哥你的想法太簡單了。
至少在這起案件中,警方隻看到了表面現象,所以他們的搜查是很難涉及到事情的本質的。
前年在十九号台風中,有個男人死在了宮島,當時警方将其作為意外死亡處理,如果不是我指出這個事件與本案有所關聯的話,那個人就會死得不明不白。
”
“這個我也聽說了。
”
“哥哥,難道你就不能正确評價一下我的工作嗎?”
“我會評價的。
我為你不是個警察而感到遺憾。
”
“你在取笑我。
你明明知道像我這樣吊兒郎當的人是不适合做警察的。
”
“哈哈哈,的确如此。
因此,我感到遺憾。
你一定要記住自己現在不是個警官,否則,我就頭疼了。
”
“這種封閉體制就是我最讨厭當警察的原因。
”
淺見憤憤地說着,他估計哥哥會勃然大怒的,但陽一郎隻是微微笑了笑:“你可别這麼說。
事實上正是這種讓你讨厭的體制在維持着日本的社會秩序。
這個我們就不說了。
總之無論是岩國警署也罷,山口縣警方也罷,他們正按照步驟調查,你就不要多管閑事了。
”
“不,正因為你什麼都不清楚才會這麼講。
警察根本就不明白這個案子的真相。
”
“警方是明白的。
”
“不明白。
你是替警方辯解才這樣說的,而實際上這個案子的背景很複雜。
”
“這也在警方的掌握之中。
”
“你們根本就想不到有多複雜。
”
“警方很清楚。
我敢向你保證。
”
刑事局長看着記者弟弟,眼神銳利,讓人感到警察的威嚴。
(難道——)到了這個時候,淺見才反應過來。
哥哥——更準确的說,警方或許已經大緻掌握了有關本案背景的情況。
當地和山口縣警方暫且不論,在警視廳的上層可能已經察覺出在本案的背後隐藏着什麼,所以哥哥才敢充滿自信地對自己保證。
肯定是這樣。
但是既然這樣為什麼還不……淺見心中的不滿情緒越來越大。
“如果你們知道,為什麼還磨磨蹭蹭的?”
“我們并沒有消極怠工。
”
“不對。
例如我和搜查總部的警官們一起去靜岡縣袋井市去調查情況,中途來了指令,中斷了調查工作,半途而廢……”
“那都是因為你。
”
“哎?都因為我?你什麼意思?”
“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讓老百姓參加調查工作,反而壞事。
”
“你又來了……哥,你連這個情況都知道嗎?”
淺見覺得奇怪,看着哥哥。
“正因為我知道了這件事,才讓他們終止調查的。
”
“這麼說那都是哥哥你下的命令了……我真不理解,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你要讓我跟你說幾遍!如果老百姓在那裡瞎轉,我們警方是很頭疼的。
比如說你探訪外神田的公寓也是這樣。
”
“哎,這你也知道?”
“警察什麼都知道。
”
一瞬間,陽一郎那凜然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孩童般得意的表情。
“你随心所欲地亂折騰,給我們增添了許多麻煩。
”
淺見很生氣。
不知為何,哥哥這種頑固不化的态度總讓他聯想到303房間那個一門之隔的男人。
“如果你們都明白的話,為什麼還要膽戰心驚?為什麼還要瞻前顧後呢?”
“作為警察可不能像你這樣愣頭青,不管不顧的。
”
“你們是不是擔心政治影響?說得露骨些,不就是考慮到政治家們的影響嗎?”
“你!……”
陽一郎皺皺眉頭,有點擔心,看看弟弟,像是窺探他的内心活動。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當然你講的也有道理。
”
“果然如此。
我最讨厭你們這種屈服于特權階級的樣子。
”
“像你這樣不用負責任的老百姓說什麼都可以。
”
“你錯了。
我不僅要說,還要去做。
”
“你要做什麼?”
“揭露真相,讨伐邪惡。
”
“我不允許你這樣胡來。
”陽一郎面無表情地說着,“從今往後,你不能再參與本案的調查。
這是命令!”
“你是作為刑事局長下達這個命令,還是作為兄長下達這個命令?”
“兩者兼有。
”
“理由呢?”
“作為警察,我有保護市民安全的義務;作為大哥,我不能看着你去冒風險而無動于衷。
”
“非常感謝,但我不會停手的。
”
“不行,不管出于什麼理由,你不能再插手本案了。
”
“可是……”
“沒有可是。
你别指望我再說明什麼了。
行嗎?光彥。
”
陽一郎瞪着淺見,讓他害怕,這是他從未看過的一種眼神。
随後陽一郎用手指着門的方向,示意淺見可以出去了。
當淺見就要跨出門口的時候,陽一郎又說了聲“拜托”。
回頭一看,哥哥的眼神已不再可怕,隐約有一絲懇請之意。
雪江與和子站在客廳門口,看着淺見走過來。
“發生什麼事了?”雪江問道。
“你們好像吵架了。
”
“沒有吵架,是我挨批了。
”
淺見苦笑着。
“他問我這個記者,準備幹到什麼時候。
但這項工作是我的天職,不會輕易就聽哥哥的。
”
“原來是這麼回事,那還行。
但光彥啊,你哥也是為你将來考慮才這麼說的,你還是好好地聽他的。
你也總不能呆在家裡,該認真想想自己的婚姻大事了。
”
雪江教育了淺見一頓後,就回自己房間了。
“到底怎麼回事?”
和子仍然不太放心。
“那件事,你跟他說了嗎?”
“沒有”淺見失望地搖搖頭。
“他根本沒給我機會說。
我總覺得已經喪失告訴他的最佳時機了……哥哥也太頑固了。
”
“這倒也是……”
嫂子神情複雜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