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08章 物證

首頁
1 如果将那張照片和怪信給哥哥看的話,陽一郎會怎麼說呢——淺見在心裡揣測着。

    要說服頑固的哥哥,這也許是最佳的方法。

    但從當時的氣氛來看,淺見覺得這會使事情變得更糟。

    至少哥哥會為和子瞞着自己與淺見商量而生氣的。

     和子之所以這麼做是為了丈夫附一郎考慮的,但換個角度說就是讓淺見去冒風險了,這也是事實。

    目前事态的發展就是這樣,他們是無法反駁的。

     淺見家一向“家庭和睦”,如果為了這個而有所隔閡的話,在家吃閑飯的淺見就更加坐立不安了。

     淺見已經暗自決定:既然哥哥這麼冥頑不化,那自己就一個人幹。

    在陽一郎面前,淺見老是吃閉門羹,哥哥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意見,隻是勒令自己停止調查,這讓淺見心裡非常不快。

    還說警察什麼都知道,好!我就要打掉你們的傲氣——淺見在心裡發着狠。

     盡管如此,淺見還是為陽一郎知道自己去外神田公寓一事而感到吃驚。

    估計他們不會跟蹤自己,也許警察就在那個大樓的某個地方,或者是毗鄰的大樓内暗中埋伏,監視着情況。

     如果這樣,他們當然也知道岡村裡香曾去過那個公寓,肯定也知道那個叫竹内美津子的可疑女子去了岩國市。

     當淺見發現警方在所有事情上都先行一步的時候,他心中産生了旺盛的鬥志。

    這不是沖着一般警察的,而是想挑戰哥哥。

     不管警方掌握了多少情況,但至少有一點淺見比他們知道的多,那就是有關三橋靜江的情況。

    另外警方還不知道有個老人寄了封怪信,裡面還夾帶着照片。

    說不定警方還沒意識到整個事件的根源在益田市。

     反過來說淺見本人不知道的就是哥哥率領的警察所追擊的事件真相到底是什麼?他們到底掌握了多少情況? 岩國警署的那幫人依舊還認為發生在岩國市的兩起殺人案以及兩年前宮島的“意外死亡事件”都與毒品有關聯。

    而以哥哥為首的警視廳内部人員所要查尋的則是另一個層面上的問題。

    如果僅僅是毒品案、殺人案,警視廳的高層領導就不會暗自指揮其内部人員進行調查工作了。

     他們究竟在查尋什麼呢? 也許他們的工作與那封信有一定的關系。

    也許敵人感到了威脅,才不得不采取那樣露骨的牽制策略。

     如果那封信是為了牽制警方的調查工作的話,那他們現在一定會感到奇怪——警方調查的進度一點都沒有遲緩。

     說不定敵人會铤而走險. “會铤而走險嗎……” 淺見嘟囔着,腦袋裡設想出各種場面。

    面前浮現出岡村裡香的身影,當然還有那未曾謀面的三橋靜江。

    他真想早點飛到柳井和岩國,但急歸急,由于上次外出了十天左右,身邊還有許多工作需要整理。

     那天晚上,淺見一直工作到黎明。

    第二天早晨,他剛起床就接到了依田哥哥打來的電話。

     “昨天晚上,我碰見了平生町的一些人,他們在旭光醫院當夥夫和清潔工,聽說了一些事情。

    ” 依田哥哥講起話來仍舊慢條斯理的。

     “昨天我不是告訴你在該醫院的隔離病房有個女人嗎?她好像是從東京來的。

    聽醫生說她的精神有點問題,言行看起來也是怪怪的,但平時她講話還蠻有條理的,也沒有那麼怪異。

    ” “什麼?這麼說平生町的工作人員能和醫院的患者接觸、交談嗎?” “也就是打打招呼而已。

    乘監視的人沒注意的時候,會問問她的身世,如你從哪來的,身體怎樣之類的話。

    ” “那個女人……” 淺見滿懷希望地說着。

     “那個女人說了自己的名字和出身地沒有?如果她是東京人,我有辦法查清楚。

    ” “這也是我給你打電話的原因。

    她叫長谷川純子,除了知道是東京人外,住處還不清楚,好像曾在赤坂一個叫‘殿村’的料理店當過服務員。

    ” “殿村?……” 淺見覺得自己不久前在什麼地方看到過這個名字。

    由于“殿村”是政治家和财界人士經常光臨的高級料理店,可能會在雜志和報紙上看到過。

    但淺見總感到自己是在别的地方看到這個名字的,但想了半天也沒能想出來。

     “在料理店中,‘殿村’是最高級的,連我這樣的人都知道。

    ” “是啊,連我這樣的鄉下人也從新聞中聽說過這個名字。

    因此長谷川純子也為自己在那裡工作過而感到得意,才會脫口說出來。

    ” “明白了。

    我馬上就去‘殿村’,查一查這個長谷川純子到底是什麼人。

    ”說完,淺見又加上了一句,“依田君,關于這個案子,你最好不要陷得太深。

    ” “哎?為什麼?” “也沒什麼特别的理由。

    旭光醫院和政治家及财界都有聯系,我總感到會有危險。

    ” “哈哈哈,沒關系。

    那畢竟還是個醫院,應該救死扶傷,而不是殺人。

    ” 依田哥哥爽朗地笑着,挂斷了電話,但淺見還是挺害怕的,他覺得自己太神經質了。

     中午之前,淺見去了《旅行與曆史》雜志社,将稿件和照片交給了藤田總編,順便向他預支些稿費。

    這個雜志社一般都是月底結算或者是隔兩個月結算,所以有時如果不預支的話,淺見就沒有經費外出工作了。

     “隻能給你一半。

    ” 藤田像是賣人情似地說着,撕下預支票據,讓手下的工作人員送到财務室。

     “藤田總編,咱們雜志社和‘殿村’料理店有聯系嗎?” 淺見試探着問問。

    《旅行與曆史》雜志社在新橋一帶有分社,離赤坂很近。

     “啊,你說‘殿村’料理店呀,我們雜志社可經常去那裡,我都去過三、四趟了。

    ” 藤田顯得很了不起地挺挺胸。

     “第一次是社長帶我去的,後來為了采訪議員又去了幾次。

    那個店的格調很高。

    你恐怕沒去過吧?” “那你能介紹我去嗎?” “介紹?怎麼,淺見君你也想在那裡采訪什麼人嗎?” “不,不是這個意思。

    我隻是想去看看高級料理店到底是怎麼個樣子。

    ” “原來是這樣。

    讓我介紹也可以,但在‘殿村’料理店可不能賒賬的……” 藤田打開抽屜,從裡面抓出一大把發票。

     “還在,還在,我還沒拿去報銷。

    哎呀,就算現在拿到财務室,半個月後才能……” 藤田從其中抽出一張,放在桌子中間,用手一拍。

    借着風勢,那張發票飛了起來,上面刻着個印鑒,像是用草書寫的“殿村”。

     一瞬間,淺見“啊!”地喊出聲來。

     “對了,我在那裡看見過。

    ” “看見過?看見過什麼?” 藤田總編擔心地看看淺見,好像在想這小子怎麼了。

    他有這樣的反應也很正常,因為淺見當時的樣子很不尋常。

     “我過會回來。

    ” 說完,随便行了個禮,就站了起來。

    藤田好像在後邊喊:“你不要預支款啦?”但淺見毫不理會,一下子沖下了樓梯。

     淺見亢奮地感到連心髒都要進裂了,當然這不光是奔跑的原因。

    這種亢奮從他在停車場發動車子開始,一直到他趕到中野的小山田商店為止,持續了四十多分鐘。

     下了車子,他調整下呼吸走進了店堂。

    當時正是發送貨物的時間,三個店員都出去了,在櫃台一樣的辦公室裡,小山田的妻子正一個人整理着賬本。

    她戴着老花鏡,躬着腰,看上去很疲勞,看到淺見後,好像一下子恢複了元氣一樣,微笑着打了個招呼。

     “我又來打攪你了。

    ” 淺見有點不太好意思,迅速進人了正題。

     “我來是想問你一件事,你們這個店是不是和‘殿村’料理店有生意往來?” “有呀。

    以前‘殿村’可是我們的大客戶。

    自從我丈夫死後,與他們的交往就少多了。

    ” “那是為什麼了?” “那家店是我丈夫開發出來的客戶,從訂貨到送貨、收錢都是他一個人負責的。

    他死了以後,我們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做,對方也覺得很不方便。

    ” “‘殿村’可是家有名的高級料理店,你們能成為他們的供貨商,可費了不少勁吧?” “是啊,正因為如此,我丈夫才會非常重視。

    如果知道會發生那樣的不幸,他就會早一點物色後繼者了。

    ” “為什麼沒有培養後繼者了?” “我不是很清楚,他生前曾說那個客戶很挑剔,盡量還是自己去處理。

    但或許還有别的理由吧。

    ”小山田的妻子嗤嗤地笑着,繼續說下去,“現在我可以告訴你,我丈夫曾說過‘殿村’料理店裡有個很漂亮的女服務員對他很熱情,因此我估計他是動了色心。

    ” “是嗎……但别人不都說小山田先生是個很專一的人嗎?” “真弄不懂這些男人啊……哎呀!對不起,你與他們不一樣。

    其實我丈夫一直被人家說成是個認真、不受誘惑的人,我與他生活了将近二十年,一直也是這樣認為的,但後來發現并不是這麼一回事。

    ” “難道他有什麼外遇嗎?”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有了外遇。

    據說丈夫的朋友曾經在箱根看見他和一個女人在一起。

    而他對我卻說是去招待客人打高爾夫,很晚才回家。

    我嚴加追問,他承認自己是與‘殿村’的服務員出去了,但一口咬定那隻是一般應酬。

    ” 小山田妻子說話的口吻讓人感覺她根本就不相信丈夫的口供,她又嗤嗤地笑了起來。

     “你知道那個女服務員叫什麼名字,是怎樣的一個人嗎?” “我知道。

    她總是在發票上簽字的。

    她叫長谷川。

    但她現在已經不在‘殿村’工作了。

    我丈夫死後,我曾去過那裡,當時還問到了她,别人告訴我她已經辭職了。

    ” “辭職……是因為生病,還是别的什麼?” “這個原因我也問了。

    好像這裡面有什麼内情,那個老闆娘看我的眼神怪怪的,說:‘難道你不知道嗎?’當時,我隻能裝糊塗,但估計是因為我丈夫的原因才被辭退的。

    如果真是那樣,就太可憐了。

    ” “是嗎……” 淺見也做出一副惋惜的表情,但腦子裡已經想到了旭光醫院。

    長谷川純子到底怎樣被弄到旭光醫院裡的?他對此充滿了興趣。

     2 那天,一貫讨厭飛機的淺見還是坐飛機去廣島的。

    雖說坐新幹線也就晚三個小時,但淺見心急火燎,連三個小時都等不了。

     這一次,淺見總算明白飛機才是最安全的交通工具。

    每天的航班數多達幾千次,而每年發生的事故卻微乎其微。

    而且那些事故多是因為不顧惡劣天氣而強行起降造成的。

    如果切實遵行安全第一的原則,那麼應該是沒有什麼危險的,畢竟飛機不會像其它交通工具那樣相撞、脫軌的。

     這個連孩子都明白的結論,淺見卻從懂事之日起,花了二十多年的時間才領悟過來。

     看着身下的卷積雲,馳騁在天際間,這秋日的空中之旅真讓人身心愉悅。

    俯瞰着濑戶内海複雜的海岸線和群島,猜測着底下的方位——那是濑戶大橋,這是尾道。

    不知不覺,飛機已經降落在廣島機場。

     下了飛機,出了空港大門,意外地起了一陣騷動。

    在淺見兩、三步遠的前面走着個五十歲左右的老頭,一個年輕男子從後面擠了過去。

    看起來像是個記者。

     那個年輕人擠到老頭的左邊,壓着喉嚨問道:“您是江木先生嗎?”,就在那一瞬間,他看到了淺見,他以為淺見是老頭的随從。

     那個老頭默默地搖搖頭,将臉掉向一邊,不看那個年輕人。

     從斜側面望過去,淺見對這張臉模模糊糊有點印象。

    記得自
上一章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