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靜江看了這張照片有所反應,就說明她想起來了,那時你就告訴她這張照片中的另一個少女的弟弟來了。
”
聽完淺見的話,裡香就更感到吃驚了。
但也許讓人吃驚的事出現得太多了,她已經習慣,沒有任何反應。
“明白了,我去試試,但這以後該怎麼做?”
“這以後……等她出來再說吧。
”
裡香點了下頭,像個普通的客人…樣,若無其事地走進了美容室。
5
當裡香走進去的時候,裡面隻有一個客人。
美發師都是女的,有三個人。
年長的一個像是店長,正在為客人服務,另外兩個人閑得無聊,在旁邊觀摩。
看見裡香進來,三個人一起說道:“歡迎光臨。
”而那個女客人也擡起頭看看她。
“哎呀!”裡香故意大叫了一聲,湊到那個女人旁邊。
“請問,你是東尾女士嗎?”
“哎?……”
這個女人吓了一跳,本能地想掉過臉去,但也許裡香還是個年輕女子,她還是答腔了。
“你是誰呀?”
“果然是你呀,東尾女士。
我是岡村,在益田的時候,我媽媽曾受到你的關照,我是岡村三枝子的女兒裡香。
”
“岡村君的女兒……對,我想起來了,哎呀,真是認不出來了……”
三橋靜江的表情很複雜,一會是久别重逢的喜悅,一會是不知所措的慌亂。
裡香很敏銳地發現靜江放在椅架的右手上戴着個大大的珍珠戒指。
“你母親還好嗎?”
“媽媽已經死了。
”
“哎?死了……什麼時候?”
(原來這個女人什麼都不知道。
)裡香不知為何,竟然松了一口氣。
“稍微打擾你一下,行嗎?”
裡香沖着一旁不知如何是好的店長說道。
那個店長皺起了眉頭,但當靜江跟着說“可以嗎”,她趕忙滿臉堆笑地退下去了,“好的,好的,請便,請便。
”
“有這麼一件事。
”裡香掏出了照片。
“你還記得這張照片嗎?”
“哎呀!你怎麼會有……”
靜江非常驚訝,喉嚨像是被堵住了,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
“你怎麼會有這張照片?”
“現在沒時間和你細說。
你肯定還記得照片裡的這位少女吧?”
“那當然。
”
“這個少女的弟弟已經來了。
他讓我将這張照片交給你。
”
“弟弟……叫什麼名字?”
“淺見。
”
“淺見……就是那個刑事局長的弟弟?”
她悄悄地問道。
“是的。
”
裡香點點頭。
“有什麼事嗎?”靜江的臉上浮現出很明顯的戒備神情。
“現在,我暫時還不能和他見面。
”
“是不是因為外面的那個男人?”
“怎麼?……你們連這個都知道?”
“那也是在這裡……”
“你和那個淺見先生是什麼關系?”
“他在幫我調查媽媽的案子。
”
“案子?……難道……”
裡香湊到靜江的耳邊。
“我媽被人殺死了。
”
“……”
靜江的喉嚨動了動,沒有說出話來,眼睛睜得大大的,看着裡香。
“淺見君不光在調查媽媽的案子,還在調查鶴井、小山田這些人的案子。
”
當裡香說出這些人名時,靜江一下子就呆在那裡,身體僵硬,震驚無比,裡香都懷疑她是不是就那樣僵直地死掉了。
看得出她臉色煞白。
“這些人……這些人……都死掉了?”
靜江好不容易才将話講完。
裡香默默地點點頭。
靜江在那裡嘟哝着:“為什麼?為什麼?……”看得出她不願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在那裡白費力氣地想悟出個所以然來。
“發生什麼事了?”
“具體的情況我也不知道。
好像淺見君比較清楚。
”
說實話,裡香也無法告訴靜江更多的事情了。
靜江無神地看着前方,一動不動。
裡香覺得過了很長時間,實際上最多也就幾十秒而已。
過了一會,靜江慢慢地将臉扭過來,沖着裡香,無力地微笑着:“這到底是為什麼?為什麼我總不能過上幸福的日子呢……”
她的微笑讓人感到悲凄。
在這個微笑的背後,靜江肯定對什麼感到失望了,肯定已經做出了什麼決定——裡香難過地想着。
靜江繼續說道:“麻煩你轉告淺見先生。
我剪完頭會到柳井津的‘三輪山’料理店吃飯,請他在七點鐘的時候,在廚房門口等我。
”
“明白了。
”
裡香對着靜江的側面鞠了個躬,走出去了。
美容室的三個店員看着她,欲言又止。
那個男人在不遠處的貴重金屬櫃台,當裡香推開門的時候,朝這裡望着。
他肯定在想,這個女人怎麼才進去就又出來了。
裡香面背着他說:“我過一會再來。
”講完後,連裡香本人都感到吃驚,自己什麼時候具備了如此演技?
繞了一大圈櫃台,她來到了後面的樓梯入門處。
本該在這裡等待的淺見卻不見了。
這可真是出乎意料。
裡香不知如何是好,趕快看了下周圍的櫃台。
這一層的面積并不是很大。
如果自己動作幅度太大會引起那個男人疑心的。
她又回到樓梯入口處,跑上跑下地看了看,依舊沒有發現淺見的身影。
裡香懷疑自己是不是産生了錯覺。
淺見可能也沒說在樓梯入口處等。
說不定他已經去了停車場。
想到這裡,裡香趕緊乘電梯到了一樓,朝停車場趕去。
停車場裡并沒有他們的車子。
在這裡共停放着三十多台車子,但他們來時的轎車卻不見了。
裡香就像是被抛棄的小貓一樣,心裡感到害怕。
她又回到六樓,問樓梯附近的櫃台服務員:“剛才那裡有個男人嗎?”
“他剛才是站在那裡的。
”
“你知道他怎麼了嗎?”
“好像他的朋友來了,然後他們就一起下了樓。
”
“朋友……是男的,還是女的?”
“一男一女。
”
兩個人。
裡香頓時想到了那兩個出現在岩國觀光賓館的男女。
如果淺見是被那兩個人綁架走的話,就讓人替他捏把汗了。
裡香偷偷看看美容室附近的狀況,隻見那個男人還在看着貴重金屬櫃台的櫥窗。
難道他和那兩個人不是一路貨嗎?
(我該怎麼辦?)裡香下到樓梯拐彎處,停下來,思索着。
必須要将這件事通知誰一下。
裡香想到了警察,但與此同時心中又産生了抵觸情緒。
淺見好像也在回避警方,在岩國都沒有報警,更何況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柳井呢——。
裡香走到公用電話旁,決定先給峰澤老人打個電話。
但是她連峰澤老人的家在什麼地方以及電話号碼都不知道。
查了半天才弄到了“杉浦園藝場”的号碼,試着打過去一問,幸好峰澤老人還在那裡。
“怎麼了?”
“淺見被兩個可疑的家夥挾持走了。
”
“那最好趕快通知警方。
”峰澤老人的聲音聽上去很緊張。
“是啊,但淺見君好像挺讨厭警察的。
”
“這我就不明白了。
他為什麼要躲避警察呢?到底是怎麼回事,現在還不清楚,但我們決不能置之不管呀。
淺見君不是說他掌握了什麼證據嗎?”
“是的,那可是個非常重要的證據。
”
“非常重要的證據?……到底是什麼證據呢?”
“具體的情況我也不知道,但那份東西能證明政治家和财界之間有行賄受賄關系。
”
“是嗎……那現在這份東西在什麼地方呢?”
“在淺見君身上,所以我才會很擔心。
那兩個家夥的目的肯定在于那份東西。
因為他們為了那份東西已經殺了好幾個人了。
”
“是嗎?這可是個嚴重的事情……警察知道那份東西嗎?”
“不知道,警方好像還沒注意到。
”
“但是淺見君的哥哥不是警視廳的大官嗎?他為什麼不通知警方呢?”
“我不知道,但他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也許他認為警方是靠不住的。
”
“他連自己人都信不過,這可有點奇怪。
對了,你現在準備怎麼辦?”
“三橋靜江說七點鐘與我們碰面,我決定自己一個人先去。
”
“碰面?難道在旭光醫院嗎?”
“不是,她讓我們在‘三輪山’料理店的廚房門口等。
到時候,也許從三橋女士的嘴裡能探聽到一些情況。
”
“是這樣啊……如果這樣,我還是和你一起去吧。
你又不認識‘三輪山’料理店,我馬上去你那邊。
”
“真的?那太感謝了。
”
裡香松了一口氣,和峰澤老人約定在百貨公司門口見面。
天色已經快暗下來了,淺見還是沒有出現。
快到六點的時候,裡香躲在暗處看着三橋靜江和那個“保镖”男人從百貨公司裡出來了。
裡香再度上到六樓看了一下,還是一無所獲,等她出來的時候,峰澤老人已經到了。
“離七點還有段時間,我們去随便吃點東西。
”
峰澤帶她來到附近的快餐店,要了個漢堡套餐。
不論是裡香,還是峰澤老人都挂念着淺見,所以吃飯的時候,他們幾乎一言未發。
七點差十五分的時候,兩人走出了快餐店。
從這裡到柳井津,隻有十分鐘的路程,但峰澤老人走得很快,裡香都跟不上他。
七點還差幾分的時候,他們趕到了“三輪山”的廚房門口。
周圍黑乎乎的,對于不熟悉地形的裡香而言,根本弄不清楚哪是哪。
這裡離大馬路隔了兩條巷子,一片靜寂,沒有什麼店鋪,連行人都很稀少。
“三輪山”的門燈以及兩旁的路燈昏暗地照在地面上。
“三輪山”的後門被拉開了,三橋靜江探出頭來。
她警惕地觀察着兩邊的動靜。
裡香趕忙走到路燈底下。
靜江看到她後,向外走了一步。
就在那時,在裡香後面數步遠的地方,峰澤老人走了出來。
靜江一下子就愣住了。
奇怪地看着裡香背後的身影,吃了一驚,趕忙跑回店裡。
情急之下,裡香喊了起來:“等一下”。
她覺得靜江這一跑就再也找不到了。
三橋靜江停下了腳步,等裡香快靠近的時候,掉過臉,氣憤地吐出三個字:“你騙我。
”說完,她啪地将後門拉上了。
“你誤解了,淺見君他……”
裡香壓着喉嚨喊着,但好像裡面的靜江根本就沒聽見。
“真糟糕。
”
峰澤老人在裡香的背後無所适從地嘟囔着。
裡香也覺得事情弄砸了。
本來應該是淺見來的,現在卻來了個素不相識的老頭,靜江肯定很不開心。
但這些話裡香又不能對峰澤老人說。
這一老一少沮喪地站在那裡,過了好一會,才失望地走開了。
裡香的耳邊一直回蕩着靜江的那句話——你騙我,那個語調難以形容。
“淺見君到底怎麼了?”
“是啊,他究竟怎麼了?”
正因為淺見沒有出現,三橋靜江的這件事才會弄砸的。
想到這裡,裡香既擔心淺見的生命安全,又為自己擅做主張而感到懊惱。
“現在怎麼辦?”
峰澤和裡香并肩走着,看了她一眼。
裡香“啊”了一聲,不知該如何回答。
“要不然去我家吧。
我已經和老太婆打過招呼了。
說不定淺見君會打電話到我家的。
”
看來除此之外也别無良策了。
裡香點頭同意了,緊接着又說道:“回去之前,我們再去一下百貨公司。
”
“百貨公司已經關門了。
”
“這個我知道,我想再看看停車場裡有沒有我們的車子。
”
這次是裡香拖着峰澤老人,大踏步地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