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限,舍長蜷縮在椅子上,椅子跟他一起顫抖。
我們沒料到,宿舍門被突如其來地踹開了,丁炜陽重重摔在地上,他沒用手掌撐住地,額頭撞到了瓷磚,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四個老廣院進門後大喊:“剛才誰開的門?”
沒有人回答,郭仲翰往前跨了一小步。
驚恐的舍長擡起彎曲的手指,指着地上的丁炜陽。
老廣院用鐵棍的頭朝丁炜陽肩胛骨砸去,丁炜陽還是一動不動,幾雙腳朝丁炜陽踩踏下去。
我伸出手,想要去攔,但門口攢動着十幾個老廣院的腦袋,我被内心的軟弱控制着。
“我真的打不過他們。
”我在心裡默念着,但這一點也不會讓自己好受。
直到我們看到丁炜陽的腦袋下面有一條紅色小溪流出,他想掙紮着爬起來,又被一腳踩下去。
在兩次支撐起身體都被重擊下去之後,角落裡有人大吼一聲,看起來他腦袋似乎要爆掉了,那是從胸腔裡爆炸出來的吼聲,他憤怒地朝老廣院沖了過去。
當我們要反抗的時候,我還未走到宿舍門外,就在鐵器的毆打下,一下肚子,一下頭部,沒有疼痛,隻有暈眩的漣漪從大腦沸騰起來,便已經失去了行動力。
在我歪倒在門框的刹那,看到沿着走廊,混合着閃爍的玻璃碴,一條血迹向遠處綿延,冒頭新生那肥大的身軀被兩個手持棍棒的老廣院拖着,繼續向遠處走着。
而我的腹部沾着紅色,不知道是哪個人沾染在鐵棍上的血液。
大約在三點左右,老廣院回到了二樓,走廊裡已經混亂得如同屠宰場,散亂着各種碎片,以及一片片血迹。
宿舍裡大吼一聲的趙乃夫被打得昏迷過去,他的眼角裂開,是一條觸目驚心的傷口。
那是維持了數個小時的靜寂,所有挨打的人都一動不動待在各自宿舍,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移動。
這突如其來的暴力事件讓所有人沉浸在一種莫名的狀态裡,沿着走廊走一圈,會看到巋然不動的每個人,在碎片和血漿裡思索着什麼。
丁炜陽被攙扶到椅子上,他瘦弱的身軀經曆了一次徹底的侮辱,鼻血幹涸,魚鱗一般沾在脖子上。
而舍長一直背對着所有人,不停地揉搓那根彎曲的手指,那手指已經被搓得腫脹起來。
我跑到樓頂上,看到渾身瘀腫,胳膊被翻折過來的冒頭新生,他的臉蓋在地上,腮上的肉将腦袋跟地面的縫隙填得一絲不漏,幾乎看不到呼吸。
而我瘀青的眼角壓着半個世界,我向遠處望去,已經淩晨五點,冰冷徹骨的空氣包裹着這片荒地,他不知死活地趴在那,像一頭被宰過的豬。
也許這是我們決定去相信藏寶圖的那個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