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摔倒。
“總比坐以待斃強!”劉慶慶說。
“都是虛張聲勢。
”
“那你不虛張聲勢,又做什麼了?”
“我不一定要做什麼,我不遮掩本心。
”郭仲翰說。
劉慶慶問:“你的本心是什麼?”
郭仲翰沒說話,兩人到了網吧,然後郭仲翰帶回了《電車之狼》和《尾行》兩款成人遊戲。
郭仲翰拷貝回遊戲,是因為他不想再跑去網吧。
帶着本心歸來之後,郭仲翰就在宿舍裡玩這兩個遊戲。
劉慶慶描述起郭仲翰,說:“他每天從床上爬到床下,就拿那個鼠标搓啊搓啊,他在床上有時做夢,也拿那個鼠标搓啊搓啊。
宿舍裡就全是女人哼哼啊啊的聲音。
”
郭仲翰在宿舍裡搓鼠标時,丁炜陽還躺在床上,舍長心存愧疚,每天給丁炜陽買飯。
有一次郭仲翰手指上的水泡爆掉了,搓鼠标有點疼,就把胳膊撐在腦袋後面,對丁炜陽說:“炜陽,我們去樓下溜達一圈吧。
”
丁炜陽的背說:“讓我躺着。
”
郭仲翰撐起拐杖,走到丁炜陽床邊,說:“下樓對我們有好處。
”劉慶慶看到兩個互相愛護的殘疾人就撲哧笑了。
丁炜陽說:“讓我躺着。
”
我跟趙乃夫來到郭仲翰宿舍,把門重重推開,當時郭仲翰給手指貼了創可貼以便繼續搓鼠标,劉慶慶被驚醒,喊着:“你想死嗎!”
我看到宿舍一角堆放着六根鋼管,大概是其他宿舍送過來的。
随着傷勢的痊愈,新生在有條不紊地準備着。
我說:“我找到黃金了。
”
沒有人理我。
我走到丁炜陽床前,狠狠地抓了一把他的屁股,幾乎要把他抓得翻轉過來。
丁炜陽雙眼血紅,憤怒地看着我,說:“讓我躺着。
”
趙乃夫取出地圖,宿舍裡彌漫起一股腐臭味。
“這麼臭。
”劉慶慶嫌惡地說。
“這是一張藏寶圖,上面标注了黃金的位置。
”趙乃夫說。
劉慶慶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地圖,又躺下了。
郭仲翰飛快地轉頭看了一眼,又飛快地轉過頭繼續搓鼠标。
我說:“他們已經死了,走吧。
這些人馬上就會死,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
劉慶慶笑了一聲,說:“你也活不長的。
快滾吧。
”
郭仲翰從旁邊抓起拐棍扔向我,說:“黃金!給你黃金!”
我擡起腿躲閃着拐棍,又伸出手,還沒碰到丁炜陽,就聽到丁炜陽大聲怒吼:“快滾!讓我躺着。
”
趙乃夫失望地向他二樓的宿舍走去,他說二樓的老廣院們比以前積極了,沒有那麼髒了,他們在等待着。
“這棟樓的人都死了。
”趙乃夫說。
然而我還是拿走了郭仲翰種花用的鏟子,并讓趙乃夫去北邊村子再偷一把,于是他買了一把回來。
從第二天開始,我跟趙乃夫按照地圖開始找那個标記。
我用尺子丈量黃金标記的位置跟各處的比例,最後鎖定了學校南邊的一個角落,如果我們一無所獲,那就是尋找的位置不對。
最後定在了一個土丘後面,這裡離着哪都很遠,是連挖掘機都不光顧的地方。
也就是在最初,我覺得尋找黃金是帶着遊戲性的,在我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就明白了,這跟郭仲翰種花,或者西門大官人鋪路,也許沒有什麼區别,我隻是找到了一點事情做。
即便多年後我回憶起在那個土丘後面刨下去的第一下,四周是長滿蛀蟲的野花和灌木,仍然不敢相信這是通向生命終結的開始,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在我為了尋找黃金耗費的若幹年裡,在接近着那個不知深埋在何處的事物中,我一點也不清楚構成每個人時光的奧義。
尋找黃金将帶出一個有意義的時空,而在此之前,我一直不停地思考自己為什麼會在此處,并在荒原裡尋找可以通向哪裡的道路,并堅信所有的一切都不隻是對當下的失望透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