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站在那,如果我們此時關了門,會顯得我們很膽小,但我們又不想摻和進去。
朋友把我推了進來,我們關上了門。
我和朋友坐在被子垂到地面的床上,被子的邊角上可以看到鞋印,我們抽着煙,聆聽隔壁的動靜。
有嘶喊聲,還有棍棒敲打在肋骨上的聲音,那力度應該是可以敲斷幾根的。
朋友說:“下個月我結婚,到時候你來啊。
”
我點點頭。
我問:“你們好了幾年了?”
他說:“五年了。
”
我注意到,其實他也在認真聆聽隔壁的聲音。
他說起婚禮在古望樓大酒店,那正好是我前幾天拍過一個婚禮的酒店。
就在那,每周有十次婚禮,幾千人參加婚禮。
這時,門突然被一腳踹開。
而我,下意識地,蹭一下就破窗跑了出去。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我的手被玻璃劃出一道口子。
我回頭,沒看到朋友爬出來。
我為自己的無恥感到悲哀,恨不得把自己也塗到學校的圍牆上。
我還在想是不是可以裝作出去找把鐵鍁,然後拿着鐵鍁再回去呢,想了想我覺得算了吧。
天空濕漉漉的,我恍惚地走在馬路上,已經沒有車。
我想回家,但我爸應該不會給開門,他會裝作睡覺,他很擅長裝睡。
我走了一會兒,就到了會計家的樓下。
我想一進門就抱住她。
我渾身上下都充斥着龌龊,以至于我努力睜開眼睛,但發現周圍的一切都不能安撫自己。
我隻想抱住她。
我走到她的樓下,看到窗戶亮着燈,老闆此刻應該還在上面。
究竟該做什麼呢?我從旁邊的垃圾桶裡翻出一根拖把棍,用腳碎了它,又把手上的血抹在臉上。
我往樓上走去。
敲了門。
會計見了我,非常吃驚。
我說:“人呢?”
她說:“你要幹什麼?”
然後她突然眼眶濕潤,她一定以為我是為了她想殺掉老闆。
她抱着我,看起來特别需要我,我摸着她背上胸罩的印痕,我又想起圍牆上的那些印記。
我也哭了,抱着她。
整整一個晚上,我都在自我譴責中度過,我從不知道自己骨子裡竟是一個如此卑鄙的人。
我欺騙了朋友,也欺騙了會計。
我知道這一夜之後,我們的關系會非常穩固,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也許會同她生個孩子,把孩子養在家裡,告訴母親我有了一個孩子,還有了一份工作,平時上班就是看看報紙,然後去拍攝别人的婚禮,剪輯成錄像交工。
我們會把孩子養育得很好,給他世上最好的書看,讓他聰明得像個月球一樣。
會計還告訴我,明天将會有一個很重要的工作,是個涉黑老闆的婚禮,場面非常大,我需要跟着去拍攝主機位,因為老闆認為我拍得好看。
第二天,我沒有看報紙,公司所有人都十分緊張,那個胖子額頭像掌心一樣不斷滲出汗水。
如果做好這件事,會給公司帶來更多機會,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