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孫石身邊的大漢猛然驚醒,潘俊連忙對他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然後看了看孫石的臉色似乎已經恢複了紅潤,之後才點了點頭,正要轉身離開,孫石忽然醒了過來:“潘爺……”
潘俊微微笑了笑說道:“我來看看你的傷勢。
”
“有勞潘爺挂懷了。
”孫石拱手道,“我的傷幾天能好?”
“少則三五天,多則半個月就能痊愈。
”
“其實……其實我此次來找潘爺還有一件事相求。
”說着孫石從口袋之中拿出一封信,潘俊疑惑地接過那封信。
潘俊看了看那封信,又看了看孫石,之後将那封信遞給孫石說道:“這……”
“哎,潘爺其實這件事我也是受人之托,那個人曾經對我有過救命之恩。
”孫石收起信,“我這次來北京也是為了這件事,但是跑遍了京城的幾家藥行,可是……”
潘俊點了點頭。
“我知道這件事對于潘爺有些為難。
”孫石還要說什麼卻被潘俊打斷了。
“這件事我應下了,隻是要稍等兩天,畢竟你們需要的藥材太多,而且這些藥材是日本人明令禁止的貨物。
”潘俊說着長出一口氣。
“您不想知道我這藥是送給誰的嗎?”孫石好奇地問。
“呵呵,你出錢,我出藥,至于你的藥究竟運到何處與我何幹?”說完潘俊緩緩地走出了孫石的卧室。
其實憑着潘俊的聰明就能猜到,國軍要的是錢,真正需要藥品的是在深山中抗日的八路。
雖然說起來輕松,一個出錢,一個出藥,但是日本人現在對于藥品的控制極其嚴格,稍有不慎就會惹來殺身之禍。
潘俊連夜叫來了潘璞,将這件事告訴了潘璞,潘璞一臉驚慌道:“少爺,這……如果走漏了風聲的話會惹禍上身的。
”
“唉,我又何嘗不知啊。
但是我已經打定主意了,你照我說的這幾天把藥品辦全,然後送到郊外的宅子去,那信上寫着他們會派人去取藥的。
”潘俊說完揮了揮手讓潘璞出去,他要自己靜一靜。
第二天一早潘璞便去置辦藥品,而潘俊在子午的陪同下來到了城外的西郊墳地,這裡位于北京城外十裡的地方,潘俊聽人說經常看到金順早晨在此處消失。
潘俊和子午下了馬車走進墳場,夏天的墳場惡臭無比。
現在的世道很亂,黑社會、日本人,各種勢力聚集在此,每天都有人神秘地消失,幾天之後總會出現在這裡。
很多屍體來不及掩埋,在盛夏時節早已經腐爛了。
兩人下車之後,子午向四周望了望說道:“小世叔啊,金順一定是個變态,生活在這種鬼地方。
”
“呵呵,子午,我們能找到他嗎?”潘俊此時還不知子午究竟有何招數能找到生活在地下的金順,不過看他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心中卻也有底。
子午壞笑了一下,然後從口袋中拿出一個小盒子,将那個小盒子打開,裡面裝着的東西如同一卷蚊香一般。
“子午,這是什麼?”潘俊望着那盒子裡面的東西說道。
“嘿嘿,小世叔,你就瞧好吧!”說罷,子午将“蚊香”點燃,一股青煙緩緩地冒出,不過令潘俊詫異的是,那煙竟然沒有氣味。
子午手捧着盒子和潘俊一起向墳地深處走去。
香煙袅袅,雖然煙柱很細,但是在微風之中竟然一點兒不亂,而且雖然那香沒有味道,但是剛剛惡臭的腐屍味竟然也蕩然無存了。
子午的步伐緩慢,在墳墓間兜兜繞繞,忽然潘俊發現那煙傾斜了一下,子午的眼睛放亮,立刻加快了步子,本來一直向上的煙柱全部向前傾斜了下去。
“嘿,有門兒。
”子午開心地說道,又走了數十步之後子午在一座長滿荒草的墳墓前面停了下來,煙柱竟然全部向下傾斜了。
“小世叔,那個人應該就在這下面。
”說着子午收起那個盒子揣進懷裡。
“可是咱們怎麼進去?”潘俊又有些為難了,面前這座墳墓看上去應該也有幾十年的了,上面長滿了荒草,甚至還有胳膊粗的灌木。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根本找不到入口。
“小世叔,我倒是有辦法逼他出來。
”子午說着壞笑了一下,又拿出一個小盒子,這個盒子較之前的盒子要小了很多,潘俊有些好奇這家夥的口袋中還有什麼寶貝啊?
他打開盒子,裡面像是一層豬油,但是氣味異常清香,與當初在馮萬春身上聞到的味道一模一樣。
“子午,這個是什麼東西啊?”潘俊問道。
“小世叔,我們土系驅蟲師總是與屍體打交道,為了防止屍毒和屍蟲,就特别制作了這種香料。
這種香料如果塗在身上的話,屍蟲避之唯恐不及,不過如果點燃之後,那麼屍蟲就會聚集過來。
”說着子午已經将那東西點燃了,然後放在墓碑前面,不一會兒便發出一陣惡臭。
“我操,這是怎麼回事啊?”隻一會兒工夫潘俊便隐約聽到墓地裡傳來了金順的聲音。
“嘿嘿……”子午壞笑,“小世叔,你就瞧好吧!”
他的話音剛落,隻見眼前的墓碑開始晃動了幾下,然後墓碑“啪”的一聲倒了下去,滿腦袋是土的金順像個小鬼一樣從墓碑下面的洞口裡鑽了出來。
他一面出來一面不停地拍打着身子。
“這些該死的東西是從哪裡來的?”他不停地咒罵着,幾條小小的蟲子從他的身上彈落下來,在地上蠕動了幾下之後鑽進了泥土裡。
“金順……”潘俊說道,金順此時已經在脫衣服了,他忙不疊地擡起頭看了一眼潘俊,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懼的神情,之後立刻轉身向荒草叢中跑去。
子午的反應很快,他緊跟着跳入到了草叢之中。
金順沒跑出幾步便被子午逮住了,子午雖然身體相對瘦弱但力氣卻不小,半拉半提地将金順帶到潘俊的面前。
“金順,你跑什麼啊?”潘俊冷冷道。
金順低着頭想了一刻,然後擡起頭臉上顯出谄媚的笑容說道:“嘿嘿,潘爺,剛剛我沒睡醒以為是讨債的債主呢!”
潘俊躬下身子貼近金順的耳邊說道:“知道青絲嗎?”
“不知道,不知道!”金順像是準備好了一樣地說道,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和青絲劃清界限。
“真的不知道是嗎?”潘俊說着給子午使了一個眼色,子午會意,然後稍一用力,将金順的胳膊彎到了頭頂,金順“哎喲,哎喲”地叫個不停。
“現在你想起來了嗎?”潘俊冷冷道。
“潘爺,潘爺,你饒了我吧,我也是迫不得已。
”這時子午将他的手微微松開了,金順才說道:“幾個月之前是有一個人來找過我,用重金從我的手上買走了幾根青絲。
”
“你賣給他幾根?”
“五根,隻有五根,因為做青絲的材料很特殊,那個人第一次來找我的時候我就和他說我不會做,即便會,做青絲的材料也很難找。
他當時告訴我隻要我能做,材料他會找給我,他走之前給我留下了兩根金條。
過了大概一個月的樣子,他又來了,帶了材料,不過那些材料隻夠制造五根青絲的。
所以我就給他做出來了。
”金順低着頭說道。
“你還記得那個人的樣子嗎?”
“那個人很神秘,每次找我的時候都是青龍幫的獨眼龍來聯系我。
我見到他的時候也是在一間小黑屋子裡,根本就看不清楚他的臉。
”潘俊看金順所說的話并不像是假話,于是讓子午放開他,金順舒展了一下胳膊。
“看來隻能去找獨眼龍了!”子午道。
“呵呵,獨眼龍早就死了,我們交易完之後我本想答謝獨眼龍,誰想到那天晚上獨眼龍就被人發現吊死在了萬曆賭場的門樓上。
而且這幾天我一直覺得好像有人在跟着我,所以我就回到了這裡。
”金順說着向四周望了望,“不知道怎麼搞的,剛剛一群屍蟲忽然爬了進來,我才迫不得已地鑽了出來。
”
“你還有什麼事情沒有告訴我的?”潘俊問道。
“這……”金順低垂着腦袋說道,“我記得師傅生前曾經提到過一些關于秘葬的事情。
”
“秘葬?”潘俊第一次聽到這個詞,他感到很好奇。
“是啊,我師傅曾經說過這個秘葬與五個家族驅蟲師手中的寶貝有關。
而且五個家族驅蟲師的寶貝都是出自金系驅蟲師之手,因此金系家族對于這個秘葬知道得多了一些。
”金順的話正好與牢獄之中的馮萬春所說的話契合。
“嗯,馮師傅也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