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斑猛虎有所準備又是一擊,這一次撲在老虎背上,花斑老虎身體吃力,前腿離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藏獒還不罷休,依舊死命地在花斑老虎身上撕咬。
花斑老虎見勢弱,從地上翻起身來便向草叢中狂奔而去,藏獒亦不示弱緊随其後。
直到這時才見一老一少,老人五十上下年紀,手中握着一杆獵槍,少年大概隻有十來歲的樣子,一臉雀斑,從草叢中追上來。
“爺爺,你瞧……”少年指着地上那隻花斑老虎留下的一攤血迹對老頭說道。
老人點了點頭,微笑着将歐陽燕鷹和段二娥二人打量一番道:“你們沒事吧?”
段二娥癡癡地搖了搖頭,剛剛那一幕确實将她吓得夠嗆。
“多虧您出手相救,不然今天可就要命喪于此了!”歐陽燕鷹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爺爺,我去追巴烏!”說完那十來歲的少年便匆匆地向草叢之中追去,老人想要阻攔可是已經晚了,隻能随他去了。
“你們怎麼會到這裡來的?”老人将獵槍的保險拉下,坐在二人對面,掏出一個葫蘆,一仰頭喝了一大口。
然後遞給望着自己的歐陽燕鷹:“喝一口,壓壓驚!”
燕鷹接過那葫蘆,隻覺得葫蘆裡的酒曲味極重,他仰起脖子喝了一大口,頓時覺得随着那酒的流淌,從嘴、喉嚨,直到肚子都升騰起一股熱氣。
他将葫蘆遞給段二娥,段二娥擺了擺手。
燕鷹咽了咽口水又仰起頭喝下一大口,這次喝得太猛,因此劇烈地咳嗽了起來,老人見狀不禁大笑了起來。
“你們要到什麼地方去?”老人接過葫蘆喝了一口。
“河南!”
“河北!”
兩個人幾乎異口同聲地說道,隻是兩個人的回答卻是南轅北轍,兩人不禁有些愧疚地對視了一眼。
“呵呵!”老者似乎明白了什麼,“如果去南邊這條路确實是一條通衢,很少有小日本出沒。
不過這一帶也不怎麼太平,雖然日本鬼子不常來,但是這裡山高林密常有土匪光顧!”
二人聽完連連點頭。
“就你們兩個人?”
“不!”
“是!”
兩個人再次幾乎異口同聲,回答依舊大相徑庭,這次段二娥說的是實話,而歐陽燕鷹卻說了假話。
“呵呵。
”老人笑了笑。
正在此時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隻見那個十來歲的少年跑在前面,而且一面跑一面高聲說道:“爺爺,那花斑老虎被巴烏咬死了!”那隻名叫巴烏的藏獒緊緊地跟在少年身後,卻也是渾身血污傷痕累累了。
忽然歐陽燕鷹瞥見在那少年的脖子上挂着一個小小的物事,他輕輕地推了推站在自己身旁的段二娥,此時段二娥也注意到了小孩子胸口上的那個東西。
那東西不是别的物事,正是金系驅蟲師所發明的明鬼。
金系驅蟲師崇尚墨家學派,而這“明鬼”二字也是來源于墨家學派的經典著作。
而這明鬼的操作又極其精妙,與音律五行有着極大的聯系。
這少年看上去年紀不過十來歲的樣子,難道他是金系驅蟲師的後人?
“好好好!”老頭摸着少年的頭,隻是他身後的藏獒似乎對眼前的兩個人依舊充滿敵意,不時地發出低低的吼聲,似乎是在警示對方。
“天色不早了,這方圓四五十裡是沒有客棧的,如果你們願意,今晚就到我家去住上一晚吧!”老人熱情的态度讓歐陽燕鷹和段二娥都感到幾分羞愧,他們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
老人的家距離這裡有十幾裡的路程,在一個狹長的山溝之中,山溝裡尚有幾家住戶。
一路上老人喋喋不休地向他們講述了那村子的來曆,那村子名叫将軍圃,名字是根據一旁的一座名叫将軍嶺的高峰取的。
村子不過十幾戶人家,多以打獵為生,因為地域偏僻,所以日本人極少光顧。
幾個人且說且走,不一會兒便來到了将軍圃,這圃子依山而建,中間是一條幹涸的河道。
十幾戶人家建在半山腰上,老人的家位于其中最靠裡的一間,一條羊腸小路直通到門口。
進門之後小男孩将巴烏關進木籠中,然後将歐陽燕鷹和段二娥二人的馬牽到屋後,最後又回到木籠,極為愛憐地擦拭着巴烏身上的傷口。
此時幾個人早已坐定,這屋子裡的擺設也極為簡單:兩個木櫃,牆上挂着幾張獸皮,還有老人的那把獵槍。
“爺爺,我去找幾個人把那隻花斑老虎搬回村子!”說完少年笑眯眯地走到籠子前面喊了一聲巴烏,那藏獒跟着少年走了出去。
“大爺,您孫子叫什麼名字?”段二娥搶在歐陽燕鷹前面問道。
“呵呵,他……”老人歎了口氣道,“不是我的親孫子,是九年前我從山下撿來的棄嬰!當時在他的襁褓上繡着一個大大的金字,我見那上面還繡着一條龍,于是就給他取了個名字叫金龍!”
“哦!”段二娥若有所思地望了歐陽燕鷹一眼。
“那隻狗是藏獒吧?”歐陽燕鷹立刻問道。
“呵呵,沒想到你還懂這個!”那個時代藏獒在内陸還是很少見的,所以老人聽歐陽燕鷹竟然能叫出名字便不禁有些驚喜,“嗯,早聽人說這狗叫番狗,還有個名字就是藏獒!”
“不過看這隻藏獒的形貌已經略顯龍鐘之态,想必也是有些年紀了吧!”燕鷹雖然驅蟲之術并未純熟,但是這藏獒是西藏神犬的威名卻早已聽說,所謂“一獒抵九狼”,其兇猛程度便可見一斑。
“嗯,快九年了,當時這隻番狗便趴在金龍的襁褓之中!”老頭說着點上一袋煙,一股青煙悠然地從口中吐出。
忽然燕鷹的眼睛盯住牆上挂着的一件物事擰起了眉頭,他推了一下段二娥,指着牆上的那張圖,段二娥見到那張圖後也是一驚。
老頭見這二人盯着牆上的那張圖甚是出奇,于是笑道:“這圖也是當年在金龍的襁褓中發現的。
”老人站起身來輕輕地撫摸着那張圖。
那張圖上所繪的正是金家密葬的五關,從音壁、棋塔、蟲海、勾崖,一直到縱橫關,所有的機關均在那幅圖上。
段二娥與歐陽燕鷹二人都是剛剛從那密葬之中死裡逃生,對其中的布置記憶猶新,此刻在這裡看到,兩人心中不禁又是一驚:那金龍究竟是什麼人,怎麼這金家密葬的設計圖會出現在他的襁褓之中呢?
正在此時,外面忽然人聲嘈雜了起來。
這将軍圃本也隻有十幾戶人家,老人聽那聲音笑眯眯道:“肯定是金龍他們回來了!”
說罷帶着二人走了出去,剛一出門便看到金龍帶着巴烏走在前面,他身後跟着四個大漢,各人肩膀上扛着一根胳膊粗的木棍,中間用繩子将那花斑老虎擡起。
“爺爺,你瞧……”見老人出來迎接,金龍三步并作兩步走上前去指着那花斑老虎,但見那老虎的喉管已經被撕開,脖子下面是一坨已經發黑的血漬粘連着大鬃的絨毛。
老人摸着金龍的頭點頭微笑着,而歐陽燕鷹此時已經繞到金龍身後,目不轉睛地盯着巴烏,巴烏一雙褐色吊眼亦是緊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