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耽誤了與時淼淼的約定,于是便将約定一事告訴了管修,管修微微一笑:“這個簡單!”
管修與潘俊辭别了庚年之後由後門離開了黑芝麻胡同7号,過了兩條街便見那裡停着一輛轎車,管修和潘俊上了車之後便來到城東的東交民巷,在其中一座歐式建築前面停下了車。
這裡是北平城的使館區,雖然日本人占領了北平氣焰嚣張,但是相對來說東交民巷還算是個安全的所在。
管修帶着潘俊來到這座宅子的二樓,推開門,一個人正躺在裡面,那人正是潘俊的大伯,管修的師傅潘長遠。
隻是讓潘俊揪心的卻是此時潘長遠早已經昏迷不醒了。
潘俊輕輕按住潘長遠的脈,那脈象輕按可得,重按則減,表面上看是内傷久病,因陰血衰少、陽氣不足、虛陽外浮所緻,實則是中了青絲那“地”字蟲毒,現在能保存性命已屬奇迹。
可是連潘俊也不知這毒應如何破解。
“管修,”看了一會兒潘俊說道,“這裡安全嗎?”
“小世叔您放心吧,這裡是德國使館,日本人是不敢輕易進來抓人的!”管修頗為自信地說道。
“那就好。
”潘俊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大伯中的毒一時我也想不出破解之法,還要暫且留在這裡麻煩你照顧一番。
我現在必須去和時姑娘她們會合,如果真如庚年所說這蟲族秘術關系到國家興亡的話,那便是死也不能讓日本人得逞。
”
“嗯,您放心吧,小世叔,我會好好照顧師傅的。
”管修點了點頭道,“您自己也要多加小心,日本人為了得到驅蟲之術會不擇手段的。
”
潘俊點了點頭,又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熟睡中的潘長遠,然後拉開門走了出去。
夜已深沉,晚風吹過微微有些涼意。
燕雲此刻已經止住了哭泣,擦了擦眼淚。
管修走到潘俊身邊,從懷裡拿出一件物事遞給潘俊道:“小世叔,這是庚年給您的,有了這個就能讓你們暢通無阻了。
”
潘俊接過那張紙看了看,微笑着将其揣進懷裡,之後便将管修拉到一旁,輕輕地在管修耳邊說了幾句什麼,管修聽得眉頭緊皺:“小世叔,您放心吧!我會照辦的!”
“嗯!”潘俊拍了拍管修的肩膀道,“就送到這裡吧,你也回去吧!”
管修點了點頭,轉身鑽進了車裡。
車子發動,潘俊一行人望着管修開着車緩緩離開,直到管修的車完全消失在夜色之中,潘俊才帶着歐陽燕雲和時淼淼二人上了馬,一路向南而去。
再次回到他們之前救過那個女孩的村子之時,村子早就空空如也,所有人似乎一夜之間從人間蒸發了一般。
潘俊見天色已晚,便在老人家中住下。
是夜,潘俊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腦中不停地回蕩着庚年所說的話。
一個月之前潘俊的生活還異常平靜,可是自從他去見了馮萬春之後,所有的事情便開始如洪水猛獸般地向他猛撲過來。
起初馮萬春隻是告訴他那驅蟲家族的秘密關系着所有驅蟲師的命運,而如今聽了庚年的一席話之後,潘俊隐約覺得這個秘密也許關系着國家的興亡。
他實在無法安睡,終于從床上坐了起來,外面的月光很亮,月光如華地灑在對面的房頂上,如同下了一層厚厚的霜。
潘俊披上衣服,盛夏之夜,外面的夏蟲煩躁不安地鳴叫着。
他走出屋門見一個人正癡癡地坐在一旁的磨盤上注視着前方,他一眼便認出那個人是歐陽燕雲。
“燕雲……”潘俊小聲地說道。
燕雲扭過頭沖着潘俊微微地笑了笑,但燕雲始終是一個不會掩飾感情的女孩,滿心的落寞都如實地寫在了臉上。
“是不是因為子午?”潘俊坐在燕雲旁邊開門見山地問道。
這話一出口燕雲沉吟了片刻,然後輕輕地點了點頭。
“潘哥哥,你會不會弄錯了?”燕雲瞪着一雙天真的大眼睛望着潘俊,雖然她心裡清楚那是不可能的,但依舊希望能從潘俊的嘴裡聽到那句話。
“傻丫頭,其實我和你一樣,起初根本不相信子午是内奸!”潘俊歎了口氣,“或許是不願相信他是内奸吧!”
“但是……”燕雲沒有繼續說下去,隻是又歎了口氣,“其實我一直把子午當成自己的弟弟一樣看待,卻沒想到最後真的是這樣。
”
“好了,傻丫頭去睡覺吧!明天還要趕路呢!”潘俊站起身來伸了伸腰,忽然感到腦袋一陣劇烈的疼痛,他強忍着痛楚,唯恐被燕雲看出來。
“對了,潘哥哥,有件東西是子午讓我帶給你的!”說着燕雲将一封信遞給了潘俊,“他讓我将這封信在一個沒人的地方親手交給你,說信裡面的内容可能對你有用!”
潘俊接過那封信,拍了拍燕雲的肩膀,極為勉強地笑了笑,便自顧自地回到了屋子中。
剛一進屋潘俊便渾身無力地趴在床上,他比誰都了解自己的身體,也知道自己之所以昨晚上高燒不止絕不是因為風寒,但是他卻不知道這種感覺竟然來得如此之快。
他靠在牆上,豆大的汗珠如雨水般從頭頂上落下來,身上如同有千萬隻螞蟻在鑽蝕一樣難受。
片刻工夫潘俊的嘴唇已經變成了青紫色,他蜷縮在炕上,身體劇烈抽搐着。
這種感覺大概持續了半個時辰左右才慢慢消失了,此刻潘俊的衣服已經完全被汗水打濕了。
他不停地喘息着,然後點亮煤油燈,展開子午留給自己的那封信。
子午的信隻有短短幾句,然而卻看得潘俊心驚肉跳,他此刻有些後悔,但是已經于事無補了,隻希望能早點兒趕到安陽。
想到這裡潘俊将那張信紙放在燈火上,信紙很快便在火焰中化做了灰燼。
潘俊長歎了一口氣,将從庚年手中取來的那把所謂的河箱放在蠟燭前面。
這盒子做工極其精巧,潘俊湊到燈台下細觀之。
這木盒之上畫着數十個黑白圓圈,細數黑色圓圈二十個,白色圓圈共有二十五個。
看似毫無規則地排列在這盒子的四周。
潘俊将盒子翻轉過來,這盒子的下方亦是由黑白圓圈組成,不過較之上面則要規則得多,此面亦是黑色圓圈二十個,白色圓圈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