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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兇蠱蟲,夜探鬼義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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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問道。

     “你管天管地,還能管得着我看什麼嗎?”燕雲哼了一聲将目光移向一旁,馮萬春見二人真的如同她們所屬的家族一般水火不相容,連忙在中間斡旋道:“你們兩個啊真是不能見面,見不到還在擔心。

    好了,時丫頭你把在安陽城外分開之後所經曆的事情詳細說說!” 燕雲坐在時淼淼對面的椅子上,雙手支着下巴眯着眼睛盯着時淼淼,那目光似乎是要将她看穿一般。

    坐了一會兒,燕雲覺得無趣便站起身向門外走去,此時已經過了四更天,可是卻依舊沒見到潘俊的影子,燕雲心中略微有些不安地向蟲草堂門口走去,誰知她剛到門口卻發現在蟲草堂的門外趴着一個老乞丐,台階上還有一攤血迹。

     燕雲一面招呼内中的夥計,一面奔下台階扶起那個老乞丐,隻見老乞丐遍體鱗傷,額頭和嘴角都淌着血痕,燕雲在那老乞丐的耳邊輕輕喚道:“你怎麼了?快醒醒!” 不一會兒老乞丐掙紮着睜開眼睛,嘴唇微微嗫動聲如蚊讷地說道:“額找蟲草堂劉掌櫃!”說着那老乞丐吃力地擡起握得如石塊的拳頭伸到燕雲眼前輕輕展開,那個盛着青絲的盒子立刻出現在了燕雲面前,燕雲頓時覺得腦袋“嗡”的一下大了起來。

     這時幾個夥計已經從内中奔了出來,他們圍上來,燕雲手中拿着那個盒子向四下打量着,這盒子是潘俊的傳家之物,潘俊一直随身攜帶,即便是睡覺也不肯離身,此刻那盒子竟然會出現在這個老乞丐身上,那就意味着潘俊出事了,燕雲不敢繼續想下去,她在蟲草堂旁邊的街道上一面尋找,一面大聲地喊道:“潘哥哥,潘哥哥,你在哪裡?”雖然她心裡清楚這樣叫也許沒有一點兒作用。

     “歐陽姑娘,您快過來看看!”一個夥計焦急地向不遠處的燕雲喊道。

     燕雲聞聲便奔了過去,隻見那老乞丐身體劇烈地顫抖着,一口血水從口中緩緩流出,血液中還夾雜着一些玉米粒,他忽然大睜着眼睛,口中吐出許多血沫斷了最後一口氣,而那雙眼睛卻始終沒能閉上。

     東方飄出魚肚白的時候,在蘭州城中的蟲草堂中氣氛異常壓抑。

    馮萬春焦急地在屋子裡踱着步子,不時停下來瞥一眼放在桌子上的那個裝着青絲的盒子,而坐在一旁的潘媛媛和時淼淼卻顯得鎮定得多。

     燕雲早已坐不住,在門口焦急地向門外張望着,一會兒工夫劉衎帶着薛貴急匆匆地走了進來,薛貴徑直走進屋子,而劉衎卻被燕雲攔住了:“劉衎叔,有潘哥哥的下落了嗎?”劉衎無奈地搖了搖頭,之後跟着薛貴走進了大廳。

     薛貴見到馮萬春拱手道:“馮師傅!” “薛先生,怎麼樣?警察局那邊有沒有什麼消息?”馮萬春急切地問道。

     薛貴歎了口氣說道:“現在蘭州城警察已經全部出動了,我剛剛去找了駐軍方面的朋友,希望他們能在蘭州城附近幫忙搜查!” “哎,我現在最怕潘爺遭遇什麼不測!”薛貴說着拍了一下腦袋說道,“我昨天如果能親自将他送回來就好了,如果潘爺有什麼不測我真的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你們放心吧,潘俊不會有危險的!”說話的是潘媛媛,她表情平靜地說道,“我想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想必潘俊還在蘭州城中!” “哦?”馮萬春和薛貴驚異地望着眼前這位神态自若的女子說道,“姑娘何出此言?” “你們有沒有想過劫走潘俊的會是什麼人?”潘媛媛的話讓在場所有的人都是一愣,馮萬春和薛貴、劉衎幾人見潘俊失蹤頓時便亂了陣腳,哪裡還去想究竟會是什麼人劫走的潘俊,經由潘媛媛這一提醒馮萬春皺起了眉頭,思索片刻恍然大悟般,剛要說話時淼淼便搶在前面道:“日本人!” “嗯,我想也隻有日本人了!”潘媛媛淡淡地說道,“雖然現在蘭州城并不在日本人的勢力範圍内,但是這城中一定有他們的奸細,我想潘俊肯定是被那些奸細盯上了!” 馮萬春覺得潘媛媛說的有理,隻是他始終想不明白的一件事便是潘俊手中有獨門絕技青絲,可為何不用反而将那青絲交給了一個老乞丐?現在那個老乞丐已經死了,恐怕隻有找到潘俊才能知道原因吧。

     接下來整整一天薛貴和劉衎二人都在警察局和駐軍方面奔走着,希望能夠借助他們的幫忙找到潘俊的下落,可一直到晚飯時分依舊沒有任何消息。

     晚飯時分時淼淼身體不太舒服早早離開了,馮萬春吩咐大家一定不要單獨離開蟲草堂,現在蘭州城中究竟藏着多少日本人尚不明朗,一旦走失恐怕會亂中添亂。

    他這話其實是說給燕雲聽的,然而燕雲根本沒聽進去。

     剛吃過晚飯燕雲便悄悄摸出了蟲草堂,她在巷口叫了一輛洋車,徑直向薛家宅門奔去。

    這丫頭雖然平日大大咧咧,然而遇到事情的時候還是有一點兒心思,她想既然潘俊是在離開薛家宅門的路上失蹤的,那麼如果重新将這條路走上一遍或許會有所發現。

    她坐在洋車中一面向外張望,一面盡量體會潘俊當時離開薛家宅門的心境。

     這洪恩街甚是寬闊,左右兩邊都是一些店面鋪子,街上行走着各色穿着各異的人,忽然一個熟悉的背影出現在了燕雲面前,她連忙喝住洋車塞給那拉洋車的一些錢匆忙下車跟着那人向前走,前面的那人顯然并未發現燕雲,依舊自顧自地在這條街上走走停停,時而健步如飛,時而停下腳步悉心琢磨。

     燕雲跟着此人心中疑窦叢生,正在她遲疑間那人竟然消失在了夜色之中,燕雲一慌快步跟了上去,來到那人剛剛站着的地方,左顧右盼間,一個聲音忽然從她身後響起:“你是誰?為什麼一直跟着我?” 歐陽雷火這幾日也忙得不亦樂乎,他一直在籌備着從蘭州前往新疆的事宜。

    他剛剛從一家商鋪出來,此刻已然是深夜了。

    歐陽雷火對從蘭州通往新疆這段路非常熟悉,自然知道此路艱險無比,也想借助商隊之力路上會少些麻煩。

    他走出客棧站在門口左右環顧一圈,不知為何他這幾天一直有種被人跟蹤的感覺,因此他在蘭州城中兜繞了幾圈,這才回到蘭州城北的宅院之中。

     推開門金素梅依舊坐在桌子前,眼前燃着一根紅燭。

    見歐陽雷火回來金素梅視而不見,依舊自顧自地拿起放在一旁的一截竹簽輕輕地挑弄着有些暗淡的燭火。

     “金素梅,你确定秘寶會出現在新疆嗎?”歐陽雷火将金素梅劫持之後便向她逼問火系秘寶的下落,金素梅告訴他那火系的秘寶必定會出現在新疆,便是這樣二人才匆匆由北平趕來蘭州。

     “呵呵,你如果不相信我的話可以自己去尋秘寶的下落!”金素梅冷言冷語道,而手中的動作卻一時沒有停歇。

     “你……”歐陽雷火握緊拳頭,他早已對眼前這女子這副趾高氣昂的模樣忍無可忍了,就在他準備出拳的瞬間歐陽雷火卻停了下來,雖然此時金素梅已經四十出頭,但是她的背影卻與當時嫁到火系歐陽家一般沒有半點兒變化。

     歐陽雷火漸漸松開了拳頭,金素梅的背影漸漸模糊開去,五大驅蟲師家族素來有通婚的傳統,雖然後來經曆諸多紛雜之事,幾個家族往往很少往來,這通婚之事也漸漸消弭。

    但金家與歐陽家卻始終保持着這種傳統,歐陽雷火多年之前接到一封來自北平的信,信中金無償娓娓告訴了他一件事,那件事便是滿清皇室觊觎金家河箱,後在木系潘家的幫助之下不但拿回了一直在金家手中的河箱,而且将一直保存在皇室手中的河箱也一并拿到了手中。

    信中金無償讓歐陽雷火如果近期有時間便來北平一趟,有些事宜不便在信中寫明。

     歐陽雷火收到那封信之後便立刻籌備了半個月有餘,然後帶上自己的兒子歐陽煙雷從新疆輾轉蘭州最後到達北平。

    此時的北平城曆經了八國聯軍的洗劫之後滿目瘡痍、哀鴻遍野,歐陽煙雷第一次來到北平,他不解這帝都怎麼是這般模樣。

     金無償在北平城的琉璃廠重開一家店鋪,聞之歐陽雷火不遠千裡來到北平自然喜不自勝。

    兩人在攀談之時歐陽雷火才知原來金無償的家眷老小都被親王所害,而他卻收養了親王的小格格如同親生女兒一般對待,這小格格年紀雖小但卻聰明異常,她與歐陽煙雷二人在北平城中玩得甚好。

    也便是如此歐陽雷火在臨行前提出了這門婚事,當時金無償頗為猶豫,但見歐陽雷火誠意拳拳,那兩個孩子也相處得非常融洽也就答應了這門婚事。

     轉眼十幾年過去了,剛滿二十的歐陽煙雷便前往北平城将金素梅娶回。

    這十幾年的時光金素梅已經從一個小女孩長成了一個大姑娘,出落得美貌大方。

    歐陽煙雷與金素梅兩人成婚之後婚姻甚是完美。

     歐陽雷火對這樣一個長相俊俏、聰明伶俐的兒媳非常滿意。

    然而所有的轉折點都是在為燕鷹慶祝百歲之時。

     五個驅蟲師家族的人丁都不甚興旺,男丁稀少,而金家更是因為研習金石之術,極少有後代。

    金素梅第一胎是個女兒,這第二胎的兒子給這個家族更是帶來了極大的安慰,因此燕鷹百歲更顯得隆重。

     歐陽家老宅在火焰山東面,一個東面靠火焰山火紅色山脊,西面是幹涸古水道的八進八出的大院落。

    當天這宅院中張燈結彩,仆人、徒弟,各個面若桃花。

    歐陽雷火一隻手掐着腰,一隻手中握着一個景德鎮的紫砂壺,心裡美滋滋地看着一幹人在忙碌着。

     偶爾聽到金素梅的房間中傳出一兩聲嬰兒的哭泣聲,歐陽雷火也如同是吃了蜜一樣哈哈大笑。

    當天宴請的賓客頗多,歐陽雷火一面忙于應酬,一面吩咐金素梅将孩子抱出來讓大家看看。

    交杯換盞間,歐陽雷火已經喝得醉眼蒙眬,他手中握着酒壺往來于客人之間,正在此時一個穿着一襲黑裝的男人忽然出現在歐陽雷火面前。

     “恭喜歐陽兄!”男人舉起酒杯淡淡地說道。

     這聲音讓歐陽雷火心中一悸,酒立刻醒了大半,他瞠目結舌地望着眼前的男人,慣性地與那男人撞了一下酒杯說道:“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男人将手中的酒一飲而盡,然後自顧自地走了出去,歐陽雷火向身邊的人笑了笑,放下手中的酒壺,跟着那個男人走了出去。

     這八月的新疆火焰山夜晚也有些涼意,涼風已經讓歐陽雷火完全醒了過來。

    他跟着男人走到後面的院落,那男人停下背對着自己,歐陽雷火走上前去向身後望了望說道:“你怎麼會忽然來到新疆的?”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男人冷冷地說道。

     “好,你跟我來!”說着歐陽雷火帶着那人走到了自己的卧室裡,站在門口向兩旁張望了一下,見四下無人這才關上房門。

     “這裡安全嗎?”男人背對着自己站在桌子前面,拿起桌子上的一個雕刻得極為精緻的和田玉鎮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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