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都垂手而立。
江玉帆同樣的肅手請六人起來。
這個簡單的就職大典,就在漫天彩霞的照耀下,在大雄寶殿的高階廣台上,既無三牲也無香燭的情形下,隆重地舉行了。
尤其山門殘破,兩殿坍塌,滿院荒草碎瓦更使這個就職大典在嚴肅的氣氛中蘊藏着凄涼、肅煞。
江玉帆一看“黑煞神”六人站立兩邊,立即叫“悟空”、“一塵”兩人,關切地問:“兩位護法可将咱們團體的名字想好了?”
“悟空”首先合什躬身說:“回禀盟主,咱們一十二位兄弟姊錄俱是來四方,除盟主一人外,個個居無定所,卑職建議盟主,請将本會命名為‘四海遊俠同盟會’!”
“一塵”道人一聽。
立即稽首恭聲說:“啟禀盟主,卑職以為命名應該力求簡明,講來響亮,方能在極短期間内傳誦江湖…”
江玉帆頗有同感地颔首問:“右護法有何貴意見?”
“一塵”道人恭聲說:“以卑職愚見,可将四海遊俠同盟會改稱為遊俠幫或四海門,是否可用,請盟主裁決!”
江玉帆劍眉一蹩,略為沉吟才一笑道:“左護法的名字太長,右護法的又太簡扼了……”
“一塵”道人一聽,趕緊欠身說:“卑職自知未脫俗套。
”
江玉帆繼續笑着說:“小弟決定減頭去尾,命名為‘遊俠同盟’……”
話未說完,“悟空”、“一塵”以及“鳳雷拐”等人,已齊聲歡呼道:“盟主明智,卑職等誓為‘遊俠同盟’盡職效死!”
江玉帆愉快地一笑說:“好,現在咱們該走了。
”
一直沒講話的麻面姑娘佟玉清,突然插言道:“盟主,不把那位陸姑娘請出來讓咱們大家見一面嗎?”
江玉機聽不出佟玉清的話意中含有妒的意味,是以,自然地一笑道:“噢,她早走了。
”
佟玉清繼續說:“您怎的知道她走了?”
江玉帆笑着說:“因為她方才施展的是‘空谷回音’的功夫,她原來就不打算和咱們大家現在就見面,所以小弟也被她騙了。
”
說此一頓,又正色笑着說:“不瞞諸位說,就是方才小弟追上她,小弟也不認識她!”
衆人聽得一愣,“鬼刀母夜叉”問:“盟主,陸姑娘不是您的表姐嗎?”
江玉帆颔首一笑說:“不錯,但小弟卻從來沒見過她,前幾天我還去百丈峰‘飛鳳谷’找她,家人說,她已經前來太湖了。
”
佟玉清有些不信地說:“表姐弟十八九年會沒有見過一次面?”
話聲甫落,“風雷拐”已有些不耐煩地代江玉帆解釋說:“盟主五歲就在‘塞上姥姥’處學武功,回堡恐怕還是近一兩年的事……
江玉帆立即颔首解釋說:“小弟上月中旬才回九官堡,住了沒幾天便東來了。
”
“風雷拐”劉剛,又望着佟玉清正色說:“是呀,盟主小時候就是見過陸姑娘,所謂女大十八變,這時候也不認識了呀!”
佟玉清一聽,頓時無話好說了。
“獨臂虎”和“小牛山”幾人自然看出佟玉清已愛上了這位英俊飄逸的少年盟主了,如在午前,必然會諷刺她一番,現在大家都是一個同盟的兄弟姊妹,愛的又是大家的盟主,加之懾于她的‘青虹劍法’厲害,也就心照不宣,不便出口了。
左護法“悟空”和尚見佟玉清沒有再說什麼,立即望着江玉帆,恭聲道:“啟禀盟主,現在紅日西墜,酉時将盡,‘湖濱山莊’雖然就在山下,咱們趕到那兒,恐怕也要掌燈燈分了。
”
江玉帆毫不遲疑地說:“好,咱們現在就走。
”
憨姑娘‘鐵掌女飛衛’立即朗聲說:“俺在前頭為盟主開道!”
右護法“一塵”道人,立即叮囑說:“不可惹事!”
憨姑‘鐵掌女飛衛’抱拳朗聲說:“俺盡量忍耐就是。
”
說裡轉身,淩空而起,一式‘海燕三抄水’的絕頂輕功,僅在院中荒草上輕輕一點,直飛破門之外。
江玉帆看得一愣,他真有些不敢相信,以‘鐵單女飛衛’沈寶琴那等矮胖身材,還有一身橫練功夫,竟有這等驚人輕功。
實在令人難以相信。
同時,他也聽出沈空琴的那句話意,遇事她盡量忍耐,換句話說,如果她認為不能忍耐了,照樣動手打人。
心念間,已聽“鬼刀母夜叉”自語似的說:“這位沈家老妹子,一有機會就露一手……”
“神武堂”堂主“鳳雷拐”劉剛,聽出“鬼刀母夜叉”的話意,一有機會,她也要表現一下她那一對九環鬼頭刀上的功夫。
為了怕她在‘湖濱山莊’上制造表現的機會。
立即沉聲警告說:“從現在起,沒有盟主的令谕,任何人不準随意與人動手。
”
“鬼刀母夜叉”見“風雷拐”居然敢警告她,不由得兩眼一瞪,繼而一想,她這個執事正歸“神武堂”管轄,加之他年紀一大把,瞪了瞪眼也就算了。
于是,一行人衆,簇擁着江玉帆,飛身縱出破山門,展開輕功,向山外馳去。
‘悟空’和尚擔心‘鐵掌女飛衛’惹事,立即向江玉帆,建議說:“盟主,我們還是和沈姑娘同時到達‘湖濱山莊’的好!”
江玉帆會意地颔首稱好,舉目前看,哪裡還有沈寶琴的影子?于是,略提真氣,身形如飛,沿着昔日進香山道,加速向山外馳去。
這時大雨過後不久,滿山油綠,松針樹枝上,仍殘着濕濕雨水,在西天紅霞的映照下,閃閃發光,宛如漫山的鮮紅明珠。
江玉帆等人沿着昔日山道飛馳,雖然道上生滿了藤蘿荒草,但較之穿谷越嶺仍方便多了。
惠山範圍不大,南麓緊臨太湖,衆人出了南山口,已經是暮色蒼茫了。
到達太湖北岸,已是掌燈時分,午間湧到的各路英豪,早已離開了,但在湖邊的蘆葦草葉間,仍可看到一些希望奇迹出現,一睹傳說中的背劍男孩子的人。
江玉帆曾聽外婆‘塞上姥姥’說過,武林前輩人物中,為争奪寶刃秘笈而喪失生命者不知凡幾,因而,看了那些人一眼,不禁感慨地搖了搖頭。
沿翠堤向西,前進不足一裡。
前面樹隙間已透出一片燦爛燈火。
蓦聞“風雷拐”劉剛,壓低聲音說:“盟主,那裡就是鄧天愚的‘湖濱山莊’了。
”
江玉帆定睛一看,‘湖濱山莊’雖然被堤上的垂柳遮住了,看不見莊上的房舍,但根據那片燭光燈火,斷定湖濱山莊必然占地極廣。
尤其那座莊前直達岸上的長橋,居然也燃滿了燈籠,遠遠看來。
有如由莊内伸出來的一條火龍,長度至少百丈。
打量間,蓦聞後面的“黑煞神”,低聲自語道:“他奶奶的,鄧天愚這老小子,好像真他娘的在請客啊!”
江玉帆聽得一愣,不由望着“悟空”和尚,不解地問:“怎麼?你們不是早就知道多臂瘟神今天晚上請客嗎?”
“悟空”和尚被問得面現難色,似乎不知如何作答。
“風雷拐”劉剛趕緊搶先說:“王壇主雖然看到他們寫請貼,但不知确切日期,午前發現有不少武林人物進入湖濱山莊的大橋,判斷鄧天愚可能今天晚間請客。
”
江玉帆覺得這話也有道理,因而沒再說什麼。
一轉過一個湖灣,江玉帆等人的目光不由一亮,隻見前面不遠處即是燈火通明的橋頭。
橋頭的右邊,是一座紅柱綠瓦的碑亭。
亭内矗立一尊巨碑,在八角飛檐上高懸的紗燈照耀下,清楚的看見巨碑上的四個鬥大的綠字湖濱山莊。
一座高大采坊,橫搭在橋頭上,采坊的正中央,綴着一個尺許見方的金漆“壽”字,在輝煌的燈光照射下,金光閃閃,十分醒目。
跟在“風雷拐”身後急急前進的“鬼刀母夜叉”一見,立即沉聲說:“鄧天愚老小子大概是娶孫子媳婦吧?”
獨臂虎立即笑着說:“鄧天愚連兒子都沒有,哪來的孫子?采坊上的那個大金字大概念‘壽’,八成是這老小子又長尾巴了。
”
“鬼刀母夜叉”哼了一聲,不服氣地說:“胡說八道!俺雖沒吃過豬肉,難道沒有見過豬走路?喜字、壽字俺還分不清楚嗎?哼!”
如此一說,“獨臂虎”也沒信心了,不由疑惑地問:“難道鄧天愚老小子,真的辦喜事?”
江玉帆一聽,不由啞然笑了,他真擔心稍時進人‘湖濱山莊’,這些人是否真的聽統禦。
心念間已到橋頭,隻見每隔丈餘的橋樁上,還架有一盞紗燈,每盞紗燈上都用紅漆寫着‘湖濱山莊’。
百丈長橋,懸燈兩百多盞,直達百丈外燈火輝煌的小島上、照得橋下的湖水,波光鳅翩。
星光點點。
橋上一片冷清,既無莊漢把守,也沒有賀客行走,但燈火輝煌的‘湖濱山莊’前,卻傳來喧嚣的人聲和斷續馬嘶。
‘湖濱山莊’建在小島的頂端,範圍約兩三百畝,島上樹木茂盛,在中央富麗的大宅院的左右林木間,也建有不少房舍和獨院。
在長橋的盡頭,是一道長約兩百級的梯形高階,一直斜伸至中央宅院的巍峨門樓前。
巍峨門樓,高達九階,左右各有一尊丈高青石獅子,這時也和門樓一樣的系綢結彩。
門樓的高階上,相對站着九名黑衣大漢,個個豎眉瞪眼,一臉的煞氣……
打量未完也到了長橋的盡頭,懸燈結彩的巍峨門樓前,同時也傳來了憨姑‘鐵掌女飛衛’的怒喝聲:“喂,本姑娘叫你們去通知鄧天愚出來迎接我們盟主,你們去了沒有?”
隻見最高階上的一個黑衣大漢,怒聲說:“我們從來沒聽說過武林中還有一個什麼‘遊俠同盟’,再說,我們老莊主的邀請名單上也沒有你們……”
話未說完,又傳來憨姑的怒喝聲:“姑奶奶警告你們,等我們盟主到了,你們的老莊主還沒出來,當心姑奶奶進去砸了他的壽堂,打斷他的老骨頭。
”
一塵道人一聽,立即催促說:”盟主,我們得趕快,去遲一步,沈執事很可能惹事。
”
江玉帆深覺有理,就在“一塵”道人話聲甫落的同時,他衫袖一拂、宛如斜飛的巨鶴,直向高大門樓掠去。
同時發現左右林内停着不少車輛和馬匹,而在高大門樓前的左右空地上,高懸壽字紗燈,并擺了近百桌酒席。
那些車夫随員裝束的人,卻俱都圍集在門樓高階的兩邊觀看,同時,他也發現憨姑正兩手叉腰,滿面怒容的站在人前。
就在他飛身将至門前空地上時,憨姑已氣忿忿的怒聲說:“好,你們不去通報,我自己進去叫!”
說話之間,急步奔向階前。
分立高階左右的十八名大漢一見,立即大喝一聲,紛紛向前阻攔。
江玉帆一見,立即沉聲說:“沈執事退回來!”
聲音雖然不大,但卻嗡然有聲,人人都能聽見,是以,門前兩百人衆,紛紛循聲望來。
就在這時,“悟空”等人也奔了上來。
攔在門前的十八名黑衣大漢,見突然間來了十多個高矮不一,個個滿面煞氣的男女,還有一位英挺俊逸的美少年,俱都愣了。
其餘兩百車夫随員人衆,紛紛交頭接耳,個個低聲議論,俱都以驚異的目光望着江玉帆等人。
這時憨姑早已奔了過來,向着江玉帆,抱拳恭聲說:“啟禀盟主,屬下可沒随便打人!”
江玉帆微一颔首,道:“好,好,請站回自己的位置。
”
憨姑恭聲應了個是,立即站在“鬼刀母夜叉”的身右,覺得沒有叫鄧天愚出來恭迎盟主,氣得直搖頭。
圍立兩邊的車夫随員人衆,見一個豐神韻秀的美少年,竟帶領憎道男女十一人,個個生像兇猛,無一不像個煞神,有的人竟忍不住低聲笑了。
“銅人判官”丁二煞,頓時大怒,一揮手中的獨腳銅人,厲聲道:“滾回去等着吃酒席!”
這聲厲喝,聲如春雷,吓得兩百人衆,渾身一戰,轉身回奔,一陣桌凳相碰聲響,不少人發出跌撞後的痛呼。
兩百人衆一奔回,這才發現高階的兩邊尚有四班吹鼓樂手。
“獨臂虎”一見,立即沉聲問:“鄧天愚花錢請你們來是幹啥的?”說此一頓,突然瞪眼厲聲說,“吹!吹不出鄧天愚來當心我宰了你們!”
兩邊四班吹鼓手,個個渾身一戰,俱都面色大變,吓得紛紛拿起喇叭樂器,立即慌慌張張的吹打起來。
立在高階上的十八名黑衣大漢一見,頓時慌了,其中一人,不由急得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