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身撲出廳門的江玉帆,一見房瓦迎頭打作,更是怒不可遏,大喝一聲,衫袖猛力揮出
剛猛狂飙過處,“叭叭”脆響連聲,十數瓦片,悉數被震得粉碎,反向左右房面上射去,去勢較來時尤為勁急。
也就在江玉帆撲出廳門施展“鐵袖神功”的同時,身後花廳内,桌翻椅倒,暴喝連聲,挾雜着無數碗盤墜地聲,亂成一片。
江玉帆一心想着“萬豔杯”,深怕對面房脊後面接杯的人逃走了,是以,揮袖震碎瓦片,立即騰身再起,越過院門上方,直向院外房面上飛去。
到達房面,暗暗遊目察看,那裡還有半個人影?
江玉帆心中一驚,暗呼“好快”,急忙低頭一看,房下竟是一座獨院,而院中的兩廂和小廳,居然門窗緊閉,漆黑無燈
看了這情形,江玉帆業已恍然大悟,“萬裡飄風”等人,處心積慮,早就策劃好了向他們下手騙取“萬豔杯”的方法和措詞。
心念間回頭再看自己的獨院,隻見人影閃動,吆喝連聲,“悟空”等人已紛紛縱上房面,既沒看到“萬裡飄風”,也沒聽到打鬧聲音。
再看花廳内,桌翻椅倒,碗盤滿地,擋在廳後門的木屏風,也被打翻在地上。
就在這時,人影閃動,風聲飒然,佟玉清手仗青虹劍,和啞巴方守義雙雙由左廂房上縱了過來。
江玉帆一見,立即吩咐說:“你兩人守着房面上,我到下面看看!”
看字方自出口,身形已縱落院中,
江玉帆足尖一踏地面,蓄滿功力的雙掌立即提了起來,隻要房内有人偷襲,他的“遙空掌”和“彈指功”即可随時出手。
正待舉步走向小廳前,蓦聞房面上的啞巴方守義,緊急的“哇啊”兩聲。
接着是佟玉清的招呼說:“盟主快上來!”
江玉帆一聽,心知有異,衫袖一挑,騰身而起,飄然落在房檐上。
隻見啞巴方守義正像一隻狼犬似的,爬在房面上,一面用鼻嗅着房瓦,一面迅快的前進。
江玉帆一見,脫口急聲問:“佟執事,這是怎麼回事?”
佟玉清也在江玉帆開口的同時,急聲說:“盟主,方壇主已嗅出方才接杯人的氣味,那人接杯後沒有縱下院去……”
江玉帆聽得半信半疑,“噢”了一聲說:“竟有這等事?”
說話之間,方守義已嗅到了山牆邊沿,同時,指着院外,“嘿啊”了幾聲! 江玉帆心中一動,即和佟玉清兩人飛身縱了過去,循着方守義的指向一看,隻見院外廂房的後面即是客棧的側門,這時側門虛掩着,那人想必是趁江玉帆遊目察看的一瞬間,由側門出客棧,進入了東關大街内。
恰在這時,側門突然被打開了,人影一閃,“銅人判官”和“風雷拐”相繼縱了進來。
江玉帆立即沉聲問:“可曾追上?”
“銅人判官”和“風雷拐”也發現了江玉帆三人立在房面上,這時見問,兩人同是慚愧的說:“被他跑掉了!”
說話之間,神情懊惱,兩人飛身縱了上來。
也就在這時,分别追向四周的“悟空”等人,也相繼縱了過來。
江玉帆聞聲回頭,發現“悟空”“一塵”“獨臂虎”幾人個個滿面怒容,俱帶懊惱之色。
正待問什麼,“悟空”已慚愧的說:“盟主,被他跑掉了!”
江玉帆聽得星目冷電一閃,不由驚異的問:“該不會是‘萬裡飄風’跑掉了吧?”
“悟空”幾人慚愧的低下頭,由“一塵”同答道:“屬下無能,有辱職守!”
江玉帆聽罷,簡直不敢相信,不由同頭去看“風雷拐”兩人。
“風雷拐”兩人一見,也羞愧的低聲說:“卑職兩人沿着夾道緊追,前面即是大街,這時夜市正盛,遊人成群,根木看不見趙竟成的人影?”
江玉帆一聽,這才知道“風雷拐”兩人追的是“萬裡飄風”,不是隐身在此地接杯的那人。
想想自己身為盟主,武功不知高出“悟空”等人多少倍,連一個接杯的人都沒截住,還怎能出言呵斥自己的部屬?
心念至此,遊目察看全店,各房燈光依舊明亮,隻是方才飲酒喧嘩的聲音沒有了,但卻沒見有人出來察看。
經年旅途在外的行商,都有豐富的處事經驗,雖然聽到了方才的聲響和暴喝,卻沒有人敢走出來。
因為他們知說,這必是江湖上的英雄,武林上的俠士在争執打鬥,不是飛刀就是鐵蒺藜,你來我往的滿天飛,一個不小心,就做了枉死鬼。
酒保店夥掌櫃的,遇上了這等事更聰明,不喊個三五次,都不會答一聲。
就在這時,秃子,憨姑,和“鬼刀母夜叉”,以及“黑煞”幾人,也由正北房面上飛馳過來。
江玉帆一見,知道他們也沒有追上“萬裡飄風”趙竟成,隻得強捺心頭怒火,平靜的說:“我們回去吧!”
佟玉清立即提醒說:“盟主,下面的房子不搜一下了嗎?”
“風雷拐”等人一聽,這才發現全店每間客房俱都燈光明亮,唯獨下面獨院中的廂房和小廳内一片漆黑。
但是,江玉帆卻毫不遲疑的淡然道:“不必了,他們有那等萬全的對策,絕不會在房子裡留下人來。
”
說罷轉身,淩空而起,當先向自己的獨院中縱去。
“悟空”等人都是久曆江湖的人,就是他們作這件事時也不會留下人來被捉住,是以,緊随江玉帆身後,紛紛向院中縱去。
就在衆人縱落院中的同時,“鬼刀母夜叉”幾人也由房面上縱下來。
“鬼刀母夜叉”一落地,立即恨聲道:“萬裡飄風這個老狐狸,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在老娘的面前耍花招……”
話未說完,緊跟落地的“黑煞神”也恨聲大罵道:“趙竟成這老狗,俺終有一天把他抓到,剝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把他的老骨頭熬狗骨酒喝……”
江玉帆無心聽“黑煞神”說些什麼,僅揮了個“寬慰”手勢,迳自向花廳上走去。
進入花廳,菜香酒氣四溢,圓桌已翻,碎碗破盤滿地。
江玉帆一見,立即望着秃子吩咐說:“王壇主,找幾個店夥來清理,另要一桌酒菜叫掌櫃的送到前面獨院的小廳上去。
”
秃子一聽,知道這座獨院不要了,恭聲應了個是,轉身走了出去。
“鬼刀母夜叉”還不知道“萬豔杯”已經丢了,是以,瞪大了兩眼,關切的問:“盟主,‘萬豔杯’摔碎啦?”
江玉帆尚未回答,“獨臂虎”已沒好氣的說:“有人在那裡等着接怎會摔碎了呢?”
“鬼刀母夜叉”聽得一楞,不由猛一跺腳,幾乎以要哭的聲音,說:“咱們這麼些老江湖竟把‘萬豔杯’讓一個糟老頭子給騙走啦?”
“黑煞神”立即接口道:“這有啥大驚小候的?‘萬裡飄風’那老鬼,還不是在你的兩隻大眼睛前跑掉的?”
“鬼刀母夜叉”一聽,心毫恨透了“萬裡飄風”,大黃牙咬得“格格”直響。
江玉帆立即鎮定的問:“方才是怎樣的情形?”
“悟空”首先回答說:“當時大家都在紛紛離位,并相互揣測,低聲議論,蓦然看到‘萬裡飄風’将杯擲出,大家都驟然一驚,待等警覺上當,‘萬裡飕風’已将圓桌向卑職等身前推來,并閃身逃向木屏風之後……”
“黑煞神”接口恨聲道:“隻恨那老小子的身法太快了,俺的飛錘雖然将屏風打倒,仍被那老小子跑掉了!”
憨姑接口說:“說也奇怪,俺緊跟着他的屁股追出去,飛上屋頭就不見了。
”
江玉帆知道憨姑的輕功火候,一聽她的話,心知有異,立時繞過倒在地上的木屏風,急步走向廳後。
出了廳後門一看,院中除了一株大樹外,使是廳右側的廁所。
江玉帆看罷,立即回頭望着“悟空”等人,問:“那一位看過茅坑?”
如此一問,大家恍然大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顯然沒有一人進去。
。
隻見“黑煞神”恨聲說:“俺再去看看……”
話剛開口,“獨臂虎”已忿忿的說:“萬裡飄風又不是木頭人……”
“黑煞神”立即有氣的恨聲說:“萬一那老狗心裡一慌,站腳不穩,‘噗通’一聲掉進臭茅坑裡淹死了呢?”
江玉帆無心聽“黑煞神”兩人鬧嘴,衫袖一拂,身形騰空而起,越過茅房上方,直飛院側的牆頭上。
站在牆頭向下一看,牆外即是夾道,不遠處即是方才“風雷拐”和“銅人判官”閃身進來的客棧側門。
江玉帆看罷,立即望着相繼縱上牆頭的“悟空”等人,鎮定的說:“現在我們已經知道‘萬裡飄風’趙竟成,和東廂房上擲瓦的人,以及在對院房面上接杯的人,俱是趁我們登上房面,遊目察看的一瞬間,由房後夾道出店,進入東關大街,但是,西廂房上向我擲瓦的人是由什麼地方溜走的呢?是誰向西追的?”
說話之間,遊目看了“悟空”等人一眼。
“黑煞神”立即同答說:“屬下一錘沒有擊中‘萬裡飄風’,沈執事等紛紛由廳後門追去,俺就和‘鬼刀母夜叉’由前門縱上西廂房……”
江玉帆一聽,立即失望的說:“等你擊倒了木屏風,再轉身出廳縱上西廂房,擲瓦的人早已跑遠了。
”
憨姑突然插言說:“屬下是跟薛執事一塊兒縱上西廂房的,屬下曾注意了一下,我們的西廂房和隔院的東廂房相連接,中間沒有夾道……”
江玉帆聽得心中一動—脫口急聲問:“隔壁獨院的燈是不是都熄了?”
憨姑面帶難色的說:“若是沒燃着燈就好了……”
江玉帆立即不解的沉聲問:“為什麼?”
“風雷拐”立即解釋說:“如果沒有燃燈我們就可以下去搜索,有了燈光再下去,就犯了江湖大忌了!”
江玉帆一聽,不由冷冷一笑,自語似的說:“萬裡飄風這老狗,機智之高,是我有始以來遇到的第一個,他們奪取‘萬豔杯’的計劃,可稱得上過到巧妙,天衣無縫了!”
“悟空”等人聽了雖然都不服氣,但“萬豔杯”是在他們瞪着兩隻大眼睛下騙走的,盟主是剛剛踏入江湖的新手,但他們可都不是,如今聽了江玉帆的話,那個敢喘一口大氣?
恰在這時,院中已有了店夥的說話聲。
江玉帆又看了一眼店外燈光明亮的民房,才說:“我們到前院去吧!”
說罷,當先向前院縱去。
“悟空”等人個個滿腹怒火,俱都心泛殺機,無不很透了“萬裡飄風”趙竟成,但是,“萬裡飄風”正如他的美号一樣,不知随風飄到那裡去了。
這時見江玉帆一走,也紛紛起步,急忙跟在身後。
到達前院房上,小廳上已有了燈光和人聲,同時有酒香溢出。
縱落院中,隻見秃子已站在小廳門口,四五個店夥正在忙着拉桌擺箸上酒席。
秃子一見江玉帆,立即前迎數步,垂手躬身說:“盟主,屬下已問過店夥,方才這座院子就是‘萬裡飄風’租下的!”
江玉帆“噢”了一聲,登階走進廳内。
衆人依序入座,店夥繼續上菜。
秃子先勤快的為每個人滿上面前的杯中酒。
江玉帆一俟店夥将菜擺好,立即和聲問:“這座院子是由那位小二哥招呼?”
其中一個矮胖店夥,趕緊躬身哈腰,滿面堆笑的說:“回禀盟主,是小的負責。
”
江玉帆會意的點點頭,舉手—指身後,繼續問:“我們方才院子的西院,是那位小二哥負責?”
其中一個中年店夥趕緊恭聲說:“回禀盟主!是小的負責。
”
江玉帆立即望着其餘三個店夥,說:“你們三位可以回去了。
”
其餘三個店後,齊聲應是,哈了個腰走出廳去。
江玉帆直到三個店夥走出院門,才望着矮胖店夥,和聲問:“租這座院子的趙老英雄,是什麼時候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