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矮胖店夥趕緊哈腰一笑說:“就在盟主和諸位大爺進入後面院子之後不久,那三位老爺子和一位小姐就來了……”
“悟空”等人一聽“小姐”,俱都神色一動。
江玉帆毫不為動,依然神情鎮定的問:“那位小姐穿的是什麼衣服?是不是全身紅緞勁衣,背後插着雙刀?”
矮胖店夥為難的笑一笑,搖搖頭說:“因為那位小姐一直坐在小轎裡,進了小廳就走進客室裡休息,所以小的沒有看見那位小姐的衣着和面目。
”
該未說完,滿腹怒火的“黑煞神”,兩眼一瞪,突然級聲說:“一直躲在轎裡沒出來,你怎的知道是小姐?說不定是她娘的老太婆!”
矮胖店夥見“黑煞神”聲大氣足,兩眼一瞪,十分駭人,吓得渾身一戰,趕緊解釋說:“小的是見那三位老爺子,每次向轎内講話,都先稱呼一聲‘小姐’……”
話未說完,“黑煞神”兩眼一瞪,又要打岔,江玉帆一見,立即揮了個“阻止”手勢,同時沉聲說:“有問題要和氣的問,不要聲嚴厲色,還有,等小弟問話有遺漏的地方,你再提出來!”
“黑煞神”一聽,趕緊放緩臉色,恭聲應了個是。
江玉帆贊許的微一颔首,繼續望着矮胖店夥,和聲問:“你看那三個老人對轎内小姐說話時的态度怎樣?恭敬嗎?”
店夥毫不遲疑的說:“很恭敬!”
江玉帆迷惑的“噢”了一聲,不由轉首去看“悟空”“一塵”和“風雷拐”等人。
“風雷拐”一見,立即慎重的說:“也許是故意裝成主仆身份避人耳目,因為宜興城的人,大多數都認識‘紅飛狐’……”
話未說完,矮胖店夥已恭聲含笑問:“爺們說的‘紅飛狐’,可是太湖鄧老莊主内宅的女管家丁姑娘?”
“風雷拐”一聽,立即關切的問:“就是她,你認識她?”
一旁的出年店夥接口回答說:“丁管家經常帶着馬隊到宜興來!”
江玉帆聽得心中一動,極關切的問:“丁管家是否經常住在你們店裡?”
中年店夥見問,立即望着矮胖店夥,低聲商議說:“是去年春天?還是前年秋天?”
矮胖店夥蹙眉側頭,煞有介事的想了想,自語似的說:“好像是前年的秋天……”
話未說完,“鬼刀母夜叉”已哼了一聲,有些不耐煩的說:“我們盟主隻問你們,那臊狐狸精有沒有來過,沒問你們什麼日期……”
中年店夥趕緊回答說:“來過一次,已記不清是什麼時候了。
”
江玉帆立即望着中年店夥,問:“你那座西院來的是什麼客人?”
中年店夥恭聲說:“也是一位老爺子,不過還有一位身穿藍上衣黑裙子的中年婦人……”
“風雷拐”一聽,立即關切的問:“那個中年婦人究竟有多大年紀,頭發灰白了沒有?
有沒有拿拐杖?”
中年店夥立即搖頭—說:“沒有拿拐杖,頭發也沒灰白,看樣子白胖胖的最多四十六七歲。
”
江玉帆劍眉一蹙,略為沉吟,目光望着兩個店夥,和聲問:“你們兩位可聽到他們說些什麼?”
兩個店夥見問,而現難色,神情遲疑。
“獨臂虎”一見,立即沉聲說:“你們店裡的人都走了,沒人知道你倆說什麼,說實話,賞錢少不了你們的,如果說瞎話,可也當心你們的腦袋開花……”
矮胖店夥一聽,慌得趕緊急聲說:“他們說的都是江湖上的話,小的聽不太懂,不是不說,實在不知是什麼意思!”
江玉帆立即寬慰的說:“不妨事,你不要怕,他們怎麼說,你就怎麼學,錯了也不怪你。
”
矮胖店夥一聽,依然有些為難的說:“小的在這裡擺碗筷,一位老爺子走出去,兩位老爺子進去客室裡,隻聽那位小姐低聲問:‘你自信能得手嗎?’一位老爺子說:‘小姐請放心,他們都是拼命鬧狠,殺起人來不眨眼睛的粗人……’……”
“悟空”等人聽至此處,個個臉色鐵青,但都咬牙切齒,内心的惱怒可想而知。
江玉帆深怕“黑煞神”或“鬼刀母夜叉”幾人插嘴,趕緊揮了一個“安靜”手勢。
隻聽矮胖店夥,繼續說:“那位小姐一聽,立即警告說:‘你不要太自信,他們也都是大風大浪裡打過滾的人……’
另一位老爺子一笑說:‘小姐還不知道他們這些人的脾氣?狂傲、自負,任何人都沒看在眼裡,現在他們又搞在一起了,那會把老趙放在心上?’客室裡靜了一會,那位小姐才說:‘好吧,退路我在店外已經看過了,杯子到手,馬上就走,脫身沒有問題……’
另一位老爺子立即接口說;‘小姐請放心,老奴脫身更容易。
’那位小姐立即吩咐說:‘好,你們可以上去了……’那兩位老爺子應了聲是,就走出來了……”
江玉帆又望着中年店夥,問:“你那邊的客人呢?”
中年店夥為難的說:“他們隻說了兩三句話,小的隻聽那個中年婦人憂急慎重的說:
‘對方都是硬點子,我真擔心咱們脫不了身。
’那位老爺子也擔心的說:‘老趙說的滿有把握,就怕對方不把杯子拿出來。
’那個中年婦人歎了口氣,就沒有再說什麼了。
”
江玉帆聽罷,突然關切的問:“他們的店錢付了沒有?”
中年店夥立即一指秃子,同答說:“這位爺去招呼小的們送菜來的時候,那位中年婦人付過店錢剛走!”
秃子驚得“噢”了一聲,不由急聲說:“這麼說我遲到了一步了?”
“鬼刀母夜叉”立即沒好氣的說:“你早到了有啥用?”
秃子聽得一楞,心說,是呀,我早到了有啥用,我也不知道她就是點子?
江玉帆聽了兩個店夥的話,心裡尚無法肯定那個小姐就是狡黠多智的“紅飛狐”,不過,他也知道,再問兩個店夥,也問不出什麼來了。
于是,即在懷中取出一疊銀票,随手抽出一張,看了一眼票額,又望着兩個店夥,說:“這是一張五百兩白銀的銀票,交給你們掌櫃的,連夜選購十一匹快馬,要鞍辔整齊,我們明天絕早上路,辦事的小二哥,還有你們兩人,每人賞四兩銀子,店資、飯費,一并在這裡面扣除,餘下的銀子,分别放在各馬的鞍囊裡。
”
兩個店夥連聲應是,由中年店夥将銀票接過去,謝過了賞,才匆匆走出廳去。
江玉帆一俟兩個店夥走出院門,立即望着“悟空”等人,凝重的問:“諸位确定方才的土布老人就是頗有俠名的‘萬裡飄風’趙竟成?”
話聲剛落,‘獨臂虎’已忿忿的正色說:“盟主,沒錯,屬下認得他,他右耳根下面有個疤,他就是被火燒成灰,俺也認得他!”
“一塵”道人和憨姑,也齊說:“郭堂主說得不錯,‘萬裡飕風’的右耳根下,的确有個銅錢大的疤!”
江玉帆劍眉一蹙,迷惑的自語說:“這麼說,那個小姐不是‘紅飛狐’了?”
話聲甫落,啞巴方守義已站起身來,嘴裡一面“咭哩哇啦”,兩手一面不停的比劃。
“風雷拐”一俟啞巴的手勢完了,立即望着江玉帆,凝重的解釋說:“方壇主說,隐在房面上接杯的人,就是‘紅飛狐’丁月梅!”
江玉帆不以為然的問:“何以見得呢?”
啞巴一聽,立即焦急的“嗯啊”了兩聲,又扭妮作态的比劃了兩下手勢。
“風雷拐”立即解釋說:“方壇主說,房面上留有脂粉味……”
江玉帆一聽,立即迷惑的問:“方壇主的嗅覺真的那麼敏銳嗎?”
風雷拐和佟玉清兩人,幾乎是同時說:“那是他那一行的絕學,也是他們‘梁上君子’必修的一門功夫。
”
江玉帆不以為然的說:“也許是那位小姐……”
啞巴一聽,立即又“嗯啊”的比劃了幾個手勢,對江玉帆的不肯相信,顯得右些氣惱。
“風雷拐”正色說:“他不但聞出房脊後有脂粉氣息,而且還發現很像‘紅飛狐’身上的那種味道……”
江玉帆認真的問:“萬一那位小姐和‘紅飛狐’使用的是一樣的脂粉呢?”
“風雷拐”未待啞巴方守義表示意見,立即接口說:“那當然就不容易分辨了。
”話聲剛落,“一塵”道人突。
問:“盟主,如果說不是‘紅飛狐’,誰又知道盟主身上有‘萬豔杯’呢?而且,暗中跟蹤,計劃周詳,對我們的一切動向又了如指掌呢?”
江玉帆略微沉吟,迷惑的說:“這麼說昨夜看到的四個老人和一位老婆婆,就是‘萬裡飄風’趙竟成他們了?”
“黑煞神”立即肯定的說:“盟主,不會錯的,一定是他們,加上‘紅飛狐’正好是六個人。
”
江玉帆劍眉一蹙,不以為然的說:“可是昨夜我看到的是一位手持拐杖的老婆婆呀……”
“鬼刀母夜叉”立即插言說:“白頭發上抹點兒鍋底子灰,拐杖不拿,白胖胖的臉上本來就少皺紋嘛……”
江玉帆覺得“鬼力母夜叉”的話有些牽強,是以,未待她把話說由不,立即淡然一笑,道:“我們本來就不認識她,她何必改頭換面呢?”
“鬼刀母夜叉”立即不以為然的說:“盟主您不認識,說不定我們這些人認識她呀?”
江玉帆一聽,深覺有理,不自覺的點了點頭。
“鬼刀母夜叉”見江玉帆點了頭,不禁又有些得意的繼續說:“盟主想想看,那個小姐如果不是‘紅飛狐’,她幹啥把轎子擡進院子裡,連店小二都不準看見呢?”
江玉帆卻蹙眉遲疑的說:“可是,根據店夥們說法,‘萬裡飄風’趙竟成等人,對那個小姐相當恭敬呀……”
話未說完,“鬼刀母夜叉”已無可奈何的說:“哎呀我的盟主,那是他們故意設好的圈套呀,他們知道我們事後一定會向店夥們詢問他們的情形嘛!”
江玉帆不以為然的說:“果真如此,他們設想的實在太周密了!”
“風雷拐”立即接口說:“盟主說的不錯,他們的計劃的确太周密了,而且是費盡了心思,絞盡了腦汁來對付咱們的……”
“悟空”立即附聲接口說:“劉堂主說的對,我們可根據他們在我們的前面和西面同時組下兩個獨院得到證實,他們的确費了一番心思,而且負責策劃的這人,也一個具有超人智慧的人。
”
江玉帆同想一下全般經過,也不能不由衷的佩服,因而點了點頭。
“悟空”繼續說:“首先,我們先說他們的前院,也就是我們現在的這個院子,他們在事先熄了燈火,準備一旦拿到了‘萬豔杯’,立即由夾道内脫身,我們追過房來見房面上無人,必然會進入院中搜索,他們便利用我們搜索的一瞬間,進入東關大街人群中走了。
”壦蕩艘歡伲舉手一指身後,繼續說:“但是,他們在西院裡卻燈光大亮,利用江湖禁忌,使他們隐身在西廂房上擲瓦的人能夠安全進入室内……”
話未說完,“一塵”道人突然插言道:“噢,就以他們預先按置在左右廂房上擲瓦的人來說,就是智慧發揮至最高境界的絕招……”
江玉帆聽至此處,也不自覺的以既贊服又懊惱的口吻沉聲說:“就是呀,我撲出廳門時還看到‘萬豔杯’的一點光影剛剛飛越院門上方,我正準備施展‘虛空攝物’的功夫将‘萬豔杯’招同來,右手尚未舉起,左右廂房上的房瓦已經打下來!”
“風雷拐”聽罷,不由贊歎的說:“他們早就算定了盟主會先追‘萬豔杯’,所以事先在左右廂房上各伏一人,一俟盟主飛身追出,立即以飛瓦阻止……”
“黑煞神”立即恨聲說:“那臊娘們兒的身法也太快了,就那麼身形一頓的刹那工夫,就被她跑掉了!”
江玉帆也忍不住懊惱的說:“當時隻怨小弟沒有經驗,隻顧察看四周房面,如果看一下左右夾道即使接杯的‘紅飛狐’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