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湧向東關大街的群衆,微一颔首,道:“現在那片荒廢墓地上,至少已圍滿了幾百人,盟主去了正好告訴他們‘大嶺四惡’是誰殺的!”
佟玉清則憂慮的說:“大嶺四惡被殺,應該是人人稱快的事,隻是盟主施展了‘寒魄神功’,他的身份也就在武林中揭開了。
”
“風雷拐”憂慮的說:“那是當然,目前可能沒有人知道‘大嶺四惡’等人究竟死在什麼工夫之下,但這件事一傳進老一輩人的耳朵裡,就不難猜出施展‘寒魄神功’的人是誰了。
”
秃子突然慶幸的說:“好在沒有留下活口,讓那些老家夥們猜去吧!”
“鬼刀母夜叉”一聽,立即沉聲說:“放走的玄洪雜毛是死人呀?”
如此一說,秃子頓時楞了。
韓筱莉嬌靥一紅,不禁懊惱的說:“昨夜不放走玄洪兩人就好了?”
憨姑突然忿聲說:“就是都殺光了也沒用,慕後還有一個唆使老賊‘多臂瘟神’哪!”
“一塵”道人一聽,不由恨聲說:“鄧天愚這老賊,看他能夠陰毒到幾時,我‘一塵’總有一天給他點苦頭吃。
”
說話之間,不覺已出了南關大街,消息傳播的實在快,城外街上的人也在紛紛議論著東關郊外的事情。
隻聽一個青年的聲音,震聲的說:“魏老伯,您知道嗎?那些屍體中竟然有‘武當三劍’中的張昭嗣呀!”
一個蒼勁的聲音淡淡一笑道:“武當三劍狂妄自大,目中無人,老朽早就說過,他們終有一天會倒黴,隻是殺了一個跑了兩個,今後可就有熱鬧瞧了。
”
另一個中年人的聲音,迷惑的問:“魏老伯是說,武當掌門為了他的親傳弟子被殺,必會派出大批精英高手尋找真兇報仇?”
蒼老聲音淡然一笑,輕蔑的說:“敢向武當門人下手的人,豈是等閑人物?武當掌門如果知道他 的弟子屍體僵凍,涓血不滴,隻有請求天下各大門派和八大世家,提前舉行龍首大會了。
”
江玉帆聽至此處,心中愈加懊惱,不自覺的一抖絲缰,放馬向街外馳去。
“風雷拐”等人自然也聽得清清楚楚,看情形要想保持盟主的秘密身份,愈來愈困難了。
根據方才群衆中那位老人的口氣看,他似乎已清楚崆峒群道是死在“寒魄神功”之下,當然,他 也聯想到的是‘塞上姥姥’,絕不會想到是江玉帆,但是,時間一久,根據種種關系的揣測,自然就知道是誰了。
衆人一出城外大街,立即轉進西上鄉道。
由于鄉間人口稀少,看到的都是樸實景象,聽到的都是談話稼穑,既少武林人物,也聽不到驚人訛傳,大家對嘉興東郊發生的事,因而也沖淡了不少。
一連數日,馬不停蹄,直到過了固城湖,才奔上官道,找尋丐幫的弟子,打聽“萬裡飄風”等人 的行蹤。
一問之下,得到的消息竟是“萬裡飄風”等星夜兼程,業已進入了黃山山區。
江玉帆等人一聽,俱都楞了。
“黑煞神”首先迷惑的說:“他奶奶的,這老小子的家住東海,他跑到黃山去幹啥?”
“鬼刀母夜叉”罵道:“萬裡飄風詭計多端,咱們可不能再上這老小子的當了。
”
江玉帆也迷惑的自語說:“他們為什麼進入了黃山山區呢?”
秃子王永清自以為聰明的說:“盟主,‘萬裡飄風’老好巨猾,他知道咱們會追來,為了擺脫咱們,說不定故意引咱們進入黃山山區,等咱們一到,他老小子又從别的地方跑了!”
“黑煞神”一聽,也自以為是的正色說:“跑了和尚跑不了廟,黃山抓不到,咱們就到他東海去窩裡掏……”
“鬼刀母夜叉”立即罵道:“這不是抓鴨子捉黃雀,這個窩裡沒有那個窩裡掏,他是個詭計多端的人!”
這邊幾人鬧嘴,那邊江玉帆和“悟空”已商議完畢,決定繼續往黃山追去。
于是,由固城湖向西南,有時早行夜宿,有時星夜兼程,一面急急趕路,一面不時打聽,得到的結果是“萬裡飄風”等人,連同竹簾小轎,的确進入了黃山山區,而且再沒有出來。
江玉帆聽了這消息,雖然感到興奮,但也覺得迷惑,如果山中沒有宅院房舍,“萬裡飄風”等人絕難久住下去。
這天申時剛過,武林曆代風雲際會的黃山,終于在望了。
遙見黃山,山勢雄偉,峰嶺綿延,濃郁蒼翠,白雲彌漫,著名的天都,蓮花等峰,均高插雲上。
到達山麓,已是掌燈時分了。
衆人悄悄進入東麓山腳角下的一個僻靜小村,選了三家較大的獵戶住下來。
飯後重新計議,決定仍由江玉帆和韓筱莉深入山區偵察,天明後大家再公然進入。
江玉帆和韓筱莉一出小村,立即展開輕功,直向山口馳去。
韓筱莉自加入遊俠同盟,這還是第一次和江玉帆單獨在一起,心坎裡自然充滿了熱情,蜜意。
但是,江玉帆的心情,就像被疾勁山風吹動的漫天濃雲,翻騰,陰沉,諾大的黃山,他不知要到什麼地方去找“萬裡飄風”等人。
進入山口,光線尤為暗淡,但兩人功力深厚,目光精銳,依然疾馳如飛。
翻嶺越谷,穿林過溪,漸漸松竹雜生,藤蘿遍地,到處是猙獰怪石,業已無路可循。
芳心中充滿了甜意的韓筱莉,漸漸柳眉緊蹙,滿臉的嬌嗔,因為她喜愛的玉表弟,自出小村到現在,還沒有和她交談過一句。
隻見疾馳如飛的江玉帆,劍眉微蹙,目光如炬,不停的東瞧西望,神色間充滿了憂急。
韓筱莉滿腹的委屈,心裡越想越有氣,根本無心觀察山區谷峰間,以及濃郁松竹中有沒有可疑之處。
就在這時,兩人的目光倏然一亮
遊目一看,發現已達雲上,兩人同時刹住了身勢。
隻見皓月當空,夜幕如洗,雲海以上,古木參天,群峰如林,蓮花、天都二峰,高聳夜空,直插霄漢,宛如鶴立雞群。
韓筱莉看得心中一暢,不自覺的歡聲說:“啊,太美了!”
歡聲甫落,群峰回應,餘音曆久不絕,一直蕩漾夜空。
江玉帆心中一驚,不由焦急的壓低聲音說:“表姐,你怎可在此毫無忌憚的歡呼?”
韓筱莉見江玉帆一路上沒有和她談話,如今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責備她,芳心愈想愈氣,不由倔強的說:“為什麼不可以?”
江玉帆一聽,隻得擡手一指附近的幾座峰巅,壓低聲音說:“喏,你看!”
韓筱莉循着江玉帆的指向一看,發現幾座峰腰間的濃蔭暗線中,隐隐現出一角琉瓦檐影,在皓潔的月光照耀下,閃閃生輝。
看了這情形,韓筱莉自然知道那些都是山中的道觀禅寺或庵院,而裡面的僧侶,不少是武功高絕的世外高人。
但是,她嬌縱成性,加之她正在和江玉帆鬥氣,是以,輕蔑的看了一眼後,依然不以為意的說:“怕什麼,距離這裡至少也有二三裡地!”
江玉帆一聽,隻得無可奈何的解釋說:“夜靜更深,位在山區,雖然是極輕微的聲音也可傳出七八裡地,你這樣毫無顧忌的歡聲嬌呼,那還得了?”
韓筱莉一聽.愈加倔強的說:“怕什麼?我還要仰天長嘯呢!”
說話之間,仰首望天,作着高吭長嘯之勢。
江玉帆一見,頓時慌了,急上一步,伸手如電,立即将韓筱莉的櫻口掩住,同時,焦急氣忿的說:“表姐,你怎可這樣倔強任性?”
韓筱莉芳心狂跳,嬌靥羞紅,但有甜甜勝利的感覺,不自覺的“噗哧”笑了!
江玉帆為了怕韓筱莉吭山山聲來,右手掩住她的櫻口,左手按着她的香肩,韓筱莉的嬌軀,幾乎完全被攬進他的懷裡,陣陣溫馨蘭息,撲面襲鼻,令他心跳神移,幾乎忍不住就勢将她的纖腰抱住。
由于韓筱莉的“噗哧”嬌笑,使他頓時驚覺,俊面一紅,倏然離開了,他不敢再看韓筱莉,故作生氣的樣子忿忿的坐在就近一塊長石上,低頭不語,以平抑他的心跳和愛的沖動情緒。
韓筱莉一見,含着甜甜嬌笑,急步走了過去,就在他的身側偎依着坐下來,同時,頗含歉意的柔聲問:“玉弟弟,你生氣了?”
江玉帆剛剛平抑下去得情緒,再度高漲起來,尤其,韓筱莉的如雲繡鬓已摩觸到他的頭頰,在她 鮮紅欲滴的櫻口内,吐氣如蘭,薰人欲醉,使他幾乎不能自己。
韓筱莉見江玉帆不答話,芳心一震,突然坐直嬌軀,高嘟着櫻口,生氣說:“我早就知道你不喜歡我!”
江玉帆心中一驚,不自覺的脫口說:“我什麼時候說不喜歡你?”
韓筱莉一聽,頓時心花怒放的笑了,同時再将嬌軀偎近江玉帆些,急切柔情的問:“那你為什麼不理我?”
說話之間,情不自禁的抱住了江玉帆的左臂,同時羞紅着嬌靥,仰望着江玉帆的通紅俊面,等待他的回答。
江王帆自是不便說出真心話,隻得裝作不高興的說:“你總愛使性子,不聽話……”
話未說完,無限嬌美的韓筱莉已遷就的連聲說:“好好,以後姊姊不使性子,一切聽你的,好不好?”
江玉帆心裡高興的不由回首去看他這位充滿青春活力的莉表姊!
轉首一看.群情不由一呆,在這一刹那,他才真的發現,韓筏莉實在太美了!
她的皮膚細膩,微帶一絲象牙色,柳眉柔細,斜飛近鬓,一雙黑白明亮的眸子,在長長的睫縫後,深遽,澄澈,像夜空璀璨的星星,鼻子小巧而挺直,櫻唇紅潤而豔麗,一絲甜笑,露出一線整齊而潔白的貝齒!
啊,太美了,他忍不住在心裡高興着,這些天我怎的竟沒發現呢?
是柔美皓潔的月光增加了地的美?是山中的靈氣憑添了她雍容如芝蘭的氣質?不,這想法都是對她的侮辱,因為她原就這麼美,隻是他這時才有機會靜靜的欣賞她的美。
江玉帆輕輕攬住她的纖腰,終于将朱唇印在她的櫻唇上,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二次親吻他喜歡的女孩子。
韓筱莉半仰着嬌軀,緩緩閉上了眼睛迎接着個郎一次又一次的親吻着……。
歡欣的淚,終于在她長而柔細的睫縫裡如珍珠樣的一顆接一顆的滾下來!
江玉帆不知莉姊姊為什麼要哭,她繼續去吻她的香腮,吻她的眼睛,吻她的眼淚,他這時才知道,女孩子的眼淚,也是鹹的。
在深遽夜空的皓潔明月下,在如林的青翠群峰中,雲海無邊,松濤嗚咽,有如天上仙境,兩情沉醉,早已忘了身處何地,來此何為了!
就在這時,不遠處突然響起一聲慈祥佛号:“阿彌陀佛!”
江玉帆和韓筱莉驟然一驚,同時由青石上跳起來
兩人轉首一看,隻見一丈以外的草地上,赫然站着一位頭戴瓜形僧帽,身穿月白缁衣的老師太。
隻見老師太年在八旬以上,豐持銀絲拂塵,項挂念珠,生得慈眉善日,正滿面慈祥的望着他們兩人微笑。
江玉帆和韓筱莉兩人似乎受了老師太的慈祥感貿,兩人同時施禮恭聲說:“晚輩,江玉帆韓筱莉,叩見師太!”
說罷,雙雙跪了下去。
老師太也不謙遜,僅慈祥的一笑,說:“兩位小施主免禮,快請起來。
”
江玉帆和韓筱莉叩首起身,兩人仍羞得不敢擡頭。
老師太再度慈祥的一笑說:“兩位小施才是不期在此相遇,還是特的登峰前來賞月?”
韓筱莉一聽,想到方才和玉弟弟相擁親吻的情形,盡被這位老師太看在眼中,真是羞得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小洞鑽進去。
江玉帆終究是男孩子,立即拱揖恭聲回答說:“晚輩等特來黃山找人!”
老師太慈祥的一笑:“為何不找了呢?”
江玉帆隻得說:“因為還沒找到他們!”
老師太“哦”了一聲,親切的說:“老尼久居此山,各寺觀庵的方丈主持大都認得,你們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