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鶴道人毫不遲疑的說:“是本山各寺觀庵院的主持會議決定的。
”
陸貞娘正色問:“可曾通告天下。
”
法鶴道人正色說:“業已通報武林各大門派。
”
陸貞娘毫不遲疑的沉聲問:“何以不通知八大世家?”
法鶴道人略微遲疑說:“貧道認為應該通知了。
”
陸貞娘正色說:“可是本谷主并不知道?”
玩媛玲也嬌哼了一聲,沉聲道:“我爹爹也沒有接到這種通報!”
法鶴道人一聽提到洪澤湖老湖主“金杖追魂”阮公亮,完全氣餒了,隻得放緩聲音說:“兩位姑娘俱是出身武林世家,知書達禮,曉通世故,至少應該知道入境問俗的道理……”
陸貞娘未待法鶴話完,立即沉聲說:“深夜入山,急於找人,在這麼大的山區裡找人談何容易,隻有發嘯連絡是最佳的方法,如果說入境問俗,山口既沒有明文告示,半山也沒有貴觀的道長把守, 難道說要小女子兩人深夜叩觀,先向仙長請教了規矩再去找人不成?”
法鶴道人一聽,不由生氣的說:“天都峰下,任何人入夜不得發嘯的規定并非本觀創立的……”
阮媛玲立即忿忿的說:“可是隻有你們觀裡的道人出來橫加幹涉!”
一句話提醒了法鶴道人,不由望著躬立一旁的中年道人,沉聲問:“法華寺的弟子可有出來?”
阮媛玲未待中年道人答話,已先搶著說:“人家法華寺的大師們沒有你們奉公守法,他們看了我和陸姊姊一眼,就悄悄的退走了。
”
法鶴道人何嘗不明白“法華寺”的僧人中,一定有人認識陸貞娘和阮媛玲,所以才悄悄退走,免得招惹了洪澤湖的老湖主,隻有自己觀裡的弟子,有眼無珠,不知天高地厚。
但是,事情既已鬧到了這個地步,也不能示弱讓步,搶了邛崃派的聲譽。
是以,冷冷一笑,道:“那是他們陰奉陽違,膽小怕事,故而遇難退卻,畏縮不前……”
話未說完,黃影一閃,挾著一道寒光,直奔法鶴道人的身前,同時叱聲道:“法鶴道長快些亮劍,本姑娘倒要看看你的膽子究有多大,貴觀是如何的奉公守法?”
法鶴道人見阮媛玲身形一閃,業已仗劍到了他的身前,面色微微一變,不知該不該拔劍?
依照他現在的年齡和地位,與阮媛玲交手,勝之不武,敗則贻笑江湖,而且,最不智的是得罪了當今最難惹的人物洪澤湖的老湖主。
正感為難之際,也急於離去的陸貞娘,已和聲說:“玲妹回來,時間已經不早,我們還得去辦正經事。
”
阮媛玲哼了一聲,飛身縱了回來。
陸貞娘深怕法鶴道人下不了台,不得不阻攔她和阮媛玲離開,隻得沉聲說:“法鶴仙長,小女子尚有急事待辦,不克在此久停,有關我和阮姑娘在山上發嘯,以及劍傷貴觀兩名弟子的事,我想仙長 自己也作不了主!……”
法鶴道人老於世故,自然明白陸貞娘的意思,因而微一颔首,沉聲說:“不錯,貧道一定要禀報 掌門師兄‘靈鶴’上人裁奪。
”
陸貞娘一聽,立即沉聲說:“很好,小女子在‘飛鳳谷’聽候貴派的消息,或約定時地決鬥,或 交由龍首大會解決,任由貴派取舍,小女子絕對依約到達就是。
”
說罷抱拳,繼續沉聲說:“小女子告辭了!”
法鶴道人趁機下台,稽首沉聲道:“恕貧道不送了!”
陸貞娘禮罷,即和阮媛玲轉身,雙雙向崖邊的樹林前馳去!
和江玉帆隐身林中大石後的韓筱莉,這時才看清了陸貞娘美好的面龐。
韓筱莉凝日一看,簡直看呆了,她很本不敢相信,世上竟真的有這等美貌如仙,傾國傾城的絕色女子。
就在她神情一呆的同時,陸貞娘和阮媛玲已飛身縱進林内。
但是,陸貞娘和阮媛玲在經過他們身側時,卻招呼也不打,竟如飛馳了過去。
韓筱莉正感到迷惑,江玉帆已一位她的玉手,起身向陸貞娘兩人追去。
“悟空”等人一見,紛紛起步,緊随江玉帆身後,直追業已閃身縱向谷中的陸貞娘和阮媛玲。
江玉帆和韓筱莉到達峰下,陸貞娘和阮媛玲早已等候在狹谷中。
奔至近前,江玉帆首先關切的問:“表姊,你怎的也到黃山來了?”
陸貞娘強自親切的一笑,說:“我們到山下再詳談!”
說話之間,“悟空”等人已相繼到達,紛紛趨前向陸貞娘和阮媛玲見禮。
陸貞娘在阮媛玲的口裡,已經知道了佟玉清在江玉帆心目中的地位,在感情的濃度上,很可能比她陸貞娘仍要深厚,這是她心坎裡感到極度不安的事。
但是,她早在來黃山之前便已打好了主意,她要表現得落落大方,不妒不嫉,竭盡可能的讨玉弟弟的歡喜,否則,任何人都挽救不了失去江玉帆的悲慘命運,她心裡非常清楚,江玉帆不喜歡的女孩 子,沒有人會強迫他與她結婚。
這時見佟玉清向前見禮,特别親切的一笑,伸手拉住佟玉清的柔荑,趁謙和寒喧之際,将佟玉清看了個仔細。
她覺得佟玉清除了鵝蛋形的白嫩臉蛋上有幾個白麻子外,五官端正身材健美,充滿了青春少女成熟的魅力。
江玉帆見陸貞娘對佟玉清特别親切,心裡十分高興,一俟“悟空”等人見禮完畢,立即肅手一指 韓筱莉,介紹說:“表姊,這位是韓筱莉表姊!”
韓筱莉早已知道了陸貞娘的芳齡比她大一歲,由於這是第一次見面,立即施禮恭聲說:“小妹韓筱莉叩見陸表姊!”
說罷,屈膝跪了下去。
陸貞娘看了大吃一驚,因為她在阮媛玲的目中,得知韓筱莉是一個倔強任性,近乎不太講道理的女孩子,是以,她對韓筱莉,一直沒有正眼看一下。
這時沒想到,韓筱莉對她竟是如此的親切,尊敬,這不但使她吃驚,也令她感動。
驚急間,急上一步,伸臂将韓筱莉扶住,同時,真摯的笑若說:“自家姊妹,何必行此大禮。
”
韓筱莉一面起身,一面乖巧的說:“小妹年幼,見聞淺鮮,今後仰仗表姐之處正多,怎能不大禮參見呢?”
如此一說,連“悟空”等人都忍不住笑了。
江玉帆從來沒想到要娶表姐陸貞娘作妻子,所以他也沒有注意陸貞娘在神色間是否隐有妒意。
但是,當他看到陸貞娘和韓筱莉如此融洽時,内心自然十分高興,是以,愉快的一笑說:“陸表 姐不是有要緊的事要詳談嗎?那我們就趕快下山吧!”
陸貞娘聽了一楞,不由關切的問:“聽玲妹妹說,你們前來資山不是要找‘萬裡飄風’趙竟成他 們嗎?”
江玉帆立即愉快的說:“萬豔杯已經到手了,我們也正準備下山呢!”
陸貞娘和阮媛玲聽說“萬豔杯”已經找回來了,自然也十分高興,立即愉快的說:“那我們就下 山吧!”
於是衆人展開輕功,沿著狹谷,直向山外馳去。
“悟空”等人看了這等聲勢,内心既感觸又高興,回想他們十一兇煞在惠山破廟裡集會時,那想 到會有今夜這麼聲勢?不但有了年少英俊,武功高絕的盟主,還有陸貞娘、韓筱莉、以及阮媛玲等人 輔助,遊俠同盟雖然還沒有一兵一卒,但已有了壯大的趨勢。
在“一塵”道人的引導下,衆人繞過了駝背嶺,穿林越谷,疾馳如飛,出了東山口,已是三更過 半了。
衆人進入小村,悄悄進人自己租借的小院房屋,由憨姑和“鬼刀母夜叉”燃燈整理椅凳,啞巴,秃子,“獨臂虎”下廚燒水準備夜間點心。
人多好辦事,不出半個時辰,大家已吃罷了夜宵,依序坐在上房飲茶了。
陸貞娘心裡有數,她雖然是江玉帆的表姊,而且是“飛鳳谷”的一谷之主,她仍堅持玉弟弟坐在 中央尊位上。
“悟空”等人自然明白個中原因,也不堅持江湖禮數,并暗示江玉帆可以上坐。
江玉帆不知個中微妙症結所在,尚認真的請陸良娘上座,後來經過“風雷拐”等人的暗示他才坐 下,但他仍覺得有些莫明其妙。
但是陸貞娘看了這情形,芳心十分焦慮,她不知道最喜歡她的“彩虹龍女”蕭湘珍姨母,有沒有向這位表弟暗示過他們兩人的婚事。
陸貞娘看得出,玉弟弟對她的印象不壞,肯定的說對她也有幾分喜愛,隻是沒有機會表達出來。
現在她覺得,從現在起,必須和這位心目中一直視為是自己失婿的玉弟弟處在一起,如果早在“湖濱山莊”見面時就設法讓玉弟弟知道她陸貞娘就是他未來的妻子,也許今天的佟玉清和韓筱莉,甚 至仍在糾纏階段的阮媛玲,便不會讨得玉弟弟的歡心。
當然,九宮堡的人丁并不興旺,老堡主江浩海中年得子生了江天濤,而江天濤娶了八名如花似玉的妻子,僅“彩虹龍女”蕭湘珍給他們江家生了一個江玉帆。
(前情請看拙作《繡衣雲鬓》)照這樣情形 看,九宮堡老堡主一定渴望有曾孫繞膝的一天,當然也不會隻讓江玉帆娶她陸貞娘一房妻室。
既然大勢如此,她也隻有在防範其他少女争寵,增進同室姊妹間的情感上下工夫,因為江玉帆不喜歡的少女,老堡主絕對不會勉強孫子娶這房媳婦的。
陸貞娘有了這一想法和決定,是以,處處對江玉帆尊敬,事事對江玉帆順從,韓筱莉、佟玉清,以及阮媛玲,也顯得十分親密。
聰明的韓筱莉,雖然和陸貞娘相處了才一兩個時辰,已使她驚覺到今後再不能在江玉帆面前,倔強任性,亂發脾氣了,在和陸貞娘,佟玉清的對照下,她很可能會失去江玉帆的歡心。
江玉帆見大家面前都有了茶,這才含笑望著陸貞娘,關切的問:“表姊這次趕來黃山,聽說有極要緊的事情……”
陸貞娘親切的一笑,未待江玉帆話完,已笑著說:“我聽玲妹妹說,你們的‘萬豔杯’被趙竟成騙走了,而且,己追蹤前來黃山,所以我和玲妹妹也趕來了,沒想到這麼巧,第一天入山,就和你們見面了。
”
陸貞娘雖然這麼說,但老經世故的“風雷拐”等人可不這麼想,他們早已看出陸貞娘是聽了阮媛玲的報告後,知道江玉帆的身邊不但有了親切照顧的佟玉清,而且還來了一位韓筱莉,深覺大事不妙,才和阮媛玲藉口支援而星夜趕來。
江玉帆心地坦誠,根本想不到這些微妙問題,這時一聽,尚有些不信的繼續問:“表姊,你真的 隻是為了追蹤‘萬裡飄風’趙竟成才趕來黃山的呀?”
陸貞娘被問得嬌靥一紅,隻得自然的一笑說:“當然是真的呀,不過,‘萬裡飄風’為人正直,聲譽不錯,這一次誘騙‘萬豔杯’,很可能被迫無奈,我急急趕來的另一個原因,也是擔心你出重手 把他傷了?”
江玉帆冷冷一笑,正待說什麼,陸貞娘已經繼續正色說:“其實,我也的确有件最重要的事要和諸位商議,并請諸位前去‘飛鳳谷’盤桓一些時日……”
“悟空”等人聽得一驚,江玉帆已脫口急聲間:“表像,到底什麼事?”
豈知,陸貞娘已淡然一笑說:“事情還沒有你們想像的那麼嚴重,不過,我倒很想聽聽你進入‘仰盂谷’盜回‘萬豔杯’的情形。
”
江玉帆見陸貞娘不說,也隻得将問題忍在心裡,這時見間,隻得把昨天晚上在駝背嶺碰見“慧如 ”師太,追蹤兩個侍女進入“仰盂谷”的經過,以及今夜盜杯的情形說了一遍。
陸貞娘聽罷,沉吟良久,才遲疑的說:“我認為有一件事情我們失策了!”
衆人聽得一驚,所有人的目光都一緻盯望著陸貞娘。
陸貞娘繼續說:“我認為玉弟弟應該準時去見‘慧如’師太,也許在她那兒得知‘萬豔杯’出現 江湖的來龍去脈,甚至在她那兒得知‘萬豔杯’的真正主人是誰……”
江玉帆聽得心中一動,不由望著坐在門口附近的“黑煞神”,急聲問:“芮壇主,現在是什麼時 候了?”
“黑煞神”起身探頭,向天一看,滿天星鬥,回身正待說什麼,陸貞娘已向著他微一搖手,笑著說:“現在已經來不及了,不過,‘獠牙妪’絕對不會就此甘休……”
江玉帆不由生氣的說:“難道說‘獠牙妪’還以‘萬豔杯’被取回為籍口,要求解禁重入江湖不成?”
陸貞娘毫不遲的說:“這并非沒有可能。
”
江玉帆怒哼一聲,忿忿的說:“獠牙妪膽敢重入江湖,吃食人腦,我定要将這個人妖除掉!”
陸貞娘一聽,“噗哧”笑了,不由笑著說:“吃食人腦是她的仇家罵她,久而久之,以訛傳訛,也就成了真有其事了……”
“悟空”等人一聽,覺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