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望着接劍在手的江玉帆,顯然正在運氣行功。
想是發覺内腑沒有受傷,這時見甯嫂仍神情惶急的扶着她,自覺老臉無光,猛的掙脫甯嫂的攙扶,望着“萬裡飄風”等人—怒聲道:“你們都給我站遠些!”
說罷,又望着江玉帆,切齒恨聲道:“用劍對付我,很好,我這次重入江湖,正要找你老子江天濤,領教領教他仗以成名的麗星劍法!”
“獠牙妪”說話時雖然咬牙切齒,但在場的任何人都看得出,她已色厲内荏,對江玉帆有了畏懼之意。
久曆江湖,經驗豐富的“萬裡飄風”,趁機向着江玉帆,抱拳歉聲道:“江少換主,有關‘萬豔杯’的事,老朽在此特向少堡主暨諸位老朋友……”
“獨臂虎”一聽,立即沉聲道:“誰他娘的跟你是老朋友?跟騙子交朋友,給祖宗八代丢人!”
“萬裡随風”一臉羞愧的含笑道:“這完全是一場誤會,如果少堡主在‘湖濱山莊’鄧天愚的暖壽筵席上,露出一點身世來曆,老朽都不敢用‘騙’的手法取回‘萬豔杯’……”
韓筱莉立即沉聲問:“後來你們不是已經查出我表弟的身世了嗎?”
“獠牙妪”一聽韓筱莉稱呼江玉帆“表弟”,不由刻意的看了韓筱莉一眼。
“萬裡飄風”苦笑一笑道:“雖然知道是江少堡主了,可是已經晚了……”
話未說完,“獠牙妪”已怒聲說:“别說的那麼可憐,怕什麼?既然是來還杯子的,就叫他小子趕快拿出來。
”
江玉帆聽得劍眉一蹙,立即鄭重的問:“照你們這麼說,‘萬豔杯’原就是你們的了?”
“萬裡飄風”趕緊回答道:“不錯,是我家老夫人的祖傳之物!”
江玉帆不解的問:“既是你家老夫人的祖傳之物,像‘萬豔杯’這等稀世珍寶,為何不放在‘仰盂谷’内……?”
話未說完,“獠牙妪”已譏聲問:“仰盂谷内有座布滿機關警鈴的聚寶樓,有用嗎?”
如此一問,江玉帆的俊面頓時漲得通紅。
“風雷拐”一聽,立即沉聲說:“我們雖然做的不夠光明,但為了給趙竟成一個報複,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也正等于趙竟成不怕毀掉一生清高聲譽,冒着老命不要的危險,前去鼓如簧之舌,騙走了‘萬豔杯’一樣……”
話未說完,“萬裡随風”已羞慚的說:“老朽感到非常慚愧!”
江玉帆立即正色道:“趙老英雄為主取杯,涉深入險,置生死毀譽于不顧。
正是受我輩尊敬的忠義之士,何談慚愧?”
趙竟成趕緊抱拳當胸,真誠鄭重的說:“受普天下人士敬重的應該是您江少堡主,臨危受托,原物璧還,且是天下稀有珍寶,人人夢寐求之的‘萬豔杯’,僅此即可作我等效法之楷模,也足證我家小妹慧眼識英雄,斷言少堡主看了杯中素箋後,今夜必來還杯,所以我家小姐,堅持今夜登峰,恭候少堡主前來……”
話未說完,“獠牙妪”已瞠目怒聲說:“别盡在那裡瞎捧啦,快把素箋給他查對一下!”
“萬裡飄風”趙竟成,立即恭聲應了個是。
江玉帆聽得直泛怒火,但不知“獠牙妪”諷譏的是他還是方才哭着離去的紗衣少女,因而不便說什麼。
心念間,“萬裡飄風”已在懷中取出一張與“萬豔杯”中似乎相同的窄小素箋來,而在同一時間,另一個老者,已悄悄向着中年婦人甯嫂,比劃了一個手勢。
甯嫂一見,立即會意的點點頭,轉身由北屋右角悄悄離去,顯然是找她們小姐華馥馨去了。
就在這時,“萬裡飄風”趙竟成,已雙手執着那張素箋,恭謹的向江玉帆走來。
“一塵”道人一見,立即向秃子遞了一個眼神。
精靈的秃子立時會意,飛身縱了過去。
“萬裡飄風”一見,老臉一紅,強自一笑,急忙将手中的素箋交給了秃子,他知道,這不能怪别人多心,他上次在宜興客棧表演的那手騙杯,實在有欠光明。
秃子接過紙條,急步走至江玉帆面前,雙手遞了過去。
江玉帆接過紙條,看得神情不由一楞,隻見上面同樣的寫着:“十五中秋夜,
天都賞月人。
”
江玉帆看罷,十分迷惑,他看得出,不但這張素箋與“萬豔杯”中的那張一樣,而兩張素箋上的字體,也是出自同一人的手筆。
因而,他迷惑的擡起頭來,不解的間:“請問趙老英雄,這是何意?”
“萬裡飄風”謙和的一笑道:“不瞞少堡主說,兩張素箋上的字,俱是老朽一人寫的,我家老夫人命老朽如此作的目的,旨在證實‘萬豔杯’的原主人,就是我家老夫人!”
江玉帆一笑,道:“方才在下看到華姑娘在此賞月,便知‘萬豔杯’的主人是誰了!”
說此一頓,突然又鄭重的問:“請問趙老英雄,即使‘仰盂谷’的聚寶樓并不十分安全,但何以‘萬豔杯’會在太湖出現?”
“萬裡飄風”喟然回答道:“說來話長,現在老朽就長話短說,因為某種原因,我家老夫人的這隻祖傳之寶‘萬豔杯’,一直保藏在東海寒舍下,一天不慎被肖小窺見,頗使老朽不安,決計命劣徒汪世田,送往老友魏達成處,請他于今夜送來天都峰……”
江玉帆立即不解的問:“這等稀世珍寶,趙老英雄為何不親自送來?”
“萬裡飄風”慨然一歎道:“為了安全計,老朽特在運杯那天,先劣徒半個時辰出來,旨在引走 監視之人,但對方卻早已洞燭了老朽這條‘明修棧道,暗渡陳倉’之計,舍老朽而取劣徒,老朽自認 利用各路英豪因‘巨阙劍’盛集太湖之便,而沿途又有三山五嶽趕往太湖的英雄好漢,斷定對方絕不 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衆目睽睽之前公然下手,孰知,大謬不然……”
江玉帆再度不解的問:“這麼說,那天在貴府偷窺的人,就是‘湖濱山莊’的女管家‘紅飛狐’或總管‘黃面狼’了?”
“萬裡飄風”肯定的說:“至少是和他們有關系的人!”
江玉帆又正色道:“根據那天在‘湖濱山莊’壽筵上的情形看,‘多臂瘟神’鄧天愚。
顯然清楚劫杯的事情?”
“萬裡揚風”一笑道:“這等大事,‘紅飛狐’和‘黃面狼’沒有鄧天愚的首肯,他們敢下手嗎?”
江玉帆贊同的一颔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素箋,啞然一笑,道:“趙老英雄當初如果在素箋上寫得詳盡些,也許在下早已代老英雄将‘萬豔杯’送來了!”
“萬裡飄風”黯然一歎,道:“并非老朽故弄玄虛,而是老朽不願讓我那位友人知道‘萬豔杯’的主人是誰,再說,明白的要他送往‘仰盂谷’,他也未必肯答應……”
話未說完,“獠牙妪”突然不耐煩的怒聲道:“你們還有完沒有?放着正經事不辦,盡在那裡胡扯閑!”
“萬裡飄風”一聽,極度不安的恭聲應了個是,并以抱歉的目光看了一眼已泛怒意的江玉帆。
“獠牙妪”繼續以憤怒的聲音,望着江玉帆,毫不客氣的問:“江玉帆,你遲遲不還‘萬豔杯’,是準備借口沒有帶來,還是另有打算?”
江玉帆一聽,頓時大怒,不由怒喝道:“你不要倚老賣老,肆無忌憚,告訴你,惹惱了在下仍要你血濺此地!”
說話之間,業已忿忿的在懷中取出了紅綢包好的“萬豔杯”順手擲給“獠牙妪”,同時,怒聲道:“萬豔杯雖是你家祖傳之寶,在下卻沒将它放在眼裡!”
“獠牙妪”接杯在手,看都沒看一眼,立即放進懷裡,同時,猙獰着面目,冷冷一笑,有些得意的說:“江玉帆,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萬豔杯’由你手裡親自擲回,足證你會侵入老身的‘仰盂谷’,老身要馬上通知八大豪門,九大門派,自明天起,老身要重入江湖了!”
話聲甫落,全場一片驚啊,俱都驚呆了!
“萬裡飄風”四人急忙一定心神,齊聲驚呼:“老夫人!”
話剛開口,“獠牙妪”已瞠目厲聲說:“不要管我,這是我千載難逢,重入江湖報仇的大好機會,錯過這一次,再也沒有機會了!”
被“獠牙妪”氣得幾乎真氣凝結,險些暈倒嘔血的江玉帆,突然一聲怒極厲笑道:“獠牙妪,你不要自以為武功絕世,冠蓋寰宇,三招之内不殺你,在下立即舉掌自斃!”
“萬裡飄風”四人一聽,知道江玉帆已動了殺機,因而驚得齊聲呼叫:“江少堡主!”
就在四人呼叫的同時,一直冷眼旁觀,早已心泛殺機的朱擎珠,突然一聲嬌叱道:“殺雞焉用牛刀,你退下去,我來殺她!”
嬌叱聲中,身形如風,閃過江玉帆已到了“獠于妪”近前,寒光如電一閃,“唰唰”連聲中,鸾鳳刀已撤出鞘外,一式“潑風八打”,頓時風起雲湧,挾着翻滾匹練,帶起“霍霍”
刀風,直向“獠牙妪”殺去。
“獠牙妪”看得神色一驚,面色大變,立即冷冷一笑,以充滿了悲痛凄涼的聲調,厲聲道:“你殺了我也好,免得我再受罪了!”
說話之間,揮杖相迎!
江玉帆何等聰明,恍然似有所悟,震耳一聲大喝道:“珠妹住手”
這聲大喝,是江玉帆急切而發,不啻平地暴起的春雷,吓得朱擎珠嬌軀一戰,飛身退了回來!
衆人定睛再看,即使江玉帆喝阻的快,橫杖顫立,呼籲氣喘的“獠牙樞”身前地上,已多了她的數片衣布和一片斷袖。
江玉帆見朱擎珠嬌靥鐵青,殺機抖露,立即沉喝一聲:“咱們走。
”
說罷揮手,當先向西馳去!
朱擎珠、韓筱莉,那敢違拗,即和“一塵”等人,緊緊跟在江玉帆身後!
就在江玉帆等人起步的同時,“萬裡飄風”四人同時呼叫一聲“老夫人”,紛紛奔了過去,伸臂将衣衫洞破,神情黯然,熱淚已流下布滿了皺紋的老臉上的“獠牙妪”扶住。
隻見“獠牙妪”悲痛凄涼的哭聲說:“于其活着受折磨,還不如死了的好,想到死前沒有能見馨兒一面,我又不想死了……”
緊跟江玉帆身後飛馳的朱擎珠一聽,心頭一震,嬌軀不由一戰,她眼中的熱淚幾乎忍不住奪眶湧出。
一個失去自由,被折磨了一生的可憐老婆婆,險些一刀把她冤殺了。
心念聞,已到峰崖,衆人就沿着昔年黃山論劍鑿過的凸石凹窩和古藤斜松,疾瀉峰下。
就在衆人到達峰下的同時,方才悄悄離去的中年婦人甯嫂,也恰恰神情慌張的急急馳到。
甯嫂一見江玉帆等人,眼圈頓時紅了,不由焦急的說:“我家小姐不見了,她沒有回仰盂谷,我得趕快去禀告我家老夫人知道!”
朱擎珠内心的愧意仍未消失,不由焦急的說:“這個消息最好先不要讓你家老夫人知道,你可以再到别處去找一找!”
甯嫂颔首拭淚道:“好,她可能去了慈雲庵去找’慧如‘老師太去了。
”
說罷轉身,展開輕功直向東南馳去,眨眼之間已消失在黑暗裡。
江玉帆和韓筱莉一聽華馥馨去了慈雲庵,心中立即掠過一個念頭她會不會悲憤之下,前去落發伴佛?
由峰上下來又聽到了這樁消息,江玉帆的心情愈覺苦悶懊惱,想到還要連夜趕往飛鳳谷,隻得展開輕功,加速向前馳去
剛剛繞過峰角,正待馳向山外,正東峰下一片矮松前,突然傳來陸貞娘的驚急嬌呼聲:“玉表弟,莉表妹……”
江玉帆等人聞聲一驚,急忙刹住身勢,循聲一看,隻見陸貞娘、佟玉清,“悟空”和尚,阮媛玲,四人正盡展輕功向這面撲來!
由于約好江玉帆前去飛鳳谷,這時突見陸貞娘四人在天都峰下出現,每個人都直覺到飛鳳谷已發生了慘變!
果然,陸貞娘尚未撲至近前,業已淚流滿面,待等撲至江玉帆的身前,玉手掩面,已經泣不成聲了。
韓筱莉和朱擎珠一見,急忙過去将陸貞娘扶住。
佟玉清未待檀郎發問,已急聲道:“甘陝雙殘掌劈了老陸壽,怒殺了十數莊漢,揚言一個月内陸姊姊和玉弟弟不去’黑虎嶺‘獻頭納命,等他們再回到飛鳳谷時,定要殺光燒盡,一個活口不留!”
江玉帆聽罷,隻氣得俊面鐵青,星目如燈,緊緊握着雙拳,久久才切齒恨聲道:“我不把’甘陝雙殘‘碎屍萬段,誓不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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