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 1 卷 第十八章

首頁
北風呼哨,黃塵蔽天,到處旋飛着落葉枯草,成群成群的牛羊,廄集在山坡下,原野上,懶懶的移動着,不時低頭啃一口葉黃根綠的牧草,北風帶來的陣陣寒涼,更加濃了大西北的殘秋景象。

     位于雲霧山東南十裡的洪浦鎮,商店客棧林立,酒樓茶肆比鄰,并沒因殘秋的箫索,影響了它的喧嚣和繁華,像往常一樣,迳由水陸兩方,湧進大批的行旅客商。

     這天中午,正是商旅打尖的時候,隻見鎮上人群熙熙攘攘,酒樓食客進進出出,鍋勺叮當,酒香四溢,更令那些肌腸辘辘的人,饞涎欲滴! “迎賓閣”是洪浦鎮上最具規模的大酒樓,朱梁畫楝,飛檐琉瓦,内部陳設富麗,外觀氣派豪華,絲毫不遜京都重鎮的著名酒家。

    這時,陳設最講究的三樓上,也幾乎坐滿了酒客,僅北面臨窗深垂着麗珠線簾的雅座尚空閑無人。

     三樓上的酒客,大家衣着華麗,看來個個氣度不凡,顯然都是富商大老閥,但座中也有幾位江湖人物,這些人當然是自诩有名氣的武林高手。

     三樓雖是清靜雅座,許多酒客照舊高談闊論,猜拳呼幹,加上這個酒保迎客看座,那個酒保端酒送菜,以熟練的身法在客座間,跑來跑去,東扭西轉,依然是亂成一團。

     就在這時,喧嚣的樓下街上,突然響起一陣蹄亂馬嘶。

     不久,便有一個嗓門宏亮,略帶沙啞的聲音,高聲期呼道:“三樓,雅座,老客二十九位” 三樓上正在高談闊論,舉酒碰杯的酒客們一聽,立時靜了一靜,不少人還皺了皺眉頭,看了看樓上三兩處空閑着的位置。

     一個送菜的酒保,立即停身梯口,扯開喉嚨回應了個肥喏。

     不大工夫,樓梯聲響,離亂紛杳,果然有不少人由二樓走上來。

     随着腳步清晰,第一個走上樓來的竟是一位頭戴粉色公子帽,身穿錦花銀緞公子衫的俊美少年。

     銀衫少年,态度雍容,顧盼神飛,生得面如傅粉,唇若塗丹,劍眉斜飛入鬓,朗目熠熠如星,眉宇間隐透逼人英氣。

     接着走上來的是五位雍容雅麗,貌若嬌花的絕美少女。

     五位清麗豔美的少女中,除了一身黑絨勁次短劍氅的少女背插一對鸾鳳刀外,其餘着銀花,深紫,和絨黃的三位少女一式佩劍,另一位一身鮮紅,特别豔麗的少女,似乎未攜兵刀。

     全樓上的酒客一看,個個兩眼發直,俱都看呆了,他們真不敢相信,天底下竟真有這麼英俊如子都,嬌美若天仙的少年少女? 随着離亂的樓梯聲響,接着又湧上來僧道老少一大群,有男也有女,不多不少整十個。

     樓上的客人再一看,不少人吓得面色大變,張口結舌,渾身一哆嗦! 隻見這後上來的十個,生得是濃眉豹眼身高大,秃頭歪嘴面帶疤,男的像兇神,女的似夜叉,看得人心驚肉跳直起雞皮疙瘩。

     最後上來的卻又令酒客們大感意外,竟是一位中年婦人,率領着四個身着紅綠青黃的俏麗丫頭。

     這浩浩蕩蕩走上樓來的老少男女二十一人,正是近半年來轟動江湖;震驚武林的“遊俠同盟”。

     走在當前的銀衫少年,即是他們武功高絕的首任盟主江玉帆。

     其次是一身紫緞勁衣短劍氅,背插長劍的陸貞娘,和身着銀花錦緞勁裝,背插青虹劍的佟玉清。

     一身鮮紅勁衣暗藏騰龍劍的韓筱莉,以及黃絨勁衣短劍氅的阮媛玲,則和一身黑絨勁衣,背插鸾鳳雙刀的朱擎珠走在一起。

     再其次是“悟空”“一塵”“風雷拐”等人,最後上來的是張嫂和“四喜丫頭”,八個壯漢沒上來,想必是為了便于照顧馬匹,留在樓下進食。

     口玉帆人離開了黃山天都峰,勿匆趕來大西北,是為了要無故殺死“飛鳳谷”老管家陸壽的“甘陝雙殘”償命,所以,每個人的臉上,俱都神情凝重,暗透煞氣。

     閱人無數,目光尖銳的酒保店夥,最善察言觀色,一看江玉帆等人的衣着行色,便知是大有來曆的人物,是以,一連迎過來兩三個酒保,個個猴颠屁股似的哈腰陪笑,急忙在前引導。

     另兩個酒保,趕緊過去把雅座的麗珠線簾,高高的掀開了。

     江玉帆等人依序而入,頓時将臨窗特設的雅座坐滿了。

     一個年齡較長的酒保,立即望着居中上坐的江玉帆,哈腰含笑,恭聲問:“公子爺,諸位要吃些什麼?” 說話之間,尚遊目看了一眼秃子啞巴和“鬼刀母夜叉”等人。

     遇到打尖宿店或點菜的事,大都是“風雷拐”的專差事,但是,“風雷拐”尚未發話,一肚子火氣的“黑煞神”已不耐煩的搶先道:“問個啥?撿好吃的就往上拿!” “鬼刀母夜叉”立即沒好氣的說:“好吃的可擺七八桌,你吃得了嗎?” 中年店夥趕緊滿面堆笑的附聲應了兩個是。

     “黑煞神”一瞪眼,正待說什麼,建角處突然響起一聲冷哼,和重力落杯聲。

     江玉帆等人舉目向珠簾外一看,發現樓上所有的酒客,俱都向東南樓角方向望去。

     也就在這時,東南樓角的一張方桌上,已滿面怒容的站起一個瘦高道人和一個矮胖頭陀。

     隻見瘦高道人,頭帶九梁道冠,身穿繡金道袍,背插一柄黑絲劍穗寶劍,腰束一根金絲軟腰帶,長得是獐頭鼠腦,突額削腮,兩隻三角眼睛精光閃射,唇上兩撇小胡子,臉上似笑非笑,一看就知是個陰險狠毒人物。

     矮胖頭陀,一臉的橫肉,身穿一襲黑緞僧袍,頭戴月牙金箍帽,長發披肩,腰挂戒刀,目光炯炯閃射,相貌十分兇惡,必是一個佛門敗類。

     江玉帆等人打量間,兩個酒保早已滿面堆笑的奔了過去,同時恭聲問:“佛爺,道爺兩位吃好啦?” 瘦高道人和矮胖頭陀,忿然丢了一塊碎銀在桌上,看也不看兩個酒保一眼,望着江玉帆等人哼了一聲,轉身迳向樓口走去。

     “黑煞神”一見,頓是大怒,不由起身怒罵道:“他奶奶的,鬧了半天,你是沖着俺來的?” 瘦高道人立即停身止步,瞪着“黑煞神”,冷冷的成:“沖着你又怎樣?” “獨臂虎”呼的一聲站起來,搶先怒聲道:“老子宰了你,你說怎樣?” 幾個酒保一看,早已吓得連連作揖恭聲道:“兩位爺,您請坐!” “佛爺,道爺,請您别動肝火!” 幾個酒保的确吓壞了,萬一這幾位瘟神兇煞打起來,砸壞了桌椅杯盤事小,半個月的生意不用想做了,說不定還得跟着打人命官司。

     “一塵”道人深覺時地不宜鬧事,立即沉聲阻止說:“郭堂主,芮壇主,請坐下!” “獨臂虎”和“黑煞神”一聽,隻得一面落座,一面忿忿的恨聲說:“他娘的,簡直是蛤蟆老鼠大煙賊,什麼東西,老子越看越不順眼,越看越有氣……” 矮胖頭陀冷冷一笑道:“别神氣,佛爺總有碰到你們的時候!” 屁股剛剛坐在椅上的“黑煞神”一聽,呼的一聲要再度站起來,戟指一指,厲聲道:“再碰到老子把你的腦袋給扭下來!” 矮胖頭舵和瘦高道人,想是見對方人多勢衆,真正打起來也讨不了好,是以,兩人哼了一聲,匆匆走下樓去了。

     “黑煞神”重新坐下,仍自語似的恨聲說:“什麼東西……” 話未說完,發現江玉帆的神色很不好看,以下的話也不敢說了。

     “風雷拐”要了兩桌酒菜,并為樓下照顧馬匹的八名莊漢代點了一桌,幾個酒保也紛紛将香茶送來。

     江玉帆端起茶碗飲了口茶,遊目一看簾外,不自覺的莞爾笑了。

     陸貞娘和佟玉清等人看得一楞,因為這些天來,還沒看見江玉帆笑過。

     于是,循着他的目光向外一看,隻見這一會的工夫,幾乎滿座的酒客,竟走得一個也不見了,難怪七八個酒保都站在珠簾外伺候着。

     “鬼刀母夜叉”看罷,立即冷冷的說:“這倒他娘的清靜,愛談什麼談什麼,不怕鳌羔子誰在旁偷聽!” 江玉帆聽得心中一動,立即望着年齡較長的酒保,和聲問:“請問小二哥……” 話剛開口,年齡較長的酒保,趕緊哈腰恭聲道:“不敢,公子爺.有話您盡請吩咐!” 江玉帆會意的一颔首,含笑問:“聽說‘黑虎嶺’就在雲霧山中,不知怎麼個走法最近?” 幾個酒保一聽,個個面色大變,年齡較長的酒保,趕緊陪笑哈腰,神情惶急的說:“諸位爺原來 是‘二仙官’兩位老仙翁的貴客呀,小的們真該死,方才忘了告訴您,差點造成一樁大錯誤……” “銅人判官”見江玉帆聽得劍眉微蹙,自己也聽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由沉聲道:“你說的啥玩藝兒,亂七八糟的?” 年齡較長的酒保聽得一楞,不由驚異的問:“諸位爺在是黑虎嶺上‘二仙宮’中兩位仙翁的貴客嗎?” 江玉帆深怕别人多嘴,趕緊将計就計,颔首道:“是呀,我們正是‘二仙宮’兩位仙翁邀來的朋友呀!” 另一個酒保立即自作聰明的笑着說:“方才下去的那兩位佛爺道爺,就是‘二仙宮’的鎮山仙長和法師……” “黑煞神”一聽,再度滿臉怒容的由椅上猛的站起來,同時急聲說:“他們可能還沒走遠,咱這就去……” 話剛開口,江王帆已向他揮了個“坐下”手勢,同時,鎮定的說:“街上人多,他們兩位早走遠了,由幾位小二哥告訴我們前去的路徑,我們仍可以找到!” “黑煞神”那敢違拗江玉帆的意思,雖然并不十分懂得江玉帆的話意,但卻知道恭聲應了個是,趕緊坐了下去。

     另一個白胖酒保,立即寬慰的說:“爺們不必急,最近前去‘二仙宮’的江湖豪傑很多,說不定待一會兒還有一批……” “風雷拐”噢了一聲,不由關切的問:“怎麼,這幾天‘二仙宮’來了不少江湖朋友嗎?” 年齡較長的酒保立即正色說:“來了好多批了,不過近七八天一直沒有人再來,可能諸位是來的最遲的一批了!” 另一個酒保則有些神氣說:“前些時候,二仙宮的兩位仙翁還邀了朋友來樓上飲筵呢!” 江玉帆等人驚異的“噢”了一聲,彼此看了一眼。

     恰在這時,其他酒保已将酒菜送來。

     江玉帆和“悟空”“一塵”等人,趁酒保擺菜之際,彼此互遞眼神,似乎要在這幾個酒保的口裡,好好探些口風。

     酒菜擺好,大家斟酒滿杯,由于樓上并無其他酒客,幾個酒保俱都在一旁伺候着。

     “風雷拐”飲罷了杯中酒,首先問:“你們說兩位仙翁在此地筵客,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有多少天了?” 年齡較長的酒保,一笑道:“不是兩位仙翁特的來此筵客,是兩位老人家由中原回來,由此地經過,正好趕上用膳時間,特的将三樓包下來了……” 佟玉清故意問:“隻他們兩個就包了一層樓呀?” 年齡較長的酒保趕緊解釋說:“不不,還有别的朋友,再說,就是兩位仙翁不将三樓包下來,别人也不敢上來……” “鬼刀母夜叉”立即不高興的問:“為什麼?” 另一個酒保趕緊奉承的一笑道:“他們兩位老人家在樓上吃酒,别人怎敢上來打擾?萬一言談粗野,擾了兩位老人家的酒興,那還得了?” “鬼刀母夜叉”一聽“言談粗野”,立時怒火上升,認為酒保有“當着和尚罵秃子”之嫌。

     但她終究比“黑煞神”聰明,知道現在不是随意發脾氣的時候,隻得将這口氣忍了下去。

     果然,隻見陸貞娘和聲關切的問:“不知那天和兩位仙翁在此打尖的是那些人?” 年齡較長的酒保搖搖頭,歉然一笑道:“那是些什麼人,小的不知道,不過聽他們的彼此稱呼,好像都是很有點地位的大人物!” 江玉帆劍居一蹙,立即關切的問:“他們彼此怎麼稱呼?” 另一個酒保搶先說:“有的稱呼老寨主,有的稱呼老英雄,還有一位稱呼鄧老莊主……” “獨臂虎”一聽“鄧老莊主”,特别敏感的“啊”了一聲,十分生氣的說:“怎麼着? 還有
上一章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