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天愚那老小子?”
幾個酒保聽得神色一驚,面色立變,立即彼此遞了一個機警眼神。
“銅人判官”一看幾個酒保的神色,深怕“獨臂虎”誤了事,故意瞪着眼譏聲道:“大家都是請來助拳的,能請你‘獨臂虎’,就不能請鄧天愚?”
“獨臂虎”雖然渾猛,有時候還算機警,話一出口,便知不妙,這時見“銅人判官”為他接場,隻得佯裝生氣的哼了一聲,繼續說:“除非把他的幹閨女嫁給俺做老婆,否則,這一輩子别想俺理他!”
江玉帆幾人一聽,真是氣也不是,笑也不是,但是,大家都非常關心被稱呼“鄧老莊主”
的那人是否真的是“湖濱山莊”老莊主“多臂瘟神”鄧天愚?果真是他,“雙殘”前去飛鳳谷掌劈老陸壽,連殺十數莊漢的事,很可能是受了他的唆使。
是以,江玉帆首先關切的問:“那位鄧老莊主,什麼衣着,有多大年紀?”
酒保店夥,個個閱人無數,俱都有一手察言觀色的能力,幾個酒保自然也看出了苗頭有些不妙,是以,對江玉帆的問話,都吞吞吐吐,期期艾艾的虛詞應付。
“風雷拐”一看,隻得一整臉色,嚴肅的問:“黑虎嶺‘二仙宮’的兩個殘廢老怪物,對待雲霧山區方圓百裡的老百姓如何?”
年齡較長的酒保,趕緊誠惶誠恐的說:“對待我們很好!”
“風雷拐”繼續沉聲間:“聽說你們每年要給‘二仙宮’獻一萬多兩銀子供他們花用,選一百名少女擔任婢女和歌伎,不知可有這回事?”
年齡較長的酒保,強自苦笑一笑道:“有有,這是我們方圓百裡的老百姓,心甘情願孝敬兩位仙翁的,因為今年的一百名少女不送上山去,去年的一百名少女便不能回家休息!”
“一塵”道人接口問:“以前送去的少女,是不是全數能夠回家呢?”
年齡較長的酒保,隻得強自笑着說:“那是因為她們貪圖享樂,自己不願下來了。
”
“一塵”道人正色間:“恐怕是受不了‘二仙宮’的折磨上吊死了吧?”
其他幾名酒保俱都黯然低下了頭,隻有年齡較長的酒保,苦笑了一笑,搖搖頭道:“這些事小的就不太清楚了!”
“一塵”道人看了江玉帆一眼,繼續望着幾個酒保,凝重的問:“那天‘雙殘’老怪在這裡打尖用膳,和那些老莊主老英雄們談了些什麼?”
依然是年齡較長的酒保,惶惶不安的回答說:“小的都站得遠遠的,不呼喚不敢過來……”
“黑煞神”一聽,不由氣得怒聲道:“你他娘的人站得遠,難道耳朵也不敢聽嗎?咱們千裡迢迢的趕來雲霧山,是來為你們除害的……”
诰未說完,幾個酒保已紛紛委屈的解釋說:“不是小的們不說,實在聽不懂他們說些什麼,又是老管家,又是‘九宮堡’,還談什麼‘遊俠同盟’姓江的小子……”
“風雷拐”立即接口說:“我們就是‘遊俠同盟’……”
幾個酒保一聽,立即驚喜興奮的說:“爺們真是‘遊俠同盟’的諸位大俠?”
“悟空”和尚立即肅手一指江玉帆,正色道:“喏,上面坐的這位就是我們‘遊俠同盟’的江盟主!”
幾個店夥一聽,愈加興奮的說:“真的呀!江爺殺了‘黑白雙煞’,我們甘陝邊區一帶的老百姓,個個燒香念佛,無不感戴江爺您的大恩大德……”
江玉帆聽得劍眉一蹙,不由驚異的問:“黑白雙煞這等可惡嗎?”
年齡較長的酒保立即正色表白道:“江爺您是在中原不知道,‘黑白雙煞’實在是太可恨了,燒淫殺掠,無所不為……”
“黑煞神”一聽,不由忿忿的問:“殺了,搶了,還他娘的燒哇?”
幾個酒保一聽,幾乎是同時恨聲道:“就是嘛!這是兩個老怪物的一貫作法……”
話說一半,突然機警的住口不說了,幾人紛紛回頭察看身後。
“鬼刀母夜叉”一見上即滿不在乎的說:“怕什麼?你們盡管放大膽子說,有我們盟主在這兒,别說罵他們老怪物,就是罵他們老混蛋,他們也不敢把你們怎麼着!”
另一個酒保仍有些膽怯的說:“小的們是生意人,手無縛雞之力……”
“黑煞神”一聽,就用手中的筷子一指瓷缽中的清炖雞,沉聲問:“這隻雞是誰殺的呀?”
如此一問,不少人笑了。
方才發話的酒保臉一紅,苦笑解釋說:“小的是說,小的們都不會武藝功夫!”
江玉帆一聽,立即揮了一個手勢,示意大家安靜,随即望着年齡較長的酒保,笑着說:“聽說‘黑虎嶺’形勢險惡,外人極難進入,不知可有秘密通道?”
年齡較長的酒保面帶難色的回答道:“小的雖然已經是四十歲的人了,而且是在洪浦鎮長大的,如從沒去過雲霧山,也沒聽見過‘黑虎嶺’的形勢是怎樣的險惡!”
江玉帆聽了,不禁有些失望的“噢”了一聲,問:“可是‘雙殘’不準你們進入雲霧山區?”
年齡較長的酒保說:“就是準小的們去,小的們也不會去!”
陸貞娘突然不解的問:“這又是為什麼?”
另一個酒保搶先回答道:“躲都唯恐躲不及,還敢進山去碰他們?”
年齡較長的酒保繼續說:“所以,久而久之,雲霧山便成了禁區了。
”
說此一頓,突然又正色說:“不過‘黑虎嶺’形勢獨特,諸位爺們一入山區就會找到。
”
江玉帆“噢”了一聲,關切的問:“怎麼個獨特法?”
年齡較長的酒保說:“雲霧山區,方圓百裡,全山樹木,一律青綠,唯獨‘黑虎嶺’上,黛色蒼郁,烏烏黑黑……”
很少發言的憨姑,突然不解的問:“那是為了什麼?” 年齡較長的酒保繼續說:“據老一輩的人說‘黑虎嶺’石質特異,呈鐵灰色,整個嶺上僅一種針葉黑松可以生長,遠遠看來,一片蒼黑,所以叫‘黑虎嶺’!”
“風雷拐”關切的問:“這麼說,進入山區便可看到了?”
年齡較長的酒保見問,立即恭聲說:“請諸位爺随小的來。
”
說罷,當先向東北角的一道單扇小門處走去。
江玉帆知道酒保要實地指點位置,立即起身跟了過去。
年齡較長的酒保,一俟江玉帆等人走過來,立即将單扇小門拉開。
小門一開,立有一陣涼風吹進來。
江玉帆舉目一看,隻見十裡外的雲霧山,層巒疊嶂,蜿蜒無亘,谷峰間似乎飄浮着濃重的雲氣。
打量間,已聽年齡較長的酒保,有些緊張的說:“諸位爺請看,據每年進入山中繳銀兩送少女的人們回來說,‘黑虎嶺’就在中央高峰的正東方,虎尾恰與中央高峰的峰腰相連……”
江玉帆等人仔細一看,發現中央高峰,雄偉挺秀,嶙峋峭拔,浮青濃翠,果然十分險峻,如照酒保所說,“黑虎嶺”恰被束南方的幾座高山峰擋住,因而看不到。
江玉帆看罷,一面走同席前,一面關切的問:“每年進山繳銀兩的人,有沒有登上‘黑虎嶺’,進入‘二仙宮’?”
年齡較長的酒保,順手關上小門,急步跟在身後,說:“繳銀兩的人雖然沒有登上‘黑虎嶺’,但被放回來的婦女卻知道‘二仙宮’中的情形。
”
江玉帆“噢”了一聲,一俟陸貞娘等人重新就位,才關切的問:“二仙宮中的情形怎樣?”
年齡較長的酒保說:“二仙宮中陳設豪華,富麗堂皇,就像朝廷的皇官内苑一樣……”
江玉帆一聽,立即揮了個“阻止”手勢,說:“我指的是二仙宮中的高手和機關設置,以及二仙宮内外的險惡形勢,據我們在來此途中聽到的‘雙殘’把‘黑虎嶺’上下布滿了機關樁卡,有如銅牆鐵壁似的!”
幾個酒保聽了,俱都神情驚異,但卻茫然搖頭,仍由年齡較長的酒保回答道:“這些情形被送下山的婦女都不知道,因為她們出宮時眼睛都被蒙住了,至于高手她們當然更不懂,不過據她們說,宮裡的武士倒不少!”
江玉帆知道幾個酒保對二仙宮中的情形知道的并不多,因而改變話題問:“那天‘甘陝雙殘’在此打尖飲酒,一共帶了幾個朋友?”
年齡較長的酒保毫不遲疑的說:“共五個!”
江玉帆關切的問:“都是些什麼人?”
年齡較長的酒保見問,立即回頭看一眼立在身後左右的幾個酒保,顯然他并不十分清楚,希望其他人共同述說當時的情形。
另一個酒保,立即恭聲道:“一位年齡七十多歲的黑衣老道人,被稱呼是‘滌心’仙長……”
“一塵”道人一聽,立即望着江玉帆,驚異的說:“盟主,‘滌心’是崆峒派的長老之一,看來‘雙殘’還就近邀了崆峒派的高手前來……”
話未說完,方才發話的酒保,已恍然道:“道爺說的不錯,那位‘滌心’仙長還說江爺殺了他們崆峒派的幾位道長,太瞧不起他們崆峒派了。
”
“風雷拐”有些焦急的問:“其他人呢?”
站在一旁的矮胖酒保恭聲道:“還有一個人是蓬頭垢面的老花子!”
江玉帆等人一聽“老花子”,無不吃了一驚,因為丐幫的聲譽極高,而且遇事都站在俠義道這一邊,真不知道“甘陝雙殘”,是用什麼理由邀了丐幫的高手前來助拳?
“風雷拐”卻一收焦急神色,反而笑了,同時含笑道:“丐幫替我們跑了不少腿,辦了不少的事,現在該咱們替丐幫辦件事了……”
“悟空”和尚突然似有昕悟的說:“你說的是惡丐‘馬面無常’晉老八?”
“風雷拐”立即正色定:“老一輩的丐幫高手,除了晉老八還會有誰和‘甘陝雙殘’這等人物混在一起?”
說此一頓,突然又望着矮胖酒保,問:“那個老花子可是一張馬臉,脖子上生了個大瘤?”
矮胖酒保見問,趕緊哈腰,連聲應了兩個是。
韓筱莉卻迷惑的說:“像‘馬面無常’晉老八這等邪惡人物,和‘甘陝雙殘’混在一起還有話說,‘多臂瘟神’鄧天愚,身列武林八大世家,也跑來‘黑虎嶺’作客,自貶身價,實在太不值得!”
話聲甫落,年齡較長的酒保卻接口說:“姑娘說的那位鄧老莊主呀,看樣子好像有點迫不得已似的!”
江玉帆和陸貞娘一聽,不由齊聲問:“何以見得?”
年齡較長的酒保,解釋道:“他們在談論如何對付貴同盟和江爺時,曾談到百丈峰飛鳳谷的陸姑娘……”
江玉帆立即肅手一指陸貞娘,含笑道:“這位就是飛鳳谷的陸姑娘!”
幾個酒保一聽,不由齊聲恍然道;“不錯,那位鄧老莊主有些苦惱的對那位‘滌心’仙長和劉老寨主曾提到您陸姑娘……”
陸貞娘“噢”了一聲,立即關切的問:“他們怎麼說?”
矮胖酒保搶先道:“那位鄧老莊主似乎在埋怨兩個老怪物,不該在‘飛鳳谷’殺人,他雖說陸姑 娘和‘遊俠同盟’的江爺在一起,但江爺殺‘黑白雙煞’時,而陸姑娘正在他的‘湖濱山莊’上作客
,再說,引江爺前來‘黑虎嶺’的方法很多,何必一定殺人?……”
“一塵”道人冷冷一笑說:“這老小子自知闖了禍,有點怕了!”
另一個酒保立即正色說:“不錯,手帶兩個鋼鈎的老怪物就這麼說那位鄧老莊主,不過另一個老怪物卻說,不管江爺的武功多麼高強,隻要諸位爺登上了‘黑虎嶺’,就算進了枉死城了……”
話未說完,“鬼刀母夜叉”已哼了一聲,忿忿的道:“就憑他們那幾塊料?能勝得了老娘的鬼頭刀就算不錯了!”
幾個酒保一看“鬼刀母夜叉”的渾猛骠悍像,很都神情驚異的連連哈腰,恭聲應了兩個是。
朱擎珠和佟玉清幾人一看,也都忍不住笑了。
恰在這時,樓下街上突然傳來一聲馬嘶!
江玉帆等人一聽,知道馬匹已經喂好了。
于是,匆匆飯罷結賬,并給了幾個酒保的賞,才依序走下樓來。
經過二樓時,發現酒客依然滿座,原因是掌櫃的誤會江玉帆等人是“二仙宮”的貴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