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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卷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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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登三樓的酒客,一律被掌櫃的擋駕了。

     衆人走至樓下,街上人衆已較前稀少,八名飛鳳谷的莊漢,似已将馬匹喂好,正拉在手上等着。

     江玉帆等人不再遲疑,各自認镫上馬,就在滿街人衆的驚異日光注視下,策馬向鎮外馳去。

     這一次經過幾個酒保的口述,較之途中聽到的更具體更有價值,知道“甘陝雙殘”還特的邀來高手助拳,其中崆峒派的“滌心”道長,惡丐“馬臉無常”,以及“多臂瘟神”鄧天愚,大家知道了他們的身份和來曆,唯獨被稱為杜老英雄和劉老寨主的不知是誰? 心念間,業已出了洪浦鎮,立即放馬向前馳去。

     隻見面前的雲霧山,峻拔崎險,濃郁翠黛,雖在十裡以外,看來如在眼前。

     二十九匹健馬,迤逦飛馳,土龍滾滾,揚塵随飛數裡,半山如有“黑虎嶺”的明樁暗卡,必然早已發現江玉帆等人的行蹤。

     江玉帆等人早已抱了公然闖山的決心,根木不必再隐藏行蹤,是以,放馬松缰,直奔山前。

     距離山前尚有數裡,鄉道已分左右,再前進已無路可循。

     江玉帆立即高舉左手,示意停馬,同時在馬上細察山前形勢。

     隻見山前枯樹亂石,荒草及膝,高低不平,地勢十分崎嘔,雖然已無路前進,但對正衆人停馬的方向,就是一座山口,至于為何無路前進,很可能多年無人行走,道路自然消失了。

     江玉帆同頭一看身後,立即指着百丈外的一座半枯樹林,望着張嫂,和聲道:“張嫂,請你和‘青鸾’他們将馬拉至林内等候,如果情形有異,為防偷襲,立即拉馬轉回洪浦鎮!” 衆人一聽,早已紛紛下馬,張嫂也恭聲了個是。

     “悟空”等人知道馬上就要進山,整理了一下兵器衣衫,順手在鞍囊内取了一些鹵菜幹糧。

     江玉帆一俟大家準備就緒,随即一揮手勢,當先向山口前馳去。

     陸貞娘五女和“悟空”等人,也紛紛起步跟在身後。

     大家點枯枝踏岩石,縱躍如飛,片刻功夫已馳至山口。

     但是,直到山口前,竟未遇人發聲喝阻。

     進入山口一看,盡是些枯枝敗葉,道路早已掩沒,情形倒有些與“毒鬼谷”相似。

     “黑煞神”看了,不自覺的生氣道:“難道那些王八蛋都是生了翅膀的鳥?要不就是他們的兩手懶得生了蛆不能做活了?” 秃子立即不耐煩的說:“歪嘴,你能不能少說幾句?也許咱們走的這座山口不是他們常走的道,當心,大聲講話給暗樁聽見了!” “黑煞神”聽得一瞪眼,反而大聲道:“什麼?暗樁?老子打着燈籠還找不到呢,還怕他們聽到?”說話之間,秃子業已飛身超前,回頭再看身後,就剩下他“黑煞神”一個人了,江玉帆等人早已 馳至七八十丈外。

     “黑煞神”一看,那敢怠慢,加速向前追去,同時望着前面的秃子,恨聲罵道:“小牛山,你是他娘的誠心逗俺說話……” 話剛開口,秃子回頭一指前面,譏聲道:“再講話前面的人影都看不到了!” “黑煞神”一聽,果然閉上了大嘴巴,看看天色,申時已過了,再有半個時辰就落太陽了。

     一想到落太陽,趕緊摸一摸屁股後的幹糧包,什麼都可以不要,幹糧包絕對不能掉了,“黑煞神”不怕打架,就怕肚皮餓,肚子餓、連飛錘飛抓都沒準兒了,心裡想的是打腦袋,很可能一下子打在 屁股上。

     大家跟着江玉帆,繞峰登嶺,越澗穿林,照準酒保指的中央最高峰馳去。

     随着紅日的逐漸偏西,山中的雲霧愈來愈濃了。

     江玉帆等人看了這情形,無不暗暗焦急上對他們公然闖山來說,實在有些不利。

     由山口到中央高峰,直距大約四五十裡,加上江玉帆等人的路徑不熟,以及山中高大的樹木,酉時未盡,天色已昏黑下來。

     距離中央高峰尚有兩座峰頭,蓦聞佟玉清脫口急聲道:“你們看,在那裡了!” 江玉帆等人一聽,紛紛刹住身勢,循着佟玉清的指向一看,隻見東北七八裡外,一片濃濃黑影,由于滾滾山霧相阻,尚看不十分清楚。

     朱擎珠看得柳眉一蹙,立即望着佟玉清,迷惑的問:“你看清了那是黑虎嶺?” 佟玉清不願讓朱擎珠知道她的内功深厚,因而一笑道:“酒保說‘黑虎嶺’的特征是生滿了黑松,全嶺烏黑,天氣晴朗時二三十裡地以外都可看見,我想那片黑影可能就是。

    ” 陸貞娘知道佟玉清處處深藏不露,是以趕緊接口道:“玉清妹說是‘黑虎嶺’那就不會錯了!” 朱擎珠聽了很不服氣,因為她不相信佟玉清這等在十一兇煞中創出名号來的少女,智力比她高,而内力也比她強? 尤其在這些天中,她不但看出自己的未婚夫婿江玉帆,片刻看不到佟玉清就會問一問佟玉清的芳蹤,而且連陸貞娘韓筱莉,以及阮媛玲三女,也特别表示和佟玉清親如姊妹。

     這時聽了陸貞娘的話,正待冷言相譏,在前凝目觀看的江玉帆,己颔首說:“不錯,正是‘黑虎嶺’,虎尾在西,虎頭在東,尾部連接中央最高峰!” 朱擎珠一聽,隻得将到了唇邊的話收了回去,因為她知道未婚夫婿江玉帆的目力,已到了穿霧透雲的境地。

     心念間,又聽江玉帆繼續說:“黑虎嶺的形勢的确險惡,尾部是懸崖絕壁,虎頭以東是萬丈絕壑,隻有腹部下面的狹谷可以攀登……” 話未說完,佟玉清已在身旁親切的提醒說:“根據虎頸上數百級石階,‘二仙宮’可能建築在虎頭頂上,除非由虎頭東側偷襲,由正面硬闖,可能有……困難……” 她木來想說“可能有傷亡”,但想到“傷亡”二字不吉利,是以随機改為“因難”兩字。

     一旁的朱擎珠一聽,芳心又驚又氣,她确沒想到,佟玉清的目力比她朱擎珠吃過一粒“朱仙果”的目力還要銳利? 正待說什麼,江玉帆已贊同的颔首道:“不錯,我們前去看了形勢再商議對策!” 說罷一揮手勢,當先向“黑虎嶺”前馳去。

     芳心一直不服的朱擎珠,緊緊跟在江玉帆身後飛馳,但是,愈前進愈令她心驚,愈接近“黑虎嶺”愈令她心服。

     因為,“黑虎嶺”的險惡形勢,正如佟玉清說的一樣,要想在黑虎嶺腹部下的狹谷往上硬闖,非但有困難,很可能有傷亡。

     現在,她已經漸漸由贊服改變了對佟玉清的妒忌和岐視,的确不錯,隻有在虎頭東側的絕崖偷襲是上策。

     漸漸,陸貞娘、韓筱莉,以及“悟空”等人,也看清了“黑虎嶺”的險惡形勢。

     隻見“黑虎嶺”上,俱是枝葉烏暗的樹木,弓形的彎嶺上,東部突然凸起一座圓峰,加之腹下的兩道陡斜縱嶺,活像一隻待人而噬的狂餓猛虎。

     兩隻斜斜伸下的虎腿上,怪石叢生,黑影幢幢,愈往高處愈傾斜愈險峻。

     兩隻虎腿之間的狹谷,是一道蜿蜓上升的寬大石道,愈接近虎腹愈傾斜,道路也愈形筆直。

     “悟空”等人看了這等險惡形勢,無不心情凝重,這真是“一夫當關,萬人莫敵”的天險位置。

     到達“黑虎嶺”下,天已完全暗下來,雲霧也愈來被濃了。

     江玉帆高舉左手示意大家停止,就在嶺下狹谷口外的小樹亂石間停下身來。

     “風雷拐”知道江玉帆要在此地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見,是偷襲還是公然闖山,因為“黑虎嶺”的形勢,實在太險惡了。

     是以,先揮手示意大家揀一塊青石坐下來歇一歇。

     “黑煞神”一見,一屁股坐在一塊圓石上,立即拿出一塊大餅和一個鹵蛋來。

     “鬼刀母夜叉”一見,立即悄聲道:“隻有你是餓死鬼沒胎的!” “黑煞神”,聽得一瞪眼,正待說什麼,啞巴已将食指豎在嘴唇上,同時“噓”了一聲,指了指正在和陸貞娘等人商議事情的江玉帆。

     “黑煞神”一看,氣得“哼”了一聲,猛的一口,險些吞下那個鹵蛋。

     “鬼刀母夜叉”本待再譏一句:“當心,别噎着!”但看了當前的險惡形勢,以及江玉帆和“悟空”幾人的凝重神情,到了口邊的話,隻得不說了。

     江玉帆的鄭重商議,完全是為了屬下的安危,并非為了他自己,如果沒有周密計劃公然硬闖,事完下山時,很可能少幾個人回去。

     “黑煞神”一面吃着大餅,一面不時看一眼江玉帆等人,見他們比手劃腳,一會指啞巴,一會指秃子,就是沒有指他“黑煞神”。

     一看這情形,“黑煞神”怒火倏起,誤以為“一塵”道人瞧不起他,可能要把“黑煞神” 留在嶺下。

     是以,呼的一聲站起來,忿然将手中的半塊大餅丢在地上,怒聲道:“老雜毛,你怕啥? 那一次‘先鋒’的差事不是俺的?别的不用說,至少‘逢山開路,遇水搭橋’的道理,俺歪嘴還知道……” 江玉帆等人一聽,紛紛站起身來,對“黑煞神”的大發牛脾氣,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距離“黑煞神”最近的“鬼刀母夜叉”和“啞巴”,再想阻止已來不及了。

     就在這時,黑暗蒙蒙中的狹谷縱嶺上,突然響起一聲忿怒喝問聲:“下面什麼人……?” “黑煞神”一聽,立即窮兇惡極的大喝道:“老子黑煞神!” 狹谷縱嶺上,再度怒聲間:“幹什麼的?” “黑煞神”厲聲道:“納頭償命的!” 狹谷縱嶺上一聽,頓時一靜,再沒人怒聲發問了。

     “風雷拐”氣得老臉鐵青,不由瞪着“黑煞神”,壓低聲音怒聲道:“你瘋了,盟主準備派你到西邊的中央高峰下放火,我們籍着火光的透影在東邊偷襲,還可以把‘二仙宮’的高手誘到虎尾部份 去……” “黑煞神”一聽,立即興奮的說:“放火?放火沒問題……” “風雷拐”一聽,也不由氣得口不擇言的說:“現在還‘放’個屁!” 江玉帆和陸貞娘幾人一聽,也不由啞然笑了。

     “黑煞神”不由愁眉苦臉,委曲的說:“那為什麼胡醫道長,隻指秃子啞巴不指俺呢?” “一塵”道人立即沒好氣的解釋說:“貧道要秃子王壇主跟你一塊去,啞巴方壇主背着‘金鬥’,留下來跟着盟主走……” 話未說完,蒙蒙黑暗中的狹谷縱嶺上,“嗤”的一聲輕響,一道火焰,直向這面射來! 叭的一聲脆響,就在衆人頭上兩三丈處,炸開一團火花! “獨臂虎”一看,不由恨聲說:“這些個狗娘養的,俺恨不得馬上沖過去宰了他們!” “黑煞神”一聽,立即沉聲道:“有種的就跟着俺去打頭陣!” “獨臂虎”呼的一聲站起來,正待說什麼,江玉帆已阻止道:“慢着,你們兩位先去探探虛實,我們大家跟在你二人身後,記住,根據當前兩道縱嶺的形勢,他們很可能用亂箭射你們,你們最好趁機伏在石後……” “黑煞神”一聽,立即愁眉苦臉的說:“盟主,趴在石頭下,那多丢人呀?” 江玉帆立即正色說:“這叫作‘力殆智取’,你舅舅沒有給你講過兵法?” “黑煞神”一聽,不由恍然大悟的連連颔首說:“講過講過,俺舅舅說:‘兵不厭詐’!” 江玉帆一笑,贊聲道:“對了,你的确有大将之才……” “黑煞神”一聽,立即得意的說:“盟主,俺遲知道‘虛虛實實,實實虛虛,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呢……” 話未說完,“獨臂虎”已不耐煩的沉聲道:“盟主誇獎了你一句,你馬上不知道東西南北了,快走啦!” “黑煞神”一瞪眼,正待說什麼,狹谷縱嶺上,再度傳來一聲大喝道:“吠,你們到底是那一路上的朋友?過來一個答話!” “獨臂虎”立即應了聲:“别急,老子在找拜帖!” 說罷,向着“黑煞神”一呶嘴,悄聲道:“走吧,大将,馬上看你的啦!” “黑煞神”一見,不由哼了一聲,沉聲道:“怕啥?看俺的!” 說罷,“唏哩嘩啦”将腰間的飛抓練子錘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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