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帆一縱出窗口,便看到陸貞娘、佟玉清,以及“鬼刀母夜叉”三人,正神情焦急的圍立在後院側門的牆角下,低頭望着雪地上倒卧着的那人,由于朱擎珠和韓筱莉正蹲在那人的身側按摩,是以看不清那人是誰。
“鬼刀母夜叉”聞聲轉首,一見是江玉帆,立郎焦急的說:“盟主快來,張嫂暈過去了!”
江玉帆一聽是張嫂,心中一驚,飛身撲至近前,低頭一看,隻見倒在雪地上的張嫂,神态安詳,雙目合開,面色紅潤,鼻息均勻,看不出有被點穴道或擊傷暈厥的迹象。
蹲在地上為張嫂按摩察看的朱擎珠和韓筱莉,一見江玉帆到了,立即站了起來。
陸貞娘則望着江玉帆,憂急的說:“幾個能令人暈睡的穴道都察看過了,沒有一絲被點過的迹象,按摩推那也沒有醒來!”
佟玉清蹙眉接口道:“如果不是以特殊手法點的穴道,便是用的迷昏藥一類的毒藥……”
韓筱莉立即遲疑的說:“我已察看過張嫂的瞳孔,似乎不像是中毒……”
江玉帆聽罷,立即望着“鬼刀母夜叉”,吩咐道:“快把張嫂抱進廳去!”
“鬼刀母夜叉”一聽。
恭聲應了個是,俯身将張嫂托抱起來,繞過廳側,迳向廳前走去。
江玉帆默默的跟在身後,一直蹙眉沉思,突然回頭望着跟在身後的朱擎珠韓筱莉,關切的問:“你們有沒有查看張嫂的後腦?”
朱擎珠首先颔首道:“小妹看過了,不像是由牆上被打落地上震蕩了後腦……”
話未說完已到前廳,發現涅巴“拉庫劄布查”和前來報信的彪形大漢,仍神情不安的站在院中。
涅巴一見“鬼刀母夜叉”托抱着一人,神色一驚,急步迎了過來,低頭看了一眼暈迷的張嫂,立即望着江玉帆,驚異的問:“這位大嫂怎樣了?”
江玉帆鎮定的一笑道:“可能是被投擲飛刀的那人點了穴道,現在還沒有查出真正的原因來!”
裡巴驚異的“噢”了一聲,目光一直望着托抱在“鬼刀母夜叉”臂上的張嫂,直到聞聲跑出來掀簾的“青鸾”四女讓“鬼刀母夜叉”走進廳内,他才望着江玉帆,疑懼的說:“很可能是同一個人動的手腳!”
江玉帆知道涅巴指的是前去涅巴府投擲飛刀的那個身穿白毛皮衣的女子。
由于涅巴沒有要告辭的意思,而江玉帆又急于想進廳看看飛刀上插的素箋,隻得含笑肅手道:“請進廳内談!”
涅巴也不推辭,立即用漢語告訴前來報信的彪形大漢,道:“告訴他們,嚴加戒備,我馬上就回去!”
彪形大漢恭聲應了個是,轉身奔出院去。
恰在這時,房頭上人影連閃,“悟空”“一塵”“風雷拐”三人當先縱下院來。
江玉帆不必問,隻看“悟空”三人的臉色便知道被那人跑掉了,但他依然鎮定含笑的向着涅巴肅手說了聲“請進”。
轉身正待登階,“銅人判官”“鐵羅漢”,以及“黑煞神”和“獨臂虎”等人,也分别由客廳左 右的山牆後,神色悻悻的走回來。
進入客廳,秃子啞巴早已在廳内,阮媛玲和憨姑剛剛由後窗縱進來。
“鬼刀母夜叉”早已把張嫂放在一張寬長凳上,陸貞娘幾人仍在給他按摩。
“一塵”道人看得神色一驚,急忙奔了過去,同時脫口急聲問.“張嫂怎樣了?”
陸貞娘等人立即讓開,同時解釋道:“我們縱上廳脊,就看到張嫂已經倒在地上了。
”
說話之間,“一塵”道人已經以極熟練的手法,翻開張嫂的眼皮看了一下瞳孔,立即催促說:“快命店夥送個火盆來,趕快關上窗戶!”
說話之間,舉手指了指開着的後窗。
秃子應了聲是,飛身奔出廳去,憨姑順手将開着的後窗關上。
江玉帆立即關切的問:“張嫂的情形怎麼樣?”
“一塵”道人已在懷中取一個小巧的白玉鼻煙壺來,一面拔塞,一面恭聲說:“如果沒受風寒,可能不礙事。
”
說罷,立即将鼻煙壺的小口放在食指尖上傾了傾,倒出少許橘紅色的粉末,立即抹在張嫂的鼻孔上。
大家的目光一緻望着張嫂臉上的變化,陸貞娘已示意“青鸾”四人将殘肴撤出廳外,并将桌椅移開。
佟玉清趁機望着江玉帆,向着飛刀抛了個眼神。
江玉帆恍然想起,轉身舉手,謹慎的将飛刀取下來,順手将尖刀上的素箋展開。
“悟空”等人見盟主當着涅巴“拉庫劄布查”的面将紙條打開,都有些不解,雖然涅巴站在一旁沒有偷看,但他們都認為對涅巴了解不深,不宜當着涅巴看。
豈知,江玉帆看罷一笑,竟順手将紙條交給了涅巴“拉庫劄布查”。
“悟空”等人一看,愈加迷惑不解。
但是,圍在張嫂附近的陸佟朱阮韓,都紛紛驚異的走了過來。
隻見涅巴接過紙條一看,立即驚異的望着江玉帆,吃驚的道:“這麼說,那個身穿翻毛白衣的女子,是江少俠自己的友人了?”
江玉帆搖頭苦笑一笑,道:“可是我們卻一些也不知她是誰!”
涅巴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道:“請江少俠不要介意,白毛皮衣擲的飛刀和紙條,方才報信的人已經交給我了!”
說話之間,即在皮袖内取出了一柄小巧飛刀和一張紙條,雙手交給了江玉帆,繼續說:“請江少俠過目!”
江玉帆也以雙手接過來一看,一些不錯,飛刀、素箋,以及上面寫的絹秀字迹,與打在廳柱上的完全一樣!
他讀了素箋上的字意後,不由蹙眉沉吟,久久不語。
陸貞娘和“悟空”等人,這時才明白了江玉帆何以當着涅巴“拉庫劄布查”的面,展開飛刀上的素箋。
其一,江玉帆最初斷定向涅巴官府擲刀的人,很可能是“乾坤五邪”的門人或弟子,看到涅巴對遊俠同盟友好而提出的警告。
其二,當由後院托抱着張嫂回來的時候,涅巴神情驚疑,并沒有離去,顯然涅巴心存疑懼,不敢回去。
其三,江玉帆還有許多話要向涅巴詢問,果真是“乾坤五邪”的門人或弟子擲刀警告,對于詢問工作,更為有利。
現在,江玉帆把插在飛刀上的紙條交給了涅巴,而涅巴的也交給了江玉帆,這情形看在“悟空”等人眼裡,雖然覺得大感意外,但他們卻直覺的認為對事情更有利。
心念間,隻見望着手中兩張素箋蹙眉沉吟的江玉帆,自語似的說:“奇怪,這人是誰呢?”
陸貞娘見大家都以希冀的目光望着江玉帆手中的兩張素箋,知道大家都急切的想知道素箋上究竟寫了些什麼,隻是沒人敢發問。
是以,凝重的低聲說:“那上面是怎麼寫的?”
江玉帆急忙一定心神,淡然一笑道:“非常抱歉,我隻顧揣測那人的來曆和用意了!”
說罷,急步走到中央方桌前,将右手中的一張素箋放在桌上,道:“諸位看,這是方才釘在我們廳柱上的那張!”
“悟空”等人一聽,紛紛圍了過來。
陸貞娘等人一看,隻兒素箋上僅寫着兩行共十個絹秀小字,是:“當心壺中酒,
善用萬豔杯!”
大家看得一楞,不由紛紛擡頭去看江玉帆。
江玉帆淡然一笑,順手把另一張素箋,放在桌上,繼續道:“這是涅巴府的一張!”
陸貞娘等人再看另一張,也是簡單的兩行十個字,上面寫的是:“加害江玉帆,
狗命喪黃泉!”
大家看罷,再度楞了。
“一塵”道人和“風雷拐”,不由蹙眉自語似的說:“奇怪,這位姑娘是誰呢?”
話聲甫落,“啊嚏”一聲,張嫂已睜開了眼睛。
守着張嫂的“綠鵑”和“紅莺”,立即歡聲說:“張嫂醒過來了!”
于是,衆人不再管兩張素箋的事,紛紛向張嫂身前圍攏過去。
隻見張嫂渾身顫抖,嘴唇發青,不停的顫聲說:“好冷……好冷……”
“黑煞神”一聽,不由望着綿簾恨聲道:“奶奶的,秃子去要火盆野到那裡去了?”
話聲甫落,綿簾外已傳來秃子的聲音道:“别罵,别罵,來了,來了!”
說話之間,綿簾一掀,一個店夥已捧着一個炭苗熊熊的大火盆奔了進來,掀簾的秃子,則緊跟在店夥身後。
“鬼刀母夜叉”一見,立即指着張嫂的身邊,沉聲道:“放在這兒!”
店夥連聲應是,立即将火盆放在冷得渾身隻抖的張嫂身邊,哈了個腰,自動的走出廳去。
這時,“一塵”道人已倒了半小杯在長塗島煉制的“靈芝玉乳仙草露”,讓張嫂服了下去。
由于身邊有了火盆,加之服了“仙草露”,熱流迅即布滿全身,張嫂的身體才不抖了。
于是,大家在寬心之餘,依序落座,重新飲茶。
陸貞娘這才望着張嫂關切的和聲問:“方才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嫂立即驚異的說:“表少爺和小姐諸位出廳後,和‘青鸾’四人分别站在兩個前窗口看院中的情形,就在這時,嗖的一聲,嘟的一響,回頭一看,廳柱上已插上了一把飛刀,再看廳後窗,不知什麼時候開了……”
“黑煞神”一聽,立即懊惱的說:“這都怨俺,你們嫌廳裡的味道不好,俺見秃子啞巴去開前面的窗戶,俺也順手把這個後窗給拉開了,其實,開了還不到一寸,奶奶的,誰知道……”
江玉帆見“黑煞神”似乎沒有住口的意思,立即含笑揮了個“稍待”手勢,繼續望着張嫂,和聲問:“以後呢?”
張嫂繼續說:“當時我也楞了,‘綠鵑’一叫,我才驚醒,飛身由後窗追了出去……”
陸支娘這時才望着“青鸾”四人,申斥道:“你們四人都學了七八年的武功,都不知道幫着張嫂去追人……”
“青旁”立即委屈的說:“是張嫂……”
話剛開口,張嫂已解釋道:“是我要他們不要離開,我怕來人調虎離山,在酒菜裡動手腳!”
陸貞娘見張嫂顧慮過到,雖然知道來人絕對沒有那麼快的手法,但也不使再說什麼了。
佟玉清在旁謙和的問:“張嫂,你可看清了擲飛刀的那人的衣着像貌?”
張嫂想了想才道:“我追出去時,那人才飛上牆頭,好像是個女子,一身雪白的翻毛皮衣皮褲,頭上也戴了一頂護住雙頰的套頭翻毛白帽子,臉上有一層白面紗,要不是她肩後拖着一道長長的馬尾發,我真以為她是個大兔子……”
大家一聽,不少人笑了。
但是,陸貞娘根據兩張素箋上的留字,斷定來的是自己人,“大兔子”三個字萬一将來傳進那人耳裡,則是一件很失禮的事,是以,立即望着張嫂,忍笑沉聲說:“張嫂,别胡說。
”
張嫂不知原因,不由神情一楞。
阮媛玲則關切的問:“那你是怎樣被迷倒的呢?”
張嫂自覺好笑的一笑道:“我也不知道是怎樣被迷倒的,方才我醒來,還覺得有些奇怪呢!”
“一塵”道人驚異的“噢”了一聲,道:“果真如此,那女子的迷香業已到了無色無味的地步,不但霸道,也令人無法防範!”
江玉帆立即遊目看了大家一眼,同時,迷惑的問:“這個身穿白皮衣的女子,到底是誰呢?”
說話之間,目光落在涅巴“拉庫劄布查”的臉上。
“拉庫劄布查”立即搖搖頭,鄭重的說:“這個女子不可能是由中原來的高手,據我所知,西域也沒有人談過有這麼一位衣着的武林女子?”
江玉帆卻正色問:“你不認為是‘乾坤五邪’的弟子或門人?”
涅巳聽得一楞,不禁有些奇怪的問:“根據兩張素箋上的話意,顯然是你們諸位認識的人,怎會是‘玉阙仙境’來的呢?”
江玉帆見涅巴“拉庫劄布查”,每次談到“乾坤五邪”時,總是不談這五個惡魔的名号,而改以“玉阙仙境”代之,再根據白毛皮衣女子對他的警告語氣,涅巴顯然與“乾坤五邪”
有所勾結,隻是他礙着韓筱莉的面子,不敢打歪主意罷了。
是以,淡然一笑道:“我隻是這樣想,也許是對方故弄玄虛,設法與在下等人接近,須知外界很少有人知道你們土司是聽命于‘乾坤五邪’的……”
話未說完,涅巴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