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聲笑了,不自覺的說:“這些事隻是江少俠你不知道罷了,莫說大雪山區的所有土司,就是天山,昆侖兩派,甚至聲勢浩大的‘金衣教主’,還不是都得聽命于五位世外高人的指揮!”
江玉帆驚異的“噢”了一聲,“悟空”,“一塵”等人也大感意外的楞了。
佟玉清則關切的問:“你說的金衣教主,可是‘宗喀巴’大師的高足‘拉帕奇’?”
裡巴毫不遲疑的說:“不錯,正是黃衣喇嘛的大教主!”
佟玉清柳眉一蹙,不解的問:“據說紅衣喇嘛統治前藏,黃衣喇嘛統治後藏……”
話未說完,涅巴已有些得意的說:“整個大雪山區,俱是五位世外高人的仙修之地,早已沒有前藏後藏之分了!……”
江玉帆聽得心中一動,不由沉聲問:“聽你的口氣,好像是說,‘金衣教主’拉帕奇也是五個惡魔的爪牙,因而可以不受前藏的約束和限制,也就是說,隻要是在大雪山的區域以内,他們黃教喇嘛,同樣的可以到前藏來遊曆……”
涅巴“拉庫劄布查”神色一驚,自覺方才失言,這時再聽了江玉帆不悅的口氣,趕緊一笑,說:“黃教的喇嘛當然也不敢随随便便的跑到前藏來……”
江玉帆俊面一沉,立即冷冷的問:“如果奉有‘乾坤五邪’的命令呢?”
涅巳“拉庫劄布查”聽江玉帆的口氣,好像屁股上坐着蒺藜,趕緊一笑道:“這些事本人實在不清楚,而且,黃教的喇嘛,還從來沒有到前藏來過!”
說話之間,發現陸貞娘和“悟空”等人神色已沒有方才和善,趁機起身,向着江玉帆一抱拳,含笑道:“舍下尚有瑣事待理,就此告辭了!”
江玉帆也不挽留,立即起身相送。
衆人将涅巴送至廳外,江玉帆立即拱手道:“請恕在下不遠送了!”
涅巴“拉庫劄布查”,趕緊抱拳含笑道:“江少使請止步!”
說罷,匆匆向院門走去。
立在江玉帆身側的韓筱莉,立即用藏語以警告的口吻,向着匆匆走向院門的涅巴,沉聲說了幾句話。
涅巴“拉庫劄布查”聞聲止步,也回身以藏語,神情凝重的說了幾句話,轉身走出院去。
江玉帆一俟涅巴走出院門,立即望着韓筱莉,關切的問:“拉庫劄布查說些什麼?”
韓筱莉凝重的說:“我叫他明哲保身,免遭殺身之禍,他也說,我們前途坎坷,要我們凡事小心,他絕不為難我們,但也希望我們天明前離開‘倫馬布’!”
江玉帆聽罷,沒有說什麼,轉身走進廳内。
張嫂已經複原,熊熊的火盆已端了出去。
大家依序落座,江玉帆遊目看了陸貞娘五女和“悟空”等人一眼,首先關切的問:“諸位想起前來示警的女子是誰了沒有?”
“一塵”道人凝重的說:“首先,我們必須先由‘萬豔杯’的身上開始推測,那就是誰知道‘萬豔杯’是在盟主的手裡!”
如此一說,紛紛贊同的颔首,不少人說有道理。
“一塵”道人繼續說:“其次,在面目姣好的女子中去揣測……”
話剛開口,“黑煞神”突然一拍大腿,興奮的說:“俺想起來了,一定是‘獠牙妪’的幹女兒華……華什麼來?”
朱擎珠立即接日道:“你說的是華馥馨?”
“黑煞神”立即連連颔首,興奮的說:“對對,就是她,‘獠牙妪’不是說華姑娘前來西域找她的親生父母了嗎?而且,她也知道‘萬豔杯’是在咱們盟主的手裡……”
佟玉清和韓筱莉聽了,兩人幾乎是同時不以為然的搖搖頭,由韓筱莉解釋道:“我認為不可能是華姑娘!”
“黑煞神”卻肯定的說:“一定是她,您不是說,在‘仰盂谷’第一次看到她撫琴的時候她穿的是白紗衣嗎?第二次入谷盜回‘萬豔杯’時,她也是穿的粉色銀緞勁衣,那天在黃山天都峰上看到的,她也是穿白紗衣,由此足證她喜歡白色的衣服,現在來到冰天雪地的西域,當然也是穿白毛皮衣… …”
話未說完,“銅人判官”和“悟空”已不自覺的同時颔首說:“芮壇主說的也有一些道理!”
韓筱莉立即正色說:“我斷定不是華姑娘的原因,是根據她的個性,華姑娘是個娴靜内向,多愁善感的女孩子,如果是她的話,她會直接來告訴我們……”
佟玉清立即颔首道:“不錯,我也正是這個意思,再說,華姑娘不可能知道‘萬豔杯’仍在玉弟弟手裡,而且,她更不會想到‘獠牙妪’前輩又匆匆追來大西北,又将‘萬豔杯’交給了玉弟弟,如果她知道這件事,她會迫不及待的前來尋找我們……”
“黑煞神”雖然不敢頂撞佟玉清,但他卻忍不住不解的問:“這是為了啥呢?”
佟玉清毫不遲疑的說:“因為‘萬豔杯’裡有‘獠牙妪’收養她的經過,以及她生身父母的姓氏和昔年事迹的記載,而且‘萬豔杯’很可能是華姑娘家的祖傳之物,她知道了這件事,為了揭開她的身世之謎,她一定會前來找我們……”
如此一說,又有不少人紛紛颔首說有理。
佟玉清繼續說:“我肯定不是華姑娘的原因,最重要的一點,是她非常相信玉弟弟的為人,她知道玉弟弟一定會把‘萬豔杯’交還給‘獠牙妪’前輩……”
陸貞娘立即在旁接口道:“不錯,如果華姑娘不了解玉弟弟的高潔品德,她也不會向‘獠牙妪’前輩,堅持在弟弟會在中秋節那晚登峰還杯,她也不會在那裡苦等了!”
“黑煞神”聽了,多少有些不服氣的說:“像‘獠牙妪’那樣的蠻橫态度,脾氣暴躁,說話尖酸刻薄,誰敢保證咱們盟主一怒之下不把她殺了?”
話聲甫落,“鬼刀母夜叉”已機聲道:“殺了‘獠牙妪’那還得了?不轟動天下才怪呢?
如今,‘獠牙妪’重入江湖的消息沒人談了,她自已也把控訴咱們侵入‘仰盂谷’的事,向龍首大會上屆的盟主少林寺自動撤消,由此就可證明咱們盟主已把‘萬豔杯’交還給‘獠牙妪’了!”
“黑煞神”一肚子的氣沒處發洩,這時焉肯放過出氣的機會?
是以,望着“鬼刀母夜叉”一瞪眼,猛的一拍大腿,怒聲說:“照你這麼說,不是華姑娘,難道還是她娘的‘紅飛狐’……?”
“獨臂虎”立即哼了一聲,低聲道:“簡直是胡扯!”
豈知,佟玉清卻微一颔首道:“這的确是有可能的事!”
此語一出,無不一楞,就是瞪起眼睛向“獨臂虎”争論的“黑煞神”,也不由神情一呆,有些不敢相信的壓低聲音問:“佟姑娘,‘紅飛狐’不是喜歡穿鮮紅嗎?”
佟玉清立即淡淡的問:“血樣鮮紅的毛皮你找得到嗎?再說,在冰雪滿天的山區穿紅衣,雖然鮮豔醒目,但要隐蔽身形,恐怕就不如白色的理想了!”
“獨臂虎”立即忿忿的道:“奶奶的,俺說呢,盟主的話聲剛落,俺已飛身上了房,把眼珠子都瞪出來了,也沒看到個鬼影子,原來她是翻穿着白皮襖……”
神情凝重的“風雷拐”,未等“獨臂虎”話完,已望着佟玉清,揣測道:“據老朽所知,八位堡主夫人的侄侄輩中,有不少是喜穿白衣的,說不定也要和咱們先來個見面的獻禮……”
話未說完,朱擎珠的嬌靥早紅了,“風雷拐”一見,以下的話也住口不便再說了。
佟玉清自然知道“風雷拐”是指朱擎珠在大巫山“毒鬼谷”與江玉帆鬥氣的事。
這時見朱擎珠的嬌靥紅了,趕緊接口說:“鄧老爺子回九官堡後,可能會将咱們的情形講給八位夫人聽,即使有那些表姊表妹在場,她們也隻知道玉弟弟已赴黃山交還‘萬豔杯’,卻不會知道‘獠牙妪’前輩又親将‘萬豔杯’送回來了!”
陸貞娘立即贊同的颔首道:“不錯,隻有‘紅飛狐’遠在此地,尚摸不清楚中原的新近變化,和一切較詳近的過程,所以,她仍以為‘萬豔杯’保存在玉弟弟的手裡!”
“悟空”等人一聽,紛紛說有理。
“佟玉清”繼續說:“最值得我們可疑的是,酒中下毒的問題……”
“獨臂虎”深怕江玉帆下令,為了防止意外,從今以後不準任何人喝酒了,是以,急聲道:“可是,咱們今天晚上都吃了個酒足飯飽,也沒見那一個人中毒?”
佟玉清立即解釋說:“那是因為你沒有先去裡巴府報告,如果有人先去報告過了,情形恐怕就不同了。
”
韓筱莉立即正色說:“對,所以這個穿白毛皮衣的女子,先去警告涅巴‘拉庫劄布查’,因為這個陰謀很可能隻有涅巴一個人知道!”
佟玉清立即正色說:“症結就在這個問題上,試問,誰知道這個相當于絕對的機密呢?
就算是先我們西來的華姑娘來說吧,她在傷心之餘,找尋她的生身父母尚且不及,那還有時間深入大雪山的‘玉阙仙境’去竊聽‘乾坤五邪’等人的秘密會議?……”
話未說完,陸貞娘,阮媛玲,以及“鬼刀母夜叉”和秃子幾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的說:“不錯,一定是‘紅飛狐’,她是女魔頭的幹女兒,當然知道個中情形,而且,她也是最善用迷香的人…… ”
話未說完,“一塵”道人已微微搖頭,不以為然的說:“紅飛狐的确可疑,而且貧道也有幾分斷定是她,要說她的迷香已到了無色無味的地步,貧道還不敢苟同!”
“鬼刀母夜叉”一聽,立即譏聲道:“這不是廢話嗎?你怎的知道‘紅飛狐’的迷香是有色有味的?難道以前她用迷香迷過你?”
“一塵”道人立即正色道:“我是說,人可能是她,迷香是得自别人的!”
“悟空”立即沉聲說:“現在先别争論迷香的問題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揣測一下‘紅飛狐’前來示警的目的是為了什麼!”
佟玉清突然一笑,道:“我們雖然都斷定是‘紅飛狐’,究竟是不是‘紅飛狐’,隻有等我們的盟主下定語了!”
說話之間,一雙美目,一直斜睇着坐在那裡蹙眉沉思的江玉帆。
如此一說,大家這才發覺江玉帆一直坐在那裡想心事。
“鐵羅漢”見江玉帆坐在那裡發呆,不由憨聲道:“盟主,你是不是也在想‘紅飛狐’?”
江玉帆一聽“盟主”,本能的急忙一定心神,連聲應付道:“好好,好!”
朱擎珠一見,不由又好氣又好笑的嗔聲說:“好好,什麼好?大家問你那個穿翻毛白皮襖,面目姣好的女子,是不是‘紅飛狐’?”
江玉帆見全廳人的目光,一直望着他看,不由俊面一紅,有些吃吃的道:“我又沒和她照面,我怎麼知道?”
佟玉清立即甜美的一笑,舉起纖纖玉手一指桌上的兩張素箋,含意頗深的笑着問:“你看這兩張素箋上的字迹,可與春天‘紅飛狐’留在太湖惠山半山上的血布字迹有些相似?”
如此一問,江玉帆的俊面更紅了,他立卻驚異的“噢”了一聲,探首細看桌上的兩張素箋。
江玉帆方才一直蹙眉發呆的原因,也正是為了素箋上的字迹,在勾劃間确有些許與“紅飛狐”那夜留在惠山半山上的血字有些相似,但是,他苦思了半天,實在揣不透“紅飛狐”
為什麼前來示警?
由于他不敢肯定,隻得望着“黑煞神”,和聲道:“芮壇主,請你過來。
”
“黑煞神”聽得一楞,鬧不清江玉帆叫他過去有何事情,是以,急忙起身,神情茫然的向桌前走去。
但是“悟空”“一塵”“風雷拐”等人都知道、那天晚上是“黑煞神”第一個發現“紅飛狐”的血布的,江玉帆把他叫過去,當然是要他下個定語。
佟玉清見江玉帆喊“黑煞神”過去,不由抿嘴笑了。
隻見“黑煞神”走至桌前,望着江玉帆,恭謹的問:“盟主,喊俺做啥?”
江玉帆立即舉手一指桌上的兩張素箋,和聲道、:“你看這些字……”
話剛開口,“黑煞神”已失聲大笑道:“盟主,你拿着這些東西問俺,還不如去問驢……”
話未論完,全廳的人都哈哈笑了。
江玉帆也忍俊不住的笑着問:“我就是要你看看這些個字,與當初在惠山半山上看到的血布上的字迹,是否有些相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