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煞神”依然笑着說:“當時俺看血布上的紅字是紅花花,現在看白紙上的黑字是黑花花……”
話未說完,剛剛歇落的笑聲,再度掀起來。
對“黑煞神”較有好感的“鬼刀母夜叉”,似乎覺得臉上無光,不自覺的沉聲說:“你真是一頭牛……”
“黑煞神”立即一瞪眼,不高興的說:“不認識字的又不是俺歪嘴一個人……”
陸貞娘怕兩人為此争起來、立即正色道:“現在對證實來人是否是‘紅飛狐’并不重要,反正來人目前尚無惡意,重要的是我們今後每日三餐如何預防中毒……”
話未說完,剛剛走回座位上的“黑煞神”,突然不以為意的說:“這怕啥,每次喝酒前就請盟主先拿出‘萬豔杯’來試一試……”
也擔心喝不到酒的“獨臂虎”,立即附聲道:“對!就這麼辦……”
江玉帆一聽,立即正色說:“這怎麼可以?‘獠牙妪’前輩在交給我們‘萬豔杯’時,是要我們見到西域尋親的華姑娘時當面交給她,并告訴華姑娘,‘萬豔杯’就是拜認她親生父母的信物,而且裡面有華姑娘的身世記載,我們怎麼可以随意打開……”
“一塵”立即欠身道:“那位前來示警的女子,為何要我們善用‘萬豔杯’我們目前鬧不清楚,但單單酒中放毒來說,似乎用不到一定拿‘萬豔杯’試?”
如此一說,大家紛紛說有理。
陸貞娘繼續鄭重的說:“其次,據方才的涅巴‘杜庫劄布查’說,由十數裡外的一個山口起,綿延往西,北起天山,南至昆侖,在這麼大的廣泛地區裡,要想找到‘乾坤五邪’的居處談何容易?”
江玉帆一聽,立即望着韓筱制,關切的問:“莉表姊不知道‘五邪’的居處?”
韓筱莉微搖螓首,道:“我隻聽到家師和四位師叔談話時說,是在大雪山的‘天阙峪’!”
陸貞娘繼續說:“照一般常理來推論,‘乾坤五邪’的居處不會距此太遠,如果在一千多裡地以外,他對附近的土司和涅巴,便不太容易掌握和控制!”
“銅人判官”突然贊同的颔首道:“陸姑娘說的不錯,照這樣的情形看,要想在此地的人口中問出‘玉阙仙境’的正确位置,恐怕還真不容易……”
佟玉清立即接口道:“當然,根據眼前的情勢看是沒有人敢告訴我們的,實在說,‘乾坤五邪’占踞了大雪山十年,三四十歲的人未必清楚‘玉阙峪’的正确位置,現在唯一的途徑,除了咱們自己入山尋找外,最好的幫手就是方才擲刀女子的引導,和‘五邪’派出的高手截擊……”
朱擎珠突然插言問:“玉姊姊是說,捉住活的問他個口供?”
佟王清立即颔首道:“珠妹妹猜對了,但是一定要捉住有分量的人!”
“獨臂虎”立即插一言道:“那,除非捉住他娘的金衣教主!”
江玉帆聽得心中一動,不由望着佟玉清,含笑問:“玉姊姊怎會對金衣教主的底細那麼清楚?”
佟玉清見問,竟凄然一笑道:“我還不是聽我娘說的……”
江玉帆和陸貞娘等人聽得目光一亮,不由向時驚異的問:“伯母是?”
佟玉清淡然一笑道:“家母是西藏某貴族的公主,先父是……先父是中原人……”
韓筱莉一聽佟玉清的母親是西藏的貴族公主,心中一動,脫口急聲道:“難怪涅巴‘拉庫劄布查’看你有些面熟,也許你真的是他表姑,因為涅巴土司,也必須是貴族才可以擔任的……”
佟玉清凄然一笑道:“涅巴‘拉庫劄布查’很可能與我有表親關系,因為我和家母的面貌很相似!”
“一塵”道人聽得精神一振,不由興奮的說:“這不正是一個打聽‘玉阙峪’确實位置的好機會嗎?……”
韓筱莉也興奮的說:“對!‘拉庫劄布查’一定知道。
”
“悟空”等人一聽,自然也極高興。
但是,佟玉清卻面現難色的說:“可是……我不想去見他!”
“鬼刀母夜叉”不知佟玉清有難言之隐,立即在旁豪氣的說:“老妹子怕啥,俺陪你去保駕……”
話剛開口,“鐵羅漢”已“呼”的一聲站起來,猛的一拍胸脯,也豪氣的說:“你們都不要去,俺去,隻要他們敢動動玉姊姊身上的一根毛,俺‘鐵羅漢’就拿法寶對付他。
”
佟玉清一聽,嬌靥頓時紅了。
朱擎珠看在眼裡,立即沉聲道:“你不去還好,去了更糟!”
陸貞娘也望着“鐵羅漢”,以商議的口吻,笑着說:“還是讓玉姊姊一個人去好了,咱們大家都留在店裡等着聽消息!”
如此一說,大家也故意附和着說:“對,咱都等在店裡聽消息。
”
“鐵羅漢”咧着大嘴,十分不高興的看了大家一眼,隻得點了點大頭。
這樣一來,佟玉清反而不便說不去了,隻得站起身來,愉快的笑着說:“隻怕小妹帶不回來好消息!”
江玉帆立即關切的叮囑說:“他肯不肯告訴都無關緊要,倒是你自己要多加小心!”佟玉清聽了個郎的叮囑,心坎裡不由升起一絲甜意,含笑應了聲“曉得”,立即接過“紅莺”
早已準備好的風帽和大氅,順手技在肩上。
“悟空”“一塵”“風雷拐”等人見佟玉清肯跑一趟涅巴府,心裡自然高興,因為,如果能在“拉庫劄布查”那兒知道了“乾坤五邪”的确實住處,不但大家免了風雪吹打,辛勞尋找之苦,而且,很可能年前趕回中原去。
是以,紛紛起身,跟在江玉帆和陸貞娘幾人的身後,像衆星捧月般,簇擁着佟玉清走出廳來。
佟玉清一出廳門,立即有一陣冷氣襲身,隻見滿房滿院的白雪,映得遠近景物,清晰可見。
是以,一面緊了緊背後的“青虹劍”,一面含笑道:“外面風大,諸位快進去呢,小妹去去就來!”
江玉帆和陸貞娘等人,再度叮囑說:“如果‘拉庫劄布查’不肯說,也不必勉強他!”
佟玉清含笑應聲“曉得”,身形一轉,淩空而起,飄飛的風帽大氅,發出了破風聲響,宛如一隻銀鶴般,僅在東廂房的脊頭上點了一點,身形一閃,頓時不見。
江玉帆本來想跟若佟玉清一起去。
但由于陸貞娘已說出讓佟玉清一個人去的話,他隻好打消了念頭。
這時見佟玉清飛身離去,心中突然若有所失,他雖然知道佟玉清久曆江湖,而且機警多智,加之武功也具有了一流高手的火候,前去涅巴府絕不會吃虧,但是,他仍覺得有些不安。
冷眼旁觀的陸貞娘,故意望着“悟空”等人,以寬慰的聲音,笑着說:“外面風大,咱們進廳等吧,玉妹妹心思靈巧,一定會帶回好消息來!”
江玉帆雖然不知道陸貞娘是特意在安慰他,但總覺得俊面有些發燒。
大家進入廳内,各回原位坐下,阮媛玲首先意外的含笑說:“真沒想到,玉姊姊的母親還是西藏貴族的公主……”
很少講話的憨姑突然說:“我們這些人,好像沒爹沒娘的孩子,誰也不知道彼此的父母是誰,誰也不知道彼此的師門和來曆……”
江玉帆和陸貞娘幾人知道沈寶琴憨厚,說話無心,雖然說的籠統,但卻知道她指的是他們十一兇煞。
韓筱莉卻鄭重的說:“在回藏一帶來說,貴族地位特殊,有錢有勢,外出仆從如雲,很少單獨行動,當然是怕平民欺侮,玉姊姊今天若不是被涅巴‘拉庫劄布查’說她很像他的表姑,玉姊姊恐怕這一輩子也不會說出她的身世來!”
“鬼刀母夜叉”立即接口正色說:“可不是,俺和她的感情最好,兩人也經常談些私心話,可是她從來就沒談過她的身世,不過,俺看得出,她那一對水汪汪的大眼睛,長長的眼睫毛,高挺的鼻子,白細的面皮,還有她那張鮮紅像個小菱角的嘴,總覺得有些不同!……”
話未說完,一直冷眼望着江玉帆笑的朱擎珠,立即望着“鬼刀母夜叉”,半玩笑半認真的笑着說:“薛大姊,快不要說了吧,再說下去,咱們這裡面恐怕有人忍不住要趕去保駕了……”
話未說完,在座的人無不發自内心的哈哈笑了。
江玉帆自然知道朱擎珠在逗笑,但也真正看透了他的心事!是以,俊面一紅,也忍不住笑了。
韓筱莉這時突然心中一動,恍然似有所悟的說:“玉姊姊的母親既然是西藏公主,她想必也能說一口流利的藏語?”
阮媛玲立即颔首道:“那是當然喽,母親是西藏公主,女兒還不會說藏語?”
江玉帆不自覺的說:“這也未必,我就沒聽她說過!”
朱擎珠“噗嗤”一笑道:“你又不是西藏人,幹麼要和你說西藏語?”
江玉帆被說的俊面一紅,正待說什麼,陸貞娘已微颔螓首,鄭重的說:“玉妹妹一定會說,隻是她不說而己,因為她為人較涵虛,如果沒有莉妹妹,她也許就代我們當翻譯了!”
韓筱莉深表同意的點點頭,都迷惑不解的說:“方才玉姊姊談到她父親時,突然神色遲疑,最後隻說了一句‘父親是中原人’……”
話未說完,“風雷拐”已接口道:“佟姑娘可能有難言之隐,我們根據她的神色和凄笑,可以斷定她的父母,昔年會經有過一段凄豔感人的愛情故事!”
陸貞娘等人一聽,紛紛凝重的颔首稱是。
阮媛玲不禁有些憧憬的說:“據玉姊姊說,她和她母親長的極為相似,由此可知佟伯母必是位美麗絕俗的公主,能打動這麼一位美麗公主的芳心,必是一位超然人物,隻是不知佟伯父是中原那一派的精英高手,那一世家的佳公子?”
“一塵”道人愉快的一笑道:“既然佟姑娘已透露了身世,将來自會告訴咱們,如果佟姑娘不說,咱們也别追問,免得意她傷心。
”
如此一說,大家再度紛紛稱是。
一陣議論,不覺半個時辰過去了。
江玉帆凝神聽了聽院外,不由憂急的說:“奇怪,玉姊姊怎的還沒回來?問幾句話的事,何需這久時間?”
朱擎珠立即寬慰的笑着說:“表親見面,總得問問彼此的近況,那能開門見山的就問‘乾坤五邪’的居處?”
“風雷拐”等人也寬慰的說:“是的,再說,佟姑娘也不知道涅巴府在什麼地方,總得找一陣子。
”
江玉帆一聽,自然不便再說什麼了。
于是,衆人繼續讨論擲刀示警的女子,是不是“紅飛狐”的問題,以及,根據眼前情勢,今後應行注意的事。
.談論完畢,佟玉清還沒有回來。
這一次不但江玉帆焦急,就是陸貞娘等人也感到不安了。
江玉帆首先由椅上站起來,凝重的說:“小弟必須去看一看,涅巴‘拉庫劄布查’即使是玉姊姊的表親,但如果當場有‘五邪’的爪牙和門人在那兒,‘拉庫劄布查’為了自己性命之安全,也未必肯挺身保護她……”
陸貞娘和“悟空”等人早已紛紛站了起來,由韓筱莉提議說:“要走大家一起去,免得等在店裡的人焦急!”
江玉帆微一颔首道:“好吧,要去就快!”
說罷,當先走出廳來。
大家為了争取時間,顧不得披大氅戴風帽,一出廳門,紛紛飛身上房!
江玉帆立身房面,遊目一看,隻見夜空漆黑,而大地如銀,一片皚皚白雪,與夜空天際相接。
遊目西南,蓦見積滿白雪的房面上,一道寬大人影,正如飛馳來。
早已發現的韓筱莉,脫口急聲說:“玉姊姊回來了!”
說話之間,大家俱已看見,果然是佟玉清回來了。
江玉帆和陸貞娘凝目一看,發現佟玉清神色匆匆,雙目紅暈,似會哭過,因而也斷定“拉庫劄布查”确是佟玉清的姑表親戚。
打量間,佟玉清挾着一陣大氅飄飛的“蔔蔔”聲,已到了近前!
江玉帆立即關切的問:“玉姊姊,怎麼樣?”
佟玉清一面刹住身勢,一面急聲說:“我們進廳談!”
于是,衆人縱下房面,進廳依序落座,神色略顯焦急的佟玉清,不待發問,便先自動的說:“涅巴‘拉庫劄布查’确與小妹有表親關系,而我由他的口裡也探出了驚人的消息……”
衆人聽得一驚,秃子憨姑“黑煞神”三人,不由急聲問:“什麼驚人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