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帆聽得劍眉一剔,也不由吃驚的看了一眼“一塵”道人。
“一塵”道人目注金劍,再度惶聲道:“盟主,這的确是柄通靈古劍,不可等閑視之!”
江玉帆一聽,立即手握劍柄,暗運神功,“嗆”的一聲龍吟,金華如電一閃,全室頓時大亮,絲絲劍氣中,寒芒耀眼生花,銀星滿室旋飛,陸貞娘等人紛紛脫口驚呼,個個以袖遮面後退。
但是,江玉帆一看劍身上嵌著的點點銀星,卻不禁望著“一塵”道人,有些失望的說:“這就是四邪張金铎用的那把劍嘛!”
“一塵”道人立即正色道:“但握在盟主的手裡又自不同凡響啊!”
“風雷拐”也接口正色道:“盟主,所謂名器不落凡手,就是這個道理,同是一柄寶劍,但看用者何人,有德者持之,可用以建豐功,立偉業,劍異通靈,邪惡者持之,則用以塗生靈,害國家,劍失神采。
現在世風澆薄,道德式微,枭雄邪惡之徒,日見猖獗,盟主得此寶刃,正可用以除魔衛道……”
“黑煞神”一聽,立即洪聲道:“對,龍首大會上的那些龜孫王八羔子不是要把咱們斬盡殺絕嗎?盟主,您也正好用這把寶劍把那些狗娘養的殺個精光!”
話聲甫落,“獨臂虎”也忿忿的贊聲道:“盟主,歪嘴說的對,您的‘金鬥’雖然無堅不摧,但一次隻能殺一兩個人,這麼長的一把劍,一次就能殺一大堆!”
江玉帆似是無心聽兩人說些什麼,迳自舉起劍身凝目一看,隻見劍柄上果然以劍身相同的銀星嵌著兩個古形篆字天魔。
陸貞娘在旁則鄭重的說:“不管這柄曾經被誰使用過,隻要它确是天仁老前輩的生前遺物,玉弟弟就應該收下!”
這時,虬髯大漢王定山,已将閣門外的兩個女護衛叫進來,準備将被捆了一晝一夜的花衣侍女扶走。
但是,花衣侍女卻望著江玉帆,乏力的說:“聖母走時要小婢轉告江盟主,回到中原後,要把劍鞘佩索上的劍扣交給黃山‘仰盂谷’的‘獠牙妪’前輩。
”
江玉帆一聽,急忙察看劍鞘佩索上的劍扣,竟是一個大如核桃的鮮紅鬼頭。
鬼頭雕刻得非常精緻,長發披散,兩耳尖豎,嘴内的兩顆獠牙外露,看來十分可怖。
“風雷拐”和“一塵”道人一看,幾乎是同時急聲說:“這是天魔之首,原是‘天魔劍’上之物,不知為何要交還給‘獠牙妪’前輩……?”
朱擎珠立即不解的問:“兩位怎知是‘天魔劍’的原物?”
“一塵”道人首先道:“姑娘可根據魔鬼的兩隻眼睛,便知是劍上的原物!”
陸、佟、韓、朱、阮五女凝目一看,隻見魔鬼頭上的兩隻眼睛,竟是兩顆與劍身劍柄上相同的銀星,因而紛紛颔著稱有理。
“風雷拐”接口道:“再說,‘獠牙妪’前輩生就了兩顆獠牙,假設不問清根由就把這顆魔鬼頭交給他,我們身為晚輩的不但失禮,很可能,代替别人給她一次諷刺和打擊……”
話未說完,江玉帆已望著花衣侍女,關切的問:“姜前輩走時還說什麼了沒有?”
花衣侍女搖搖頭,乏力的說:“沒有了!”
江玉帆一聽,立即望著虬髯大漢王定山,和聲道:“請将她扶下去吧!”
王定山恭聲應了個是,立即向兩個背劍女護衛揮了一個手勢。
兩個女護衛立即将花衣侍女架了出去。
就在這時,蓦見佟玉清的明目一亮,脫口急聲道:“小妹想起來了,這把‘天魔劍’确是天仁老前輩的佩劍!”
陸貞娘和“悟空”等人不由齊聲問:“何以見得?”
佟玉清不答,反而望著江玉帆,關切的說:“在紗帽峰上,我曾随意翻動了一下‘天仁寶錄’,恍惚記得在劍式圖解的劍身上,似乎繪了許多小黑點……”
話未說完,江玉帆也興奮的恍然急聲道:“不錯不錯,不是小黑點,是許多小圈圈。
”
“一塵”道人一聽,立即正色說:“既然這樣,盟主就該拜受遺劍!”
江玉帆一聽,立即收劍入鞘,并将金劍交給“一塵”道人。
“一塵”道人接劍在手,面向東北,側身肅立,将“天魔劍”斜斜伸出,高高舉起。
江玉帆整冠彈塵,神情肅穆,深揖屈膝,面向東,目住金劍,拱揖恭聲道:“弟子江玉帆,屢蒙前輩英靈指點,恩賜絕學,再賜金劍,今後弟子誓本前輩生前拯武林救蒼生之大志,以此劍完成前輩未繼之宏願,如有食言,神人共棄,必遭天譴!”
說罷伏身,一連四叩,才站起身來。
秃子急忙過去将江玉帆的左脅衫叉撐開,“一塵”道人立即将“天魔金劍”佩在江玉帆的英雄錦上。
江玉帆的腰際多了一把金劍,更顯得神采飛揚,英姿勃發,施施然如玉樹臨風,并含蘊著成熟青年的沉猛氣度。
陸佟韓阮朱玉女看得神情一呆,個個芳心怦動!
秃子啞巴“黑煞神”等人,也都驟然覺得盟主在俊拔挺秀的神采中,另有一種懾人的威勢和逼人的英氣!
“風雷拐”一俟江玉帆将劍佩好,立即恭聲問:“盟主,我們是否馬上轉回‘都巴利’?”
江玉帆凝重的一颌首,正色道:“現在情勢緊急,已不容我們再事遲疑,不管姜前輩的去向和動機如何,我們必須在龍首大會開會前趕回去!”
“風雷拐”一聽,即向秃子催促道:“王壇主,請你快去通知張嫂他們,我們馬上轉回‘都巴利’。
”
秃子恭聲應了聲是,轉身奔出閣去。
虬髯大漢王定山一見,急忙抱拳恭聲道:“盟主請先至‘玉阙殿’稍坐,在下即去召集本峪男女護衛,前來恭送諸位……。
”
說話之間,即随秃子身後奔出去。
江玉帆一見,立即阻止道:“王大俠切不可如此!”
但是,虬髯大漠王定山,早已奔出閣門以外。
江玉帆一見,隻得望著“悟空”等人催促道:“我們也快到‘玉阙殿’去吧!”
說罷,當先向閣外走去。
佟玉清一面跟進,一面關切的問:“美前輩為什麼要故弄玄虛?為什麼要悄悄離開‘玉阙峪’呢?”
江玉帆毫不遲疑的說:“故弄玄虛是為了拖延時間,悄悄離去是怕我們阻攔……”
韓筱莉立即不解的問:“我們為什麼阻攔她,她離開‘玉阙峪’與我們有何關系?”
江玉帆淡然一笑道:“當然是去辦對我們不利的事!”
跟在最後的“獨臂虎”和“黑煞神”一聽,幾乎是同時焦急的催促說:“盟主,既然是對咱們不利的事,咱們得趕快去追呀!”
“鬼刀母夜叉”立即冷冷的說:“她昨天中午就出了‘哈拉山口’了,以她的功力和身法,這時恐怕早已過了‘倫馬布’了,河況咱們中還有兩個跑不動的廢物……”
“黑煞神”和“獨臂虎”一聽,兩個人的睑頓時漲得通紅,不由氣得無聲說:“你這娘們兒是怎麼回事?”
話剛開口,“風雷拐”已回頭斥聲道:“這種時候你們還有心情鬥嘴?”
“黑煞神”一瞪眼,正待說什麼,暖閣的頂脊上已響起一陣清脆悅耳的雪闆聲響!
這時大家剛剛走上天橋飛閣,暧和的陽光恰由開著的花窗射進來,這真是難得一見的好天氣。
江玉帆等人循聲一看,隻見虬髯大漢王定山,正立在暖閣頂上的一個小亭内,兩手拿著小錘,正有節制的敲打著懸在小亭中的那塊雲闆,看來十分熟練。
再由西面花窗看出去,隻見正西絕壁下的那片房舍院落中,已有十數男女護衛高手飛身向‘玉阙殿’方向奔去。
江玉帆一看,立即催促進:“我們也趕快去吧!”
於是,大家加速步子向前走去。
走下中閣,即是穿廳,再進入長廊,即可到達“玉阙殿”了。
大家剛剛進入長廊,蓦見佟玉清的目光一亮,突然停身,脫口急聲道:“小妹想起來了!”
突加其來的一聲,大家本能的刹住身勢!
由於大家都在想著“雪山聖母”姜錦淑的去處,是以,就在大家刹住身勢的同時,江玉帆,韓筱莉,以及“悟空”“一塵”“風雷拐”等人,幾乎是同時關切的問:“可是想到了姜前輩的去處?”
佟玉清立即正色颔首說:“不錯,小妹想到兩個原因,同時也想到兩個去處,第一,姜前輩根據玉弟弟說的天仁老前輩是把心法掌劍三篇絕學刻在‘雷音陣’的石筍上,因而姜前輩斷定那本‘天仁寶錄’一定在黃山仰盂谷‘獠牙妪’前輩那兒……”
陸貞娘立即關切的插言問:“你是說姜前輩去了仰盂谷?”
佟玉清颔首道:“是的,小妹是根據姜前輩的自語和追問玉弟弟是否拿到了‘天仁寶錄’而作的假設,因為‘乾坤五邪’早就知道天仁老前輩有一本‘天仁寶錄’,而且,多少年來,他們五人一直都在明察暗訪的找……”
韓筱莉立即正色說:“不錯,這情形姜前輩在殿前自語時,已在不自覺中說出來了!”
佟玉清繼續分析說:“最初,和絕望後,他們五人都認定‘天仁寶錄’一定和天仁老前輩的靈體放在一起,但他們又苦於怕遭雷殛,不敢進入‘雷音陣’,現在,既然經玉弟弟證實‘天仁寶錄’不在‘雷音陣’内,他第一個想到的人當然是‘獠牙妪’前輩……”
朱擎珠卻不解的問:“可是他們以前為什麼沒想到‘獠牙妪’前輩呢?”
佟玉清見問,隻得鄭重的說:“現在事态嚴重,加之在場的人絕對不會洩露這件私秘,我可以對大家說,天仁老前輩在紗帽峰上與‘獠牙妪’前輩成婚後,再沒有在一起生活過,但是,直到天仁老前輩知道她懷了華姑娘之後,才悄悄的看過她一次,并将‘萬豔杯’和‘天仁寶錄’同時交給了‘獠牙妪’前輩,在這樣的情形下,‘乾坤五邪’根木不會想到天仁老前輩會把‘天仁寶錄’交給了‘獠牙妪’前輩……”
江玉帆一聽,立即接口道:“照這樣的情形看,姜前輩恐怕仍不會想到‘天仁寶錄’是落在‘獠牙妪’前輩的手裡!”
佟玉清立即颔首道:“不錯,所以我還有第二個去處和假設……”
話未說完,“一塵”道人和“風雷拐”,神色一驚,幾乎是同時焦急的說:“你是說,她去了太湖惠山靈隐寺?”
佟玉清毫不遲疑的正色颔首道:“一點也不錯,因為她根據玉弟弟施展‘天魔掌’不谙心法而氣血逆轉,再和玉弟弟的說法加以對照,她斷定即使那尊濟公活佛像裡沒有‘天仁寶錄’,也必有進入 ‘雷音陣’的方法和圖解,隻要她能進入‘雷音陣’,仍可學到天仁老前輩的蓋世絕學……”
話未說完,“風雷拐”愈加焦急的急聲道:“根據時間計算,惠山靈隐寺的複建工程應該快完成了,如果姜前輩去翻動佛像,我大師兄‘镔拐震九州’馬雲山是絕對不會答應的呀!”
一提到留在惠山督工修廟的馬雲山,江玉帆的面色大變,不由焦急懊惱的說:“她如此鬼祟,悄悄離去,我就料到必是怕我們追及她,但我确沒想到她是前去太湖惠山的靈隐寺……”
陸貞娘見江玉帆如此懊惱,隻得寬慰的說:“玉清妹隻是如此判斷,姜前輩未必真的去了惠山靈隐寺……”
江玉帆未待陸貞娘話完,立即怒聲說:“不管她是否前去太湖,我們都必須星夜兼程,火速追去 ,絕不能讓她詭計得逞!”
說罷轉身,匆匆向長廊盡頭的“玉阙殿”走去。
陸貞娘和“悟空”等人一見,紛紛急步跟在身後。
“風雷拐”一面匆匆跟進,一面焦急的說:“如論武功,我大師兄絕不會輸給姜前輩,怕的是事前不知,毫無準備,一旦交手,我大師兄在有所顧忌的情形下,必吃大虧!”
阮媛玲秉性純厚,由於過份相信姜錦淑,以緻使她在江玉帆等人的面前無法擡頭。
這時一聽“風雷拐”談到事前不知,毫無準備,心中一動,不由脫口急聲道:“小妹想起一個補救的辦法來了!”
由於阮媛玲說話急切,江玉帆不由急忙上步,回身關切的問:“你又想起什麼辦法來?”
阮媛玲見心上人俊面帶煞,星目閃輝,芳心不由吓了一跳,但她仍鎮定的說:“現在我們即使星夜兼程,恐怕也無法追及前輩了,所以小妹認為唯一的補救辦法,就是趕快向丐幫求援……”
一句話提醒大家,不由紛紛恍然道:“對呀,咱們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