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隻怕文先生還不知道事情有多嚴重,我們是奉了旨意,幾萬人動衆勞師遠地,這表示我們志在必得,不在乎任何阻撓的,你們文家雖已敗落,那是子孫不肖,但是先太祖皇帝念在令先君子獻寶圖有功,仍然晉封了伯爵,食米百裡,祭田祖産仍在,子孫們還不會餓着,如果這份藏寶圖落了空,這欺君之罪,就夠你們受的,文家是大族,大小兩三百人呢,一起綁上法場砍頭,那可是很壯觀的!”
文廷玉臉色大變,厲聲叫道:“就算是欺君,也隻是先父一人之事,怎麼能牽涉到全族呢?”
鄭和哈哈大笑道:“文先生,你是在深山中生活太久了,可能不明世務,天下最笨的兩件事,就是跟朝廷作對和皇帝去講理。
”
文廷玉憤然地道:“皇帝可以不講理嗎?”
鄭和莊然地道:“皇帝當然會講理,他要滅你的族,絕對有一篇說得過的道理,他是天下至尊,所以他的道理不容人駁斥,就算你的道理能蓋過他也沒用。
”
他頓了一頓,神色更厲地道:“何況,他要是滅了你們文氏一族也不冤枉,因為你文先生是昌平公的後人,阻撓取寶,欺君之罪,是你們刻意為之。
”
文廷玉急道:“在下怎麼會阻撓取寶呢,在下不是帶各位到寶庫去嗎?”
鄭和冷冷地道:“文先生,咱家除了領軍之外,還兼領了錦衣和缇騎兩尉,那是主管天下密探事務的,你這點小過門别在咱家面前擺了,你以前所說的都是實情嗎?”
文廷玉開口欲言,鄭和又寒着臉道:“寶庫果真震坍了?被埋在山腹巨石之下了?”
文廷玉結巴地道:“是……是真的,總監到那兒一看就知道了。
”
關閉冷笑道:“那你們就隻有祈求上天,那坍方不會太深,隻要費點事就可以取出來,否則你們就慘了,我們為了要回朝交旨,隻有把你們村中的人一個不漏,全部捆上了押解回朝。
”
文廷玉急了道:“這太不講理了:“
鄭和冷笑道:“咱家不是告訴你嘛,跟皇帝是沒有道理可講的,出動了幾萬大軍,百餘條大船,迢迢萬裡,居然無功而還,這個責任沒人負得起。
”
“你們不是出使前來的嗎?”
“文先生的消息倒是很靈通,不像是久閉深山的人!”
“我……我們每年總要派一兩撥人出去,購買食鹽以及一些日常用品,順便也打聽一下外面的情形。
”
鄭和道:“那你該知道我們在去年已經來過一次了,回朝不到一年,立即又聲勢洶洶的再來,可不是閑得沒事做了,這二次,我們是專為忽必烈藏珍而來的。
”
文廷玉默然不語。
鄭和又道:“回頭到了寶庫,若是我們認為一時無法開庫取寶,大軍不能久駐外邦,那時很抱歉,我們就要鎖人了。
”
“這怎麼能怪我們呢!”
“因為是你們把寶庫弄坍了……”
“我們有權利……”
“你們沒權利,連最初藏寶的五個人都沒有權利,這批寶藏是屬于元朝皇室所有,照權利轉移的慣例,理應屬于大明朝廷。
文先生,我不是跟你動蠻,也不想吓你,你若是想在這上面玩心機,那你就是在自找麻煩了!”
文廷玉幾庫欲言又止,梅玉心中是頗不以為然的,因為鄭和的态度迹近倚勢淩人了,可是他也沒有插嘴或出言去反駁鄭和。
因為照他的了解,鄭和平素為人不是如此的,他雖然位高而權重,但為人謙和,何況此行是自己為主,鄭和隻是副使,一路上,鄭和都很守本分;差不多事情,都來請示由自己決定的,何以在此刻,也不是個老實人。
鄭和對梅玉的無言支持投來感激的一瞥,梅玉還朝他點點頭,表示還将進一步的支持呢!
他們終于走到了飛凰石下,遠遠看去,那是一座孤零零的石山,形如一頭展翅的鳳凰,頭頂上長了一叢綠樹,形如鳳凰的羽冠。